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28、前尘篇 居酒屋

　　孤儿院院长平常不会来居酒屋这种地方，今天事情实在多，烦闷，才推开居酒屋的木门，却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兜下意识想退出去，但刚才开门时的铃声已经吸引那人往门口看。
　　“兜？”
　　“……大蛇丸大人。”
　　兜最终还是没退出去，不愿意让大蛇丸觉得他在逃离。打过招呼，两人不再对视，大蛇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酒杯，似在思考什么事，兜坐到大蛇丸旁边的空位上，想着接下来该说什么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大蛇丸的思路在见到兜的那一刻开始发散，先是想象了一下兜带小孩子玩的场景，又回忆起他在自己面前对下属无所谓地说“杀了吧”，才同样想起接下来应该说些别的话。大蛇丸倒是没觉得尴尬，可开启话题是自来也最擅长的，于是不由自主就将他的方法借鉴过来。

　　“你……结婚了吗？”
　　“……啊？”

　　兜不明白为什么大蛇丸会突然问自己这个，大脑一片空白，连之前的烦心事都忘了，只剩人类最原始的，纯粹的疑惑。
　　“当然没有了。”他补充道。
　　“为什么说当然？”大蛇丸露出和他一样的疑惑表情，两人六目相对，好像都在等彼此的解释。
　　“因为，”兜先开口了，“谁会和我这种人……”
　　和我这个战犯，这个害死了几百几千人的叛忍，曾经跟你一起做实验的这个残忍的坏蛋结婚啊你在想什么！居酒屋还有其他人，兜便没把这些话明说，和大蛇丸使眼神，希望靠他们的默契让大蛇丸很轻易地理解为什么。
　　可大蛇丸回给他一个好奇的眼神。
　　“你这种人，难道不是最适合结婚吗。”
　　“怎……怎么说？”
　　“女人会喜欢这样的吧，有稳定的工作，长得不错，性格也是，温柔，不，温良更恰当一点，还很聪明，善解人意，心怀善念，不虚荣，做事认真，会照顾人……”
　　兜浑身僵硬地听着大蛇丸一个个列举自己的优点，甚至有的优点自己完全不知道。幸好他要的酒上来了，让兜无处安放的手指还能扣扣杯壁。
　　“那个……”兜忍不住打断还想继续细数他优点的大蛇丸，打断后又没想出自己该接什么话，于是对他摆出个既谦虚又温柔的苦笑，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叹口气：
　　“再怎么说，结婚还是要有喜欢的人才行吧。”
　　“也是，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呃，为什么又开始好奇这个问题了……”
　　“说什么呢？嘟嘟囔囔的。”
　　“我喜欢……”兜脑子里猛然蹦出几个特质，刚要说出口，又惊觉居然都能和眼前这个人挂钩，面色一沉，心情也跌到谷底，“总之，看感觉吧。”
　　“嗯。”大蛇丸对他的解释却很认同。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陷入僵局。大蛇丸的酒一直没怎么动，兜又倒了杯酒喝下，侧目，见他对着酒杯沉思，不禁有了些感触。以前，“善解人意”的自己总能揣测出他的想法，或引来欣赏或引来不快，但如今，他的生活，我的生活，隔得太远，他正在思考着什么，我已经很难猜出来了。

　　头疼。
　　兜不着痕迹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你喝的太快了，”大蛇丸说，“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干了两杯。”
　　“是呢……”
　　兜无奈，这样喝真是容易上头。虽然坐下不久，但看看怀表，已经10点多了，就觉得自己该回去了。
　　“着什么急，孩子们不是都睡着了吗？”
　　“但是晚上有紧急情况的话，找不到我可不好。”
　　“噢。”
　　大蛇丸结了账，也跟着他站起身，两人走出居酒屋站在吹着清凉夜风的街道。
　　“……那，再见了？”兜不知道大蛇丸跟出来干嘛，尝试着告别。
　　“我送你回去吧。”
　　“诶？”
　　“你不是头疼吗，我对送醉鬼回家很有经验。”
　　……不不我才不是自来也和纲手大人那种醉鬼只是稍微喝快了点而已。
　　兜下意识想这么解释，最后只是抽了抽嘴角说好吧。

　　回孤儿院的路上谁都没有再主动说话，兜也确实和大蛇丸之前送的人不一样，没有东倒西歪让他扶。
　　兜留意起了这个过程中存在的第三个人。
　　路口，房顶，电线杆后面，始终跟着他们的人——大和。
　　兜对木叶派给大和的任务始终不太理解，唯一的木遁忍者，执行了这样一个监视任务。说不清是大材小用还是小材大用，大蛇丸大人当年在三代眼皮底下折腾出那么多事，如果真想隐瞒什么的话……他能发现吗？
　　况且，周期也太长了，虽然大和还很年轻，但监视大蛇丸大人这个任务，恐怕会把他这辈子都耗进去。每天，几乎随时都要掌握他的动向，每天，难以避免地见到他。
　　有点可怜。
　　可这算不算是一种陪伴呢？
　　又有点……叫人羡慕？
　　兜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一下子回神，发现已经快要到孤儿院门口了。
　　大蛇丸注意到兜盯着自己若有所思，也转过头。他无法形容兜的神情，那是怎样的一张脸，似笑似哭，似欣慰似怜悯，路灯下纷纷洒洒的白色小飞虫的影子，在兜脸上落下一场雪，他和自己之间又隔着雪的影子，眼睛里也是，如何探究也摸不到对方真正的心意。
　　“怎么了？”大蛇丸问他。
　　“没什么。”
　　兜摇摇头。
　　“……您真是能牵动别人一生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