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白灵之域 浓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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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死气弥漫在空气之中，落地窗帘撤开，人造的阳光打进室内，林敏看到，在那整齐排列的前八个路灯上，悬挂着被钉上大阿卡纳牌的人头。他们是死后才被钉上阿卡纳，还是被钉上后才被割下头颅，这一切不得而知。很快，围成圆环的宿舍楼四处房间都撤开了窗帘，一片哗然。杀戮榜开启，一定会有人有所行动，但是如此迅速，还是未有人预见的。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除了地下城来客，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处事极高端职业的人，他们被派来，是为了所代表的利益集团争取利益，而不是杀人。杀戮是迅速而快捷的，但并非最优解。
“你不觉得可笑吗？”陈子妍难得的冷着脸，“一群自喻为高等而文明的人，来到这里后，就可以毫无障碍的亲手干一些有悖于文明的事。可见过度的文明是建立在野蛮之上的，而他们以此为彰。”
“这么说，你不认为这是地下城的人做的？在你们眼中，我们的本性是低劣且疯狂的，可完美符合你所说的要求。有悖于文明的事情，从我们呼吸之始。”林敏咧开嘴笑，她顺手打开智能体，将眼前的景象放大，“好干脆的手法，要么是杀手，要么是医生——总之是对人体结构有着充分了解的人。”
“因为你们很弱。”陈子妍语气中没有带着丝毫不屑，她淡淡地说，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也是。这八个人全是地上乐园的，还有一个我认识，达利·麦克唐纳，他的姑母是索菲亚·林·麦克唐纳，三星上将，与伊莎罗泽齐名的黑暗时代的开拓之将。他曾经是我的副官，你们的人我都见过，没有人可以杀得了他。”
“唔。”林敏点点头，坐下，右腿叠在了左腿上，“有道理。但是我很好奇，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别无出路，地下城只有两种人可以活的好，资本家和瘾君子——总之，普通人要生活，最终只能有染上吸食记忆碎片和情绪冲剂的结局。但是你们大多数人，生来前途光明，手中有着无上的权柄，在各自的领域中皆有所成就，为什么这样的你们，能够如此可笑的，甘心放弃前半生为之奋斗的东西，撕开文明的面具，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只是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为了家族或机关效力，以至于奉献一切，连性命都扔上赌桌。据我所知，一种被称为奉献精神的东西，可以驱使人去完成这种事，但它在旧文明26世纪就已经销声匿迹了，现在的你们，难道你们仍旧保留着这种崇高的境界？”
“古有舍红尘功名利禄亲朋好友求仙问道者，其道未必高洁，其志必然高远。凡人所不可求之物，皆唾手可得，那他们的所思所想，又怎么会在尘世之中呢。不过这与我无关，在这方面，我倒和你们不无差别。”陈子妍讥讽一笑，说道。她本欲离开房间去一探究竟，此时却变故横生。
一扇玻璃窗被打碎，她们正对面的房间，一个人影一跃而下，只给空中留下了一片明艳的紫——他的披风在高速的迫降中已经留了一部分在天上，而他仍在飞翔。
“机械改装人？你们地下城的？”陈子妍眉头紧皱，近乎有些不耐烦。仅是第一天就有八个人被杀，如果是在阿卡纳在身时被杀还好说，但是如果是彻底死亡，那么为保证平衡，阿卡纳就会取代死者成为他们的“同学”，想想都让人渗得慌。现在居然还搞出个机械改装人，来那套机械飞升。
“大惊小怪些什么啊？不就给自己装了个机械肩骨，附了个收缩翼吗？他全身机械化程度还没有超过40%吧。”林敏翻了个白眼，而后忽然愣住，“等等。”她迅速把智能体的眼睛对准那抹紫色的人影，“怎么是他——”
“你认识？”
“废话。”林敏拍了一下陈子妍的手臂，“你他吗不认识？”
那紫色的人影，正是孟还。他站在被宿舍楼包围的圆形的场地上，极为复古的路灯分为两列，把他夹在中间。机械的羽翼还未收起，它半抬半落，像是折翼了的天使。抬起头，他就能看到被平整切割的头颅。他随意摘取了一个，仔细观摩了一番，像在抚摸着什么珍器重宝。然后他放下，那正是达利·麦克唐纳的头。接着他挨个取掉死者被钉在头上的阿卡纳牌，两权杖，两圣杯，两宝剑，两星币，全是小阿卡纳牌。不知不觉间许多人都已经下楼，聚在了路灯周围，林敏和陈子妍却改了主意，留在了楼上。
林敏接了孟还的智能体就开始发问，孟还笑道：“我还以为有多横呢。全是小牌，没意思。”
“……”陈子妍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阿卡纳牌的发放是预估了未来实力的，你拿的是大牌，也没见你现在有多强，等真遇到了‘亡灵’估计都得被吊着打。反到是——”她转了个调，“你拿到的是月亮不是？这牌真是选你选对了，有时候啊，你的心简直就像月亮一样敏感，反而还要把自己加诸在别人身上。”
孟还正想说什么，就听见林敏叹了口气，当然，他也乐得消停，因为再争下去，这方向可不利于他。
林敏接过话题：“哎，你们停停吧，我只想知道，我以后到底是要和人当同学队友对手呢，还是和……这什么阿卡纳当。”
“估计是不能满足您的愿望了。”孟还咧了咧嘴角，嘴欠地说：“没真死，来个人给他们缝回去，还能用。”他端详了一会，四周没有扫见这八人的尸身，忽然又突发奇想，“你们说这杀神是个骚包吧，弄那么大阵仗，要杀就杀吧，还把人当灯泡挂。”
“再骚也比不过你。”陈子妍坚持不懈的和他拌嘴，没营养的废话听得林敏有些困倦，她好像忽然回到了地下城里，那个相当迷乱的地方。几十个头颅的幻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红蓝闪烁的灯光下，它们疯狂滚动着，有人骨也有机械骨，很快，他们或柔软或坚硬的外皮都在滚动中炸裂开来，露出了充满褶皱的大脑，碰撞中又跌成脑浆在地上流淌，就像豆花一样。红红白白的东西汇集到一起，就变成了一条色泽杂乱的绸带，它拼命向上飞舞，却避免不了落地的命运。最可悲的是，他们自以为的天空，是他人的脚下之地。人造的天穹上无数颗星仍在闪耀，只是显得分外令人绝望。除此之外，还有一水的机械骨骼在乱舞，他们身处在群魔之中，他们变成那样，眼睛，手臂，腿，各种器官，甚至大脑都被替换，舍去了苦弱的血肉，换上刚而冷的机械。特别是在记忆溯源后，她的记忆变得尤其的混乱，叫她记不清时间。林敏已经不记得，她的心脏是怎么换掉的，换成钢铁的了。不过还好现在的钢铁和之前她知道的钢铁可不一样，现在在她胸腔里跳动的东西虽然冰冷，至少仍旧是柔软，还叫这个名字，也不过是一种怀旧情怀。
探查的结果被宣告，大多数人得出了自己的结论都纷纷上楼，窗帘纷纷并上，宿舍区域再度陷入寂静之中。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终于恢复安宁的表现，但是对于孟还来说，这好像是新的噩梦的开始。他哼着歌，穿着破了一半的披风外套，无知无觉的走进房门，庄冕悄然绕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冷气森然而至，庄冕的手简直像玉一样冰冷。作为一名出色的记忆师，孟还在他身上听到了专属记忆的汹涌的海潮，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就像他整个人那样模糊不清，加上他瘦削的身影和苍白的肤色，孟还微微的侧转过身瞟了他一眼，那冷淡的神情，让他立刻闭上了嘴。
“第一，我不希望接下来六年我会有一个从我行为中擅自揣测我的性格，并且随意和别人分享的舍友。
第二，您的衣服。如果是出于机械骨骼的需要，我诚心建议你去买一套结实一点，这样破破烂烂的太难看了我不喜欢看到。
第三，我最讨厌骚包，尤其是你这种，所以给我收敛点，不然杀了你。”
话音刚落杀气毕现，孟还的瞳孔一缩，精神力马上就要暴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以及他出色的理智阻止了他，他在南部受了伤还没好全，且他的真实精神力水平是不能暴露的。在这两个前提下，他没有赢过那人的自信。他抿抿嘴，只当默认。庄冕冷漠地点点头，向里走去。
咔的一声响，宿舍楼都陷进了剧烈的摇晃中，很快，整个环形建筑都像被从中间抽掉了一根积木的积木堆一样塌陷下去，人掉到半空，听着风声疯狂下坠，却并非坠亡地面，而是进入了一个莫名的地方。
一道属于人类的女声忽然响起：“欢迎各位来到梦境之中，梦有三层，生层为虚，死层为实，炼狱层为那虚实交替之处，精神‘亡灵’的滞留之所——亡灵即历史长河中执念的精神形体，是你们踏入中直院的伟大开拓事业中最强大的敌人！你们即将进入的就是炼狱层中含括人类的执念，被开发的最为完善，开发度为99.67%的白灵之域，这也是你们接下来六年里被派下的第一个任务，面对自己的曾经产生的亡灵，杀死你所见到的所有亡灵，这其中，任意两点没有做到，都算是任务失败，要扣学分和榜单数值的哦。”
“请注意，本次任务没有任务隔墙，也没有设定边界。不同应试者遇到的亡灵可能会是相同的，这时候要怎么做，可就取决于你们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要擅自跑出白灵之域，真要跑出去的话，那就只能算你们倒霉了。毕竟对你们这些新手来说，周围的域的死亡率大概就和白灵的开发程度差不多吧。”
“哈哈，开玩笑的，无论如何，祝你们好运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白灵之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