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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前尘篇 部下 (蛇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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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第一人称独白)
我有个善于洞察人心的部下。
初次见面,他温良的性子与战争格格不入,太单纯了,这样的孩子容易被利用。我从那时起便盯上了他,直到他亲手杀死野乃宇,失魂落魄地跪在湖边。
我想,他是我的了。
他刚来那阵经常做噩梦,虽然不曾在我面前提过,但趴在桌子上小憩后,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我是看不错的。
那些日子我忙着和晓组织周旋,也忘不了潜移默化地去影响他的思想。他的眼睛不像初见时单纯了,野乃宇的死让他心中蒙上层阴翳,他对这个世界多了恨,于我而言却是件好事。恨吧,彻底了解木叶的黑暗才能更好地明白该做什么。帮我,不,和我一起见证真理才是你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
再大些,他卧底在木叶村,不经常与我见面。青春期的男孩一月一个样,每次见面我都觉得他长高了,至少如今仰视我不用将头抬得那么明显。
他的心思也越来越深,偶尔停留在基地与我共处一室,不管是在谈论计划还是其他时候,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跟随着我。他身为间谍,知道如何收敛气息,可在角落阴影处,透过厚厚镜片的目光几乎凝聚成实体,仿佛站得离我极近,贴着我的脸,凝视着,观察着我,妄图通过我的每一个微表情解读心中真正的想法。
那样的目光,一对视,立刻烟消云散,唰一步退回阴影,重新藏到镜片后面。
我通常不拆穿他,这目光对常人来说大概会感到不适,可我享受他的注视,那可以算认同我思想的某种证明。无论胆大包天还是畏畏缩缩,他不可能用同样的目光去看别人,他早已将我当成了人生中第二个精神支柱。
中忍考试时他一语道破我的心思,我刺激他对佐助动手。如果那时候还防备着彼此,在木叶崩溃计划结束后这一局面便不复存在。
我不得已去信任,说过分一点,依靠他。被纲手一拳打中,短暂晕过去的几秒钟,头疼得什么也想不起来,兜担忧的眼神占据了我所有视线。后来仔细回味,他眼中除了担忧还存在着其他东西,具体是什么呢,我在记忆中翻来找去,找到了儿时受伤后自来也和纲手看我的眼神。
……心疼吗?没大没小,身为下属不该对上司有这种情感吧。
我们变得更有默契,试验,盗墓,杀人,他总能猜出我的想法,我也乐得不用多费口舌。
在我们的默契即将到达一个顶点时,出了个意外。我没想到鼬会有十拳剑这种遗落多年的神器,借助咒印抢占佐助身体的计划失败。
在兜体内沉浮的微弱意识并不能算清醒,再一次见面,他被困在鼬的幻术动弹不得。我不担心他遇袭,他为自己寻得栖身之处足够隐蔽,而且,我知道他会醒。
醒过来的兜,眼里没有了阴霾,他说他释然了,虽然明白这么多年我只是在利用他,但也由衷地对我表示感谢,他说,他要回孤儿院,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家了。
战争结束后,时间过得很慢,我很少去找他,但每次见,他还是会眯着眼对我笑,笑里多了些疏离。我不会打搅他的生活,如今他享受着寻觅了多年的,安稳的幸福。
可随着他脸上皱纹增加,我又觉得怪。他貌似还在向外寻求着什么,看着他长成中年人,又变成老头子,我终于确定,他是在向我寻求着什么。
他不说,我便不去猜。
可他要死了。
我难得流露真情挽留,也没起到作用。那就不插手了,任他去过完属于他自己的一生。
我曾有个善于洞察人心的部下,他也是木叶村孤儿院受人爱戴的院长。
孤儿院给他立了碑,长大的孩子们有了地方去怀念他,后来的孩子们也会听别人讲述他的故事。
所有人都假装兜还在,对着那块死气沉沉的石碑诉说思念。可我不行,我在碑前找不到他,清风,阳光,地上冒出的小黄花,哪一个都不是他。这地方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刻舟求剑是愚蠢的行为。
我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