19、chapter19 莹雪狂落之夜（上） 惊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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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起的爆炸声教人群四散，陈子妍趁着老板还没来得及关门，飞速闪身进最近的一家店里，在老板惊恐的神色下，她手里的匕首重新化作一把手枪，砰的一发子弹打在了老板的脚边。看着呆若木鸡，缓缓举起手的老板，在深知这个年岁三十左右体力充沛的成年男性已经陷入进退维谷的绝望之中，再也没有抗争和阻碍她做事的勇气时，她才隐约放下心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仓库那边爆炸了呀！！是……”
没来得及听他说完，陈子妍就看见林敏从一个隐蔽的藏身角落里跑了出来，穿着高跟鞋不要命了一般往着仓库的方向飞奔，她在心底狠狠的骂了一句我草，然后甩开老板就跟了上去，她知道这是林敏的梦，比起赢这莫名其妙的比赛，她更想要知道自己未来六年同伴的过去。可是没等她往前跑两步，变故横生，一个穿着军装腰侧佩戴者武士刀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她右前方的高塔上，他架起狙击枪瞄准了林敏，眼中闪烁着冷峻的光。陈子妍飞身上前将林敏扑倒，子弹却并没有出膛。日本男人已经被人干脆利落的割了喉，庄冕拿着浸满血的匕首站在他的身后，他冷眼瞧去，左右脚一蹬一踩飞身跳下高塔落在林敏身旁。他牵起像是被绊倒在地的林敏，拉着她的手就俯身往前跑。陈子妍则呆在一旁，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就在这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陈子妍的左肩，习惯性向后一拧却拧了个空，她眉一皱向后看去，一个身材中等的无头男性就站立在那里。他左手臂弯里抱着一颗头，那颗圆的极为饱满的头颅像是刚刚被砍下那般还在滴血，从额前到额后被人打穿了一个圆形的孔，像是用大口径手枪直接抵在额前被打爆了那样。陈子妍认出了他，那正是达利·麦克唐纳，他曾给她当了很多年的副官，无比熟悉她的习性。但在这样一个敌我不明的环境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陈子妍将枪藏在身后，手显然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麦克唐纳苦涩一笑，“放心吧，长官。”他这样说，“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无数次尝试去把这个男的杀掉，但是我一次也没有成功，就像是命运在阻拦着我。后来我又尝试去杀这个女的，却又被您所阻拦。可见现在我们确实是没有办法在他人的梦里将梦主的亡灵杀掉的。广播里说，要杀掉自己见过的所有亡灵。杀不掉他们，就像我把您杀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最终都会输掉这场游戏。”
“……”陈子妍沉默了片刻，“你认识他？他一向深居简出，你不该见过才是。据我所知，你们家也没有和他打交道的必要。”
“不认识啊。您说的对，我和这个神经病完全没有交集。”麦克唐纳随手把玩着自己的头颅，诡异的沉默了半晌，他把它举起来给陈子妍看，“但是他几个小时之前还砍了我的头。要不是有阿卡纳在，我可就真死了。”
由于槽点太多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陈子妍一句话也没说。她环顾四周，到处都弥漫着硝烟，只有他们两个脚下的那一块土地仍是安稳的。她本该松口气，神经却不自觉的绷紧，心中警铃大作，手中的枪再度变成了那把唐刀。她反身一砍，一把武士刀架在她的刀前，受巨大的冲击，持刀的双方都弹跳后退开来，火焰般的红色裙摆再度显现，林敏双手持刀正面向她，更不妙的是，庄冕左手拿着一颗已经被炸的血肉模糊的人头站在麦克唐纳的身后，匕首架在麦克唐纳的后心口上，他甚至无法回头。
无论是林敏还是庄冕，这样的他们都让她感到陌生。平日所见的他们总是温和的，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大家都保留着普通人的余地，好像这样就可以真的像普通人一样信任彼此。她长叹口气，飞身旋踢在林敏的刀背上，唐刀上抛再度变成枪支，她一枪打爆麦克唐纳的心脏，下一枪就朝着林敏的脑袋上开，林敏瞳孔一缩，整个人向后仰去却还是躲不过子弹的射程，她本该迎接名为死亡的命运，却不想生命女神格外垂青，子弹弹道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扭曲变形，完美绕过她的轮廓边缘。陈子妍砰的一声再度把枪摔了出去，唐力重新飞来，她借旁边一散落的木箱的力，以压顶之势劈向林敏，林敏用刀面挡住却很快就气力不敌。
要死了吗？林敏想。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成，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去做。怎么就要被一个忽然从天而降的人给杀了呢。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仓库的爆炸没有影响这个夜晚的烟火，圣诞的钟声响起，莹白色的雪忽然落下，它和微弱的月光一同降临人间，像要把世上所有的罪恶都给洗净。四处溢散的流光划过天空，最终都归于那荧光般的白。雪很快就在地上铺了一层，这是谁的雪？它洁白如同天使的羽翼，合该象征着公平与正义，然而此刻它覆在灰烟和鲜血之上，连坠地的神也显得无比肮脏。
这是谁的人间？这是怎么样的人间？！荒诞的让她暴怒，抑制不住地燃烧。
杀！杀！杀！以杀止杀以恶渡恶，这才是终极的解法。庄冕的身形在解体在溃散，这是林敏的梦里，一切的一切都在动摇，只有仓库和提着刀的她们仍旧矗立在此处。她狠下心来将刀一斜，顺着陈子妍的刀沿向前滑去，快逼近刀柄之时，她用左手抽出藏在大腿外侧被裙摆遮掩住的匕首，飞快向陈子妍腰间划去。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陈子妍被迫后退。林敏再度提刀，将刀刺进陈子妍上腹，以惊人的力道刨开陈子妍的腹腔。在这个莹雪狂落之夜，她的脸显得越发的狰狞。
陈子妍被血呛住喉管，庄冕的虚影正在默然地看着她。她忽然想起她还没问过林敏，林敏究竟还记不记得梦外的事，认不认识她。这是不同的人进入白灵之域后不同的反应，是很珍贵的资料，她应该去想的。只是她自己的梦完全没有困住她，所以她错误地估量说林敏也和她是一样的，就算下手也会知轻重，毕竟不会真的有那么多人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参加莫名其妙的竞争的第一局时就火力全开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是她错了，林敏也好庄冕也好，达利·麦克唐纳也好，他们都是认真的。他们来到这个叫做中直院的地方并不是无处可去，而是命运指向之地。他们极度贪婪地杀戮和争夺着。
即使有阿卡纳护着，死的感受还是无比真实的。死前的时光是多么的短暂而又漫长，在这几十秒钟，她不知道庄冕为什么要杀麦克唐纳等人想完之后还是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了他的另一张面孔。即使林敏梦中的他是假的，但是他看上去人就比现实中的他更为真实，不再是那么柔弱而又飘忽不定的幻影，反倒变成一张沾着血腥气味的苍白的纸。纸其实也是一种很锋利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就将人的皮肤割破……还有麦克唐纳。她想。
她预先设想了麦克唐纳背叛她的可能性，虽然在这个出现在了一个域中就只能存活一个人的游戏里已经不是她的副官的他想要赢并不算什么背叛，但是积年累月的习惯甚至让她的身体本能地信任了他，所以当他在他们两人都被敌人制住的情况下他竟然率先选择想除掉她时，她的怒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其实久经沙场的她本更该明白，没有什么是值得真正的信任的，可正是因为见多了战争与死亡，她才真心认为，如果连后背都没有一个可以交付的人，如果连自己的战友自己的生死袍泽都不能够信赖，那么，生命该有多么的可悲。莹白的雪落了满街，很快就要将她淹没。没挣扎两下，她就死了。
死之前她想，没关系的，我们梦外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莹雪狂落之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