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45、三十七、雪灯祭 雪灯祭

　　雪灯祭当天，气温降了几度，在有暖炉的屋里都能明显感觉到没前两天那么暖和。
　　兜庆幸自己准备了厚衣服和压制排异反应的药。大蛇丸从早上开始就没什么精神，醒了也懒得坐起来，裹在被子里继续装睡。
　　“大蛇丸大人。”兜隔着暖炉喊他，“已经上午了，您得吃点东西，一会儿还要喝药。”
　　“……”
　　被子下的身体动了动，安静几秒，放弃挣扎，慢慢把自己撑起来。兜把衣服披到他肩上，递来热过两次的饭。
　　“这是什么？”
　　“味增玉子杂炊，我尝过了，应该是您喜欢的味道，而且喝了能暖和点。”
　　“你吃过了？”
　　“……已经快九点了，大人。”
　　居然躺了这么久，大蛇丸想，沉默地一勺一勺喝着粥。

　　“身体感觉怎么样？”吃完早饭后兜问他。
　　“......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大蛇丸闭眼感受了一下，“嗯，有点冷而已。”
　　“那就好，最低级的药物就够了。今天的确很冷，就别出去了。”
　　大蛇丸怪异地看向他，眼神透露出不满。
　　“要出去。你忘了吗？”
　　“您说雪灯祭？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受凉就不好了。”
　　“不，要去。”
　　大蛇丸视线转移到角落的地板上，面无表情。兜太熟悉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了，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干脆转移话题。
　　“说起来，木叶和音隐很少进行这种活动吧，冬天的。”
　　“嗯，那边比较暖和，冰容易化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兜端过药来注视着大蛇丸一饮而尽。大人一直很讨厌这个味道，最开始还抱怨过怎么比纲手调的还难喝，后来慢慢习惯。如果这次回去转生了佐助的身体，就能很长一段时间避免泡在药罐子里了吧，兜盯着大蛇丸的脸出神，大蛇丸困惑地打量他。

　　下午太阳渐渐西沉，大蛇丸坐在窗边，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家长带着孩子或是情侣结伴。他将换好和服的兜喊过来，给自己梳头发。
　　“你看着弄吧，总不会差到哪去。”大蛇丸耸肩，回头见兜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身后，“两年前不就练习过了吗？”
　　兜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两年前的秋祭，自己曾满怀期待地在房间假装给大人编发，结果被拉去做任务的遗憾。原来他一直记得，上午坚持说要出去也是顾及着自己的心情吧，兜心里雀跃，再加穿着外衣，浑身竟不合时宜的有点热。
　　他把大蛇丸的长发盘在后脑，前面留了一缕厚厚的垂到下巴的斜刘海遮住小半边脸。大蛇丸反手碰了碰，“不错，我之前没梳过这种呢。”
　　“就猜您会喜欢。”兜说。
　　但他盘头发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当初练习的也不是这个发型，只是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画面——大蛇丸将头发盘起来的样子，画面模模糊糊，如同隔着一层戳不破的塑料膜，在眼前忽隐忽现，兜看不清细节，觉得那个轮廓很美，便复刻了下来。

　　出门时天空已经没什么光亮，路边雪灯排了左右两列，顺着主路走，能遇上一个个雪堆，里面塞了造型奇特且比寻常更大些的雪灯，有亮的有不亮的，等待路人来点。大蛇丸将兜拉过去，指尖凝出火苗点亮一盏画着个眼镜的。
　　“这种图案也有人刻吗......”兜扶额。
　　“可能是店家自己就戴眼镜吧，所以做的时候当标志。”
　　两人沿着两侧的灯走向主会场，途中兜也停下来点了盏画有小蛇图案的。怪可爱的行为，大蛇丸想。
　　“这不是什么图案都有吗。”
　　“不一样，”兜握紧了他的手，投向大蛇丸的眼神意有所指，“白蛇是好运的象征，是神明的使者，就该受人敬慕，很珍贵的。”
　　“哼......”大蛇丸享受着兜掌心传来的温度，笑意加深。
　　“对了，今天公主也会来吧。”兜话锋一转。
　　“按理说是。你想起什么了？”
　　“那个年轻人说的话，总感觉会出乱子。”
　　“没关系，”大蛇丸说，一副打算看热闹的姿态，“那是他们国家的事。走吧。”

　　主会场靠近一片林子，中间和路两侧的落差增到小腿那么高，大蛇丸感知到林子里有查克拉波动，松手，慢慢朝另一端走。兜跟上去。
　　下到中间整体会场的形状能看得更清晰，两边高的地方是岸，中间铺满雪灯的地面是河。兜远看他们来的方向，林子遮挡着视线，仅能通过火光分辨天和地。近处，“河道”里竹筒状的雪灯交错排布，兜看着看着便恍惚有了错觉，脚下雪冰冰凉像河水冲击着脚踝和小腿，叫人站不稳，摇摇晃晃，那一盏盏雪灯则当作河中漂荡的亡魂，听不清他们的呻吟，但每一个都散发着苦和怨。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未了的夙愿。兜下意识给出自己的回答，又低头看看脚下，河水混着许多杂质，捞一捧，黏糊糊的，千丝万缕挂念着舍不得从掌心泄下。
　　“兜？”
　　大蛇丸回头见他站在路中间愣神，唤道。
　　没反应。
　　“在干什么呢？”他一把抓住兜的手腕将人拽上岸，兜眼神这才不再发散重新凝聚到他身上。
　　“啊……怎么了？”
　　“你突然怎么了，梦游一样。”
　　大蛇丸伸手在兜眼前晃了晃。兜见他认真，自己也说不出刚才到底怎么了，于是道歉说想了起来以前的事，大蛇丸问什么事，兜便再也不说了。
　　“好吧，”大蛇丸妥协道，“实在不愿说就算了。”
　　他侧过头去看向没什么动静的林子，地上的雪灯刚好将他露出的半边脸镀上柔光。兜静静端详，心中又泛起怪异的熟悉感。我一定在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个样子，温柔到让人以为是位母亲。兜几乎断定，可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旁边有孩子戴着围巾跑过，兜迟钝地感觉到夜晚即使穿冬衣也有点冷。
　　“大蛇丸大人，觉得冷吗？”
　　大蛇丸的双手忽然被兜捧到嘴边，朝冻得发红的指尖哈热气。大蛇丸无所谓地配合他搓搓手，“还好，能接受，不用那么紧张。”
　　“......”兜透过哈出的白气盯着他看，大蛇丸穿了一身白，往那一站像要融化在雪中。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兜说：“像雪女。”
　　大蛇丸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挑眉，“可惜头发颜色不对，你如果穿这一身肯定比我更像。”

　　林子深处有两个人走出来，是公主和那个青年，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青年看见兜和大蛇丸脸色一沉，僵硬地打招呼，等待公主寒暄过后就略过他们朝人多的地方去了。
　　大蛇丸环视一圈，朝两人来的地方走去。在明显被翻过又盖上的雪地前站定。
　　“陷阱。他想杀了公主吗？”
　　“下面没东西，像布置好又撤走了。”兜说，“您不是让我别管吗？”
　　大蛇丸瞪了他一眼，“只是满足好奇心。果然没能掀起多大浪。”
　　“怎么听着您还有些失望啊……”兜笑着轻轻抚摸大蛇丸鬓角的碎发，“没发生什么也好，走路虽然没事，但我可不能保证战斗起来您的头发还能保持原样，没扎紧的话会散的。”
　　“而且……”兜欲言又止，“真的没关系吗，身体……最近一段时间最好是不要受凉。”
　　“兜。”
　　“嗯？”
　　“去当幼稚园园长吧，那么啰嗦。”
　　“……咳。”兜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

　　大蛇丸说你可以做想做的事了。兜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主会场传来人群的惊呼声，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绽放。
　　“是这样吧。”大蛇丸呢喃自语。
　　“哪……！”
　　兜还没问出口，大蛇丸揪住他的衣领直愣愣吻了上去。惊讶过后身体便自觉接管了意识，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冲上天，他们却只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兜一边用力将人搂在怀里，一边还抽出空拢了拢大蛇丸的衣襟。

　　这个吻结束后，大蛇丸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他问兜，“你之前想在秋日祭做的事，是这样吧？”
　　兜眼神发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内抽走了，变得无法稳定，无规律地浮荡，心跳了又跳，费好大力气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重新牵上他的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