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31、二十三、秋祭

　　佐助到来之后没几个月赶上秋祭，由靠近铁之国的稻荷神社操办。田之国如今有了忍村和一定的科技支持，虽远不及大国，但各方面也在慢慢发展。
　　“说起来，这次音隐也参与了，佐助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去。”
　　“哦。”
　　被拒绝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丝毫没有影响兜脸上的笑容。佐助去不去其实无所谓，他和大蛇丸大人肯定是要去的，主要是得实地考察，看他们活动办的怎么样，同时这也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约会，心痒痒的。
　　基地除了他们三个还有香磷，兜特意向大蛇丸提议需要将她从南方据点调回来帮忙。这丫头虽然面上不显但能天天和佐助在一起估计心里都要笑疯了。她的确分担了一部分工作量，让兜不像上辈子似的，既要做实验又要搜集情报还要照顾大蛇丸大人以及宇智波佐助。

　　“你最近心情很好。”大蛇丸在走廊见兜迎面走来，又是笑眯眯的模样，觉得他忘记了间谍应该喜怒不形于色，专门提醒道。
　　可这话在兜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认为大蛇丸始终留意着他的心情，便更加愉快，刚才只是微微上翘的嘴角现在几乎咧起来，引得大蛇丸一阵不解，兜在确定关系后对他依旧尊敬，但在某些不太重要的事上，那尊敬里总暗戳戳带着别的东西。
　　“大蛇丸大人，我在期待两天后的秋祭大典。”
　　兜和大蛇丸说话的风格也变了，不像中忍考试前句句斟酌，现在问什么几乎都直截了当回答。大蛇丸决定泼盆冷水让他冷静一下。他也学着兜的表情把眼睛弯成个月牙。
　　“而我在期待今天就能拿到佐助君的检查记录。”
　　“……”兜果然像支摇曳在风中的狗尾草，被水一泼耷拉下去。“知道了，我这就去。”

　　这期间香磷和兜打了个赌，如果自己能把佐助带到祭典上，就让兜拜托大蛇丸给他们安排一趟约等于约会的双人任务。
　　兜觉得自己稳赢，一口答应下来，并且不禁感慨，根本不可以实现吧，比起佐助君，还是大蛇丸大人比较好说话。

　　祭典开始的前一天，大名来信，信中提到最近因地界归属问题，与人产生争执，心神不宁，担忧会遭到刺杀或绑架，希望音隐村派出最靠得住的忍者前来保护大名的安全。
　　大蛇丸没有指派任何信得过的部下，而是打算和兜亲自去。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除了原有的报酬，还能和大名多谈些什么。”
　　几乎是在大蛇丸下命令的同一时间，兜理解了他的用意。
　　“只是，这样一来，佐助君……”
　　“基地还有香磷呢，你不是对她‘寄予厚望’？”大蛇丸说。
　　“没有啦，想让她分担些工作而已。”

　　大名不在府中，为赏秋景，两周前就去了南面的山庄居住。到底是贵族住的地方，虽不如大名府宽敞，该有的也是一点没少。听闻大蛇丸他们来了，便在待客厅摆下茶水相见。简单客套两句，安排到客房歇息。
　　客房位置有些偏，庭院中人工堆出来的石景被建筑格挡看不完全，却能眺望到另一侧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白桦林，深秋时节叶子五彩斑斓，一座山集齐了红的黄的橙的绿的，浓淡参差不一，像泼在画布上的点点油墨，分布堪称均匀。
　　“虽然之前也来过这边，但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种风景呢。”兜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站在廊下感叹。他们的房间很近，中间只隔了扇拉门，兜的房间稍小，大名照主仆关系安排的。“真想离近些看看。”
　　“离近就看不到了，”大蛇丸说，“正是因为离得足够远才觉得美。”
　　他换了身藏青色常服，扎了低马尾，前面两缕刘海垂到下颚，乍一看叫人以为是单纯来山庄做客的哪家公子。
　　“……如果走在那山里，脚下踩着雨后泥泞的道路，的确不会认为当下是‘美’的。”兜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明白他具体指的什么事。回头看见大蛇丸的样子愣了一下，虽然好看，但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您怎么打扮成这样？”
　　大蛇丸的头发柔顺但并不纤细，在阳光照耀下更显黑亮，兜想起某种矿物渗出的油。
　　“你也换个装扮，别让人一眼就认出来是雇来的忍者。”大蛇丸说。
　　“是。”兜在心里抱怨自己只顾赏景思虑不周，又开始琢磨要穿什么来和大人相配。贵族家讲究，侍从衣服的色系通常和主人相协调，尤其是外出做客的时候。他回屋翻找，藏青色……还真是没有呢，同样暗色应该也差不多。最后拿了身纯黑的换上。
　　这期间，大蛇丸坐在廊檐背对着他，看刚才兜所赞叹的景色，也在观察地形。
　　忍者执行任务时通常会利用周围地势，虽然足够强大后对这些的依赖性减少，但此次是和音隐有合作的大名，还是谨慎些为上，让他死了可是件麻烦事。
　　果不其然，待兜换好衣服出来，大蛇丸转头叫他跟自己上山。

　　山上气味很好闻，温和，清朗，树叶用力地绽放出自己最后一刻生命，焰火般，张开双臂，迎接终将到来的安眠。
　　他们选了条不那么好走的路上山，坡有点陡，稍微用查克拉吸附着也轻松。一边走，一边留意地形，哪里适合埋伏人，哪里适合安陷阱。兜始终走在大蛇丸右后方，兢兢业业扮演着侍从的身份。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除去千面间谍的原因，最主要就是在音隐的工作和侍从也没差多少，啊，礼数肯定没那么繁杂，不过该伺候的地方也没少做。
　　“现在我们身处其中，”大蛇丸突然说，“在山中果然看不到先前那种景象了。”
　　兜仰头看着这个站得比自己稍高的男人，然后回头扫视走过的路。的确，登山时人们更容易想的只是何时到山顶，即使停下来观赏，目光所及也不过短短几丈，和整座山比起来太渺小了。如果普通人在山上迷路，这山便成了将其牢牢困住的囚笼，眼界仅能触及周围一方天地，彷徨，无措，化为白骨。他突然明白大人指的是什么了，他想起那张小床上方结着的蛛网。大人早就知道他将自己困住了，像无知的旅人被山围困一般，他曾忙乱地将自己搁置在困局里，只顾挣扎却不知如何脱困。
　　“怎样才能重新看见呢？”兜问，“怎样才能重新回到视野开阔的地方？”
　　“不难吧。”和兜比起来，大蛇丸的语气显得慵懒。
　　怎么会不难？兜震惊于他的自负，见大蛇丸向后望着，也随了他的视线远望。
　　他们先前所在的山庄下面，同样是片五彩林，和这座山上没什么两样，由于高度和院墙遮挡，才始终没被看见。就连刚才回顾走过的路时兜也未能发现，此时他才理解大蛇丸为什么说不难，只需要目光放得再远一点点，便能豁然开朗，困局什么的都不复存在了。
　　大蛇丸唤了兜一声，正要继续往上走，被接近山顶处的声音截住，轻快，富有韵律地，踏着山间落叶和断枝奔袭而来，二人几乎是同时抬头，两只白鹿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看见白鹿是好运的象征，虽然不知道这好运会应验在什么地方。”大概又是职业病，兜遇到这事首先讲了句无凭无据的传说。
　　大蛇丸勾了勾嘴角。他们继续向山顶走着。

　　“看见自己养得小白鼠在滚轮上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会想帮一把的。”大蛇丸没头没尾的提起，面色略过一瞬间不常见的懊恼，“……如果不是自顾不暇。”
　　“是吗，非常感谢您的关心……”
　　兜听得心头一暖又一阵无语。
　　大人早在转生前，就注意到了自己状态的异样，发现了自己困境，想解决的同时又苦于身体上绵延不绝的痛苦，自顾不暇。兜猜测大蛇丸至少产生过无力或沮丧这种罕见的情绪，出于对我的……在乎。
　　无语的是大蛇丸大人居然将他说成是小白鼠，这是什么奇怪又冒昧的比喻？
　　小小的埋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刻，大蛇丸停下了脚步扭头和他对视。兜用余光看见一片将落未落的红叶，从大蛇丸脑后伸出来，仿佛坠在他发鬓处，做了头饰。
　　那点小小的埋怨一下子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