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29、二十一、爱人

　　兜院长又在做他擅长的事了。
　　一圈一圈往佐助胳膊上绑着绷带，他丈量了专属还没成长起来的少年的，纤细的手腕，心里感慨：
　　无论如何被仇恨蒙蔽，佐助君现在还是个孩子啊，平时要多加照顾才好。
　　这一心理很快遭到了冲击。
　　在大蛇丸带着去参观实验体和训练场地的路上，佐助充分表达了对那些实验的厌恶，紧接着出言不逊。
　　“喂，你说会让我变强的，快点给我力量。”
　　“和长辈说话要注意一点。”兜劝阻他。
　　“少废话。”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我的关心是不是有些多余，兜心想。
　　走在前面的大蛇丸用余光观察着他俩这一来一回，心情不错。

　　佐助去了给他安排的房间休息，大蛇丸和兜也回到卧室。
　　直到大蛇丸眼神略带疑惑但还是笑吟吟地坐在床边盯了他一会儿，兜才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为什么自己也跟着大人进了屋？进来得太自然了，以至于完全没发觉下属在无事汇报的时候随便进上司的卧室是件很失礼的事。
　　“抱歉，我这就走。”
　　“你不喜欢佐助君？”大蛇丸一句话把他留下来。
　　“唔，没有，我只是比较注意……长幼尊卑秩序。”
　　“那作为下属是否也不该邀请他的上司去公园约会？”
　　“……”
　　兜一时无言，他怎么想起这档子事。但同时大蛇丸的话也逼着兜思考起二人之间的关系。即使上辈子，他们也早已不是普通上下级，相互依靠着走了十年，最后竟然达到了以友人甚至家人相称的地步。但这段关系就此停滞，往后，直到自己去世也再无进展。兜不禁回忆起自己绵延不绝思念着大蛇丸的后半生，那感觉很诡异，岁月静好却忍不住去自我折磨。院长很快知晓自己的欲望，除了回家这件事，还有大蛇丸这个人，然而两者无法兼得，他早在四战时便作出了选择。慢慢的，这种欲望随着衰老逐渐变成了恐惧，恐惧着再也见不到他的日子（也就是死亡）越来越近了，恐惧着自己心底实际渴望陪伴他再多走一段。没有人看出老人风平浪静下的苦苦挣扎，间谍把式可笑地用在这，连大蛇丸都被瞒得一头雾水。
　　当时大蛇丸也如现在一样仰视着兜。他不擅长流露情绪，但手指尖加重的力道和眼底的复杂，已经足够让了解他的人明白他的想法。
　　您那时真的很想挽留住我。
　　对不起，我对您的期待毫无回应。
　　上一世已经过去了，兜从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但重生这次机会，也许就是上天给他弥补遗憾的。如大蛇丸所说，下属才不会莫名其妙邀请上司去约会，兜对大蛇丸的情感也早就超越了大蛇丸曾定义过的上司，兄弟，父亲。
　　我曾爱过你。
　　我依旧深深爱着你。
　　这一判断在脑海中浮现，兜并不吃惊，只感叹于自己终于读懂了后几十年发了疯似的思念的源泉。
　　“我不想单纯做您的下属。”他稳了稳心神，缓缓道来，“请继续依赖着我……”
　　大蛇丸饶有兴味地望着他，仿佛确信兜会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事实的确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年龄接近百岁的缘故，兜坦白时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羞耻感。
　　“我们该是何种关系……我也不确定，但我唯一想告诉你的是，我在意你……”
　　“……我爱你。”
　　兜破罐子破摔地说完后就杵在原地等待审判，他猜测着大蛇丸的反应，诧异？欣慰？还是笑他自不量力居然向自己示爱？
　　然而这三种都不是，大蛇丸表现得好像没接收到这一惊爆信息，反倒显得他像只惊弓之鸟。
　　“你爱我……”大蛇丸重复了一遍兜的告白，接着问，“那还不清楚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兜疑惑。
　　“爱人。”
　　大蛇丸说，潇洒地把这个词甩给兜，也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他相信兜对自己的理解。果然，兜微微瞪大双眼，消化着他的态度，疑惑消失转变为喜色。
　　大蛇丸的一些话没说出口，“我同样在意你”，“我同样爱着你”，兜却已经听去了。间谍的超级大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加急处理了半天，傻呵呵露出个微笑，如同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时那样。
　　不加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喜悦。

　　“行了，”大蛇丸站起身拍拍兜的后背，顺势推着他往外走，“回去休息，这些日子你很累吧。”
　　兜走起路来有些飘飘然，但回到自己房间后，大蛇丸贴在他耳边说得最后一句话仍在脑中回荡：“既然确定了关系，往后可别因为佐助君吃醋，我的……爱人。”
　　他对自己充满信心，不论说阅历还是和大人之间的情感，宇智波佐助的到来根本不会对二人的生活产生很大影响。

　　才怪。
　　在连续吃了快一周番茄乌冬，番茄咖喱，番茄沙拉，罗宋汤之后，药师兜睡到半夜一个激灵坐起身。
　　原本是和妻子生活幸福美满的农场主，某天外星人从天而降霸道不讲理地命令他把自家菜地全种上了番茄。
　　太可怕了，兜想，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说到底还是自己作的孽，知道佐助的喜好特地做了番茄料理，结果大蛇丸大人发现佐助爱吃后居然……啧。

　　“佐助君还适应吗？”
　　“还好。”兜没胡说，他真觉得佐助挺适应蛇窟的生活。天天脑子里只有变强变强和变强，每周检查一次身体，偶尔还会去实验室理直气壮地说训练场哪里又被自己弄坏了。
　　他在心里吐槽的功夫，大蛇丸已经开始实验的最后收尾，这项工作本该由兜来做，可看他兴致不高，大蛇丸决定自己动手。兜回过神来想接手，“我来吧，您最近白天指导佐助君修行，晚上做实验……”
　　奈何大蛇丸没搭理，他只得无措地绕着自家爱人踱了两圈。
　　“你，是不是不太适应？”
　　“嗯？怎么会。”兜嘴硬。不过眼下浓浓的黑眼圈出卖了他，大蛇丸美其名曰担心他没睡好会弄错什么东西让自己的实验功亏一篑，叫兜去把以往的资料按时间整理好。
　　兜没法反驳，往实验室角落一坐开始翻看，这些资料每一页他都多多少少有点印象，没新意，手下动作逐渐变得机械。
　　临睡过去前还不忘纳闷，大人这是给他安排的什么活，看出他困，所以刻意催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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