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奏鸣曲》海与潮

16、chapter16 地狱之章 白塔的

　　白塔的第一预案，是不甘心于只通过code系统干扰蓝本世界，以达到现实目的的状态。他想用code系统来桥梁，以物质形式，直接进入蓝本世界。然而除了索菲亚·林·麦克唐纳投出唯一的赞成票外，这个预案遭到了包括改革派在内的议会成员的集体否定。原因便在于洛尔德维尔文明的残骸，大地之神艾娜拉曾经的降神。

　　这是他们的神给这个残酷的文明最后的施舍。庄重百说。但是——他话风一转，就算如此，我们也需警惕。

　　这话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庄重百是个如同钢铁一般的人，好像生来就是要不断前进的，从火里淬出，在血中璀璨。他向来是激进中的激进派，退，是一个难以从他口中蹦出的字眼，毕竟在他看来，面对一些想做且必然要做的事情，说不行当前的条件不允许是不够的。取代不行这一结论的，必须要是克服限制条件的方案。这次他一反常态只是把这一个预案搁置，没有给任何答复，实在有悖于他的风格。但说实话，这也并非不能理解。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追溯到黄金时代末尾的大事变——“春之死”。

　　洛尔德维尔的大火实在是太大了，难道它烧着的，又仅仅只是那古老的原生文明吗。陈蕴春发疯，被拘入黑塔，庄安道被Code系统除名，平调至中央军部，成为五将军之一。而在前一个年度里，也是事变的开始，曾经参与过地上乐园与洛尔德维尔的最终战役阿斯莱德会战的士兵与将官，都陷入了精神失常的境地。

　　除了陈蕴春和庄安道外，所有人都声称，他们在这恐怖的幻觉和迷乱之中见到了自称为大地之神艾娜拉的降临，并参加了一场审判。审判的对象，正是对洛战役的总责负人陈蕴春。一年度后，陈蕴春真的如审判结果一般被钉在十字架上，不过他并没有受尽痛苦而死，他或许真的体会到了极端的痛苦，但命终究是保下来了。他所有的荣耀都在一瞬之间崩塌，神一般的利剑，他强大精神力的体现，埃尔德里克之剑断成两截。艾娜拉踩在了他的荣光上，向世人宣告着，罪行的实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在大事变的同时，神庙大祭司首徒，洛尔德维尔旧主之女孟盈得其助力，在陈蕴春已经把洛尔德维尔烧的寸草不生的情况下，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提出一支军队，组成了现如今的洛尔德维尔残部，与地上乐园一直对峙至今，各有胜败。

　　这些加起来，也仅仅只发生在两个年度之内。两个年度是那么的短暂，新世界的纪年与旧文明完全不同，它以新世界所在地，世界裂缝的开闭频率为记标，一次裂缝的略微开闭所需要的时间是七十八年度，折合下来，一年度是旧文明的半年。

　　两个年度，是地上乐园永远无法忘怀的。璀璨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甜气息的黄金时代急转直下，他们兴冲冲正往天堂里冲，以为自己能征服所有，没想到却坠入了地狱之中。参与对洛战役的人不在少数，也不局限于军部，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场新型战役——以庄安道促成转型的第二Code系统为核心，军部为主体，多方共同协助的精神力战。当神罚降临，半个地上乐园的都濒临崩溃。可能对他们而言唯一的好处，是在于探知了神的存在性和可为的有限性。

　　庄冕仍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他要如此急切地推进白塔第一预案。虽说白塔负责在精神力场和蓝本世界上的研究，Code系统负责完美世界与现实世界桥梁的搭建，中直院负责开拓蓝本世界，人称“开荒者”。但白塔比起Code系统和中直院全心全意投入对蓝本世界的研究外，它对其他方面也都有涉及。如记忆溯源，各种药物实验，有关人生理方面的研究，机械设计等。执着于这样一个没有通过可能的预案，甚至在预案被审议前就私下进行研究是件不可取的事——毕竟涉及到蓝本世界，总是事关重大，在议会审批通过前私自去做是大忌，被发现是要被送上中央法庭的。

　　而在两个年度内波涛汹涌的不只是地上，地下城同样也是。十二年一次，一次六年的永夜大选正进入最后两年，千万分之二十这种令人绝望的概率也促使人走向疯狂，且就算选不上，永夜大选由十二财团操纵，只要能在大选中得到良好的综合评价，趁机升阶，随之而来的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多的是飞黄腾达的机遇。毕竟只要杀人就行，地下城这等民风彪悍之地，简直和喝水一样，就算没有大选也能把生活过成大逃杀。

　　更何况那两年地下城经济遭到地上乐园与洛尔德维尔战争的冲击，十二财团以牺牲部分地下城民众利益的方式维护原有的经济框架与体系，繁华的不真实，如同泡沫一般的金纸终于被戳破，混乱到荒唐的地下城最后一丝令人着迷的气息也消失。比起赢得永夜大选，只要在中直院里面活过全部学年就可以进入机关工作的生活，地下城简直就是地狱。

　　“到地上去。”他们说。

　　王蕙兰也是其中一员。她超过90%的灵魂契合度，让她直接完成了记忆溯源。精神力场觉醒并得到极大的开发，再加上地下黑街积年生活给她带来的力量和杀伐的本能都让她的名字排在了前端。可是只取二十，她是不够的，远远不够。前二十的人都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人的范畴，取代他们最快的方式不是一个个按前面的人杀上去，而是直接去杀掉他们。当年王蕙兰挑战的就是二十之十六，“铁面鬼”马里乌斯·佩特里，而她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她赢了这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比赛。

　　马里乌斯·佩特里获得“铁面鬼”之称，是原于他万物化铁的异能，他喜欢把自己的脸化成一张铁面，并用这种铁面来做各种奇怪的表情，恐吓地下城里这群根本不可能被吓到的人。当然了，他不以这种冷笑话为乐趣，他真正喜欢的正是他无处获得的恐惧。怎么样能让他们露出恐惧的表情呢？他想，只要让他们一见到我就心生恐惧，这样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会投诸于同样的情感。想明白后，在一日之内，他直接震碎了超八千人的精神网，并在他们的身死之处投影出自己倒吊着的身影等待别人的发现，被发现后自动消失，不被发现的投影将永远存在。就连现在，在地下城的某个角落，这个传说仍旧如幽灵般游荡着。就是这样的人，王蕙兰与他对战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其瞬杀。没有人知道，她究竟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而这一招，在多年后的永夜大选里，她的大女儿林敏再一次使出。

　　林敏甚至比起王蕙兰还要差点，王蕙兰在杀掉马里乌斯·佩特里前的排位能去到一千左右，而林敏只能去到二千万上下，还是在一亿人杀光了五分之三的情况下。这样的排位原本根本没有入选的可能，但是在面对当排位为十二的“屠夫”温蒂·福克纳对第一区参赛者的集体屠杀时，林敏直截了当的割下了她的头，而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做到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屠夫”的头颅已经被抓在林敏的手上。她的全身都是血，精神力巨幅波动，许多温蒂·福克纳没来得及杀的人都死在了精神力的巨震之下。有人猜测这是一种由血脉传承的瞬杀异能，但是这种猜测得到了众人的嘲笑——再强大的异能也无法无视实力的天差地别，无法否认，温蒂·福克纳的确比林敏要强大的多，而在杀掉“屠夫”之前，林敏也没有如此强大的竞争力。又有人说，也许他们——“铁面鬼”马里乌斯·佩特里和“屠夫”温蒂·福克纳，都被“吃掉了”。关于这种说法，则是肯否不一。

　　不过就算她们再怎么风光过，也终究是有限的。王蕙兰被密友，当时排名二十一的艾玛海诺毁掉精神域，从此再无崛起的可能。林敏因为那场精神力巨震害死的人无数，悬赏金已经在地下黑市挂到了天价。而她是否还有杀掉温蒂·福克纳的能力也未可知。瞬杀听起来很厉害，但谁又保证不是昙花一现呢，就像某个天才灵机一动可能就耗费了一生所有的运气和智慧，再往后便是穷途末路无限深渊，而她已退无可退。面对中直院分给她的阿卡纳，她沉思着，空气沉甸甸地压下，像翻涌着的浪潮。可偏偏院长尤兰达是个话痨，他认识所有即将入学的学生，也和所有的他们都进行了漫长的单方面的对话，不听别人说话纯讲的那种。她一个字也没听下去，只是想那张死神牌，闭上了眼睛。大阿卡纳在她的手上变成了一条chocker，它轻柔地串上了她的脖子，软软的，就像只猫一样。

作者有话说

　　十五章太单薄了，应该补一点，但是我还没想好，就先写十六了。庄冕这个角色吧相对林敏，我一开始就没想先揭示他的罪行，但是纯粹把他当成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来写是很割裂的，如果他真的仅仅是一个受害者，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那他凭什么成为白塔负责人？凭他是庄重百的儿子吗？这毕竟是未来社会了，不是古代。家族发挥再重要的功能，也不会完全凌驾于体制之上。这样塑造一点都不能让人信服。但是就算是比计划提前一步透露他的罪恶的背阴面，其中也有个度的问题，我需要思考一下。
关于罪。这个故事里，每一个人都有无可饶恕的罪行，洗不了的那种。
关于永夜大选。如果有人读的话，应该能注意到千万分之二十这个几率非常非常低，低到的程度大概是让人绝望，而不是让人疯狂。如果参加这场大选的收益真的只是二十个进入地上乐园的机会，那么多数人绝对都会摆烂，因为实在是太难太难了。而且摆烂的基数会很大大到带不起疯狂的氛围。但是在我的设计里却有绝大多数人选择参与，一是十二财团抛出的诱饵。二是地下城本身就很乱，杀人和玩似的，性格大多变态扭曲，本来就是一处法外之地，牛鬼蛇神的聚集处，没有大选，他们也会不断的杀人来找乐子的，还能保持一定的平衡，是因为十二财团的存在。而且还有就是，虽然概率看起来很低，也真的很低，但是我国每年高考大概就有1500多万人参加，能考上状元的也就那么几个，还是有很多人选择参加国内高考。其中原因无非是就算考不了状元，也争取能上个大学和除了学习之外，找不到更好的道路，毕竟不学习了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其实永夜大选的状态也是差不多的。三是地下城的生存机制，除了12财团的人，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最低等级的，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实现升阶，升阶很困难，永夜大选可以说是其中最便捷的方式。所以归根结底，如此超规模的选拔并不仅仅服务于中直院，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升阶才是最根本的目的。阶决定的是可以被分配到的社会资源以及可以享受的权利，每一阶的差异是巨大的，这个以后正文会具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