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43、三十五、未来

　　昨天的对话就像个小插曲，在随公主前往王宫深处时，面对即将要见到的未来，兜还是忍不住紧张又兴奋。
　　“大蛇丸大人，您会不会想弄懂它的原理，为什么能预见未来。”
　　“或许吧。”
　　兜猜测大蛇丸对这件事的兴趣仅次于佐助，回去后大概率要不眠不休地开启关于这方面的新研究，提醒道：“但目前果然还是先完成既定的目标（指取得佐助的身体），预言的来源......要完全弄明白估计要费很长时间。”
　　“没关系，过于困难的话就暂时搁置。”
　　“唉？”兜震惊于大蛇丸突如其来的随意，他在研究上不是向来......
　　“怎么了？难以解决的事很正常。如果任何问题都能轻易得到结论，那世界未免太无趣了。”
　　兜还想再说些什么，回过神他们已经站在密室中央，四周是一圈和房顶同样高的镜子，四面八方无处不能看见自身的影像。

　　“就是这里。”公主发话了，从胸前拿出六角水晶，让大蛇丸先来。
　　兜聚精会神盯着离他们最近的一面镜子，公主先前解释过，他们是外来人，因此雪之国的预言可能不像公主自己所能看到的那么真切。画面缓缓浮现，即使有些模糊，兜还是一眼便认出那个身着素白常服，将黑发梳成低马尾的是大蛇丸。五官看不清，但感觉比现在，比眼前这个大人更温柔了。没等兜感慨，画面里闯进来个青年，背对着他们，面朝镜中的大蛇丸讲着什么。我将来会剪短发吗，兜暗自揣度，可惜光线太暗，无法辨认出青年具体是不是银发。可除自己还能有谁呢，身形也相像，兜看着看着又有了信心，毕竟他从来没有离开大蛇丸身边的想法。
　　大蛇丸却只默默看着，没表现出对自己的未来是否满意。
　　“接下来，另一位。”
　　大蛇丸退后一步，注视着兜向前。
　　六角水晶重新散发光芒，兜直立立地站在镜子前，等了一会儿，镜中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他以为是公主那边出了问题，可没想到公主也满脸惊讶。刹那间，才刚得到的慰藉褪了个干净，兜迟疑地望向身后站着的大蛇丸。
　　怎么会这样？
　　他用眼神无声地发问。
　　“公主殿下，之前发生过这种情况吗？”大蛇丸问。
　　“没......抱歉，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公主低着头，在检查是不是“钥匙”出了毛病。
　　兜得不到回答，心中恐惧越来越深，情不自禁朝镜子迈过去，伸出手往镜子里抓。
　　“不能碰！”
　　“......”
　　大蛇丸听见公主的呵斥，一把攥住兜的小臂，将他向前的趋势硬生生停下来。兜没看他，依旧失神地和镜中那个同样惶恐的自己对望。
　　“今天先到这里吧。”大蛇丸对公主说，“殿下能找到出现这种状况的缘由最好，如果不能，我们也不会失约，该交换的照常。”
　　公主点点头，领着二人退了出去。直至回到客房，大蛇丸也没见兜露出如往常一般的神色。他耐心等着，等兜愿意直面这种诡异现象，急不得。

　　“为什么……”
　　“为什么看不到我的未来？”
　　兜茫然地看向大蛇丸，在问他，也在问自己。如果归结于六角水晶出差错也太草率了，兜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事实。我的未来必须……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如此强烈的执念，只一门心思认为我的未来必须是在大蛇丸大人身边的。而另一方面，也是兜最不愿意去想的。雪之国的宝藏，从几代之前就流传于世，只要有“钥匙”，就能预知万物的未来。
　　唯独没有自己。
　　为什么？
　　莫非自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么？大人先前说过“为了我”，难道这就是我该得知的真相吗？
　　“……”
　　这种猜想一出来，后背升起阵阵寒气，深入骨髓，仿佛正置身于生与死之间的河，河水在哭，在呜咽，冰冷地牵扯着灵魂，要把平生曾拥有过的一切从躯壳中拽出来，拉入河底吞掉。恐惧化成了泪，从眼眶溢出，啪嗒啪嗒砸在榻榻米上。他的目光无法从大蛇丸身上移开，几近祈求地渴望自己的爱人能过来。靠近点，再近点，让兜感受到他是真实存在的，让兜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大蛇丸接住了他的惶恐，做出极罕见的举动，将他搂进怀中。
　　“你在害怕什么？”大蛇丸捧起他挂满泪痕的脸。“看不见未来又怎么样？我不是说过，这种东西未必可靠。”
　　骗人。兜知道大蛇丸心里一定没这么想，他只是在安慰我。可……我为什么会如此恐惧？兜愣住了，眼泪要落不落，盯着爱人的脸。他不是就在我面前，伸伸手就能触到，而那些我们所经历的也历历在目，没有未来……至少也有过去和现在，这就够了吧，兜安慰自己。
　　恍惚地与大蛇丸对视。
　　……大人在担心我。突然注意到的一点让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奇怪真相，眼前的爱人要重要得多。兜仰头在爱人唇上轻点，很快离开，平复着呼吸，肩膀不再紧绷，蹙眉，展开个残留些苦相的微笑。
　　“您安慰人时说话会比平时僵硬一点呢。”
　　大蛇丸无奈地看着强打精神的兜，眼神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股温柔让兜产生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貌似自己曾沐浴在这种温柔下许多年，他翻遍脑中所有记忆，什么时候见过大蛇丸大人这样呢？混合了沉淀过的平静与沧桑，以及母性中知晓了如何去爱一个人的样子。
　　对了，是在能看到未来的镜子前吧，他们相遇的这近十年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时刻了。
　　但是……为什么被温柔对待反而抑制不住颤抖。兜有点累了，抓着大蛇丸的手腕，拉着大蛇丸慢慢躺倒，两人面对面，兜闭上眼。颤抖不是生理上的，是来自身体深处，灵魂，陷入某种莫名其妙的巨大悲伤中，像丢失了什么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兜的手松了松又握紧，手下微凉的皮肤触感那么真实，怎么也找不到原因。
　　在沮丧什么？我失去了什么？
　　现在不是幸福的时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