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24、前尘篇 离

　　木叶村的地牢，历经多次战争依旧保存十分得完好，大蛇丸靠在石壁上，他的查克拉被暂时封印，阴冷的气息透过皮肤渗入五脏六腑。
　　原来这便是木叶叛忍要经历的，自来也会对他如今的模样很满意，不反抗，几近温顺地回来，被关起来（能给猿飞老师服个软认个错就更好了），可惜那个笨蛋看不到了。
　　在牢里的不止他一个，他心中最满意的两个优秀弟子也都在。好吧，该说是“曾经的”优秀弟子，佐助从来就没承认过，而兜的身份也将转变。他们离得不远，穿过下了封印术式的特殊栅栏一偏头就能看到，一个被蒙着眼，另一个……也正透过栏杆看着他。
　　他没注意兜是什么时候冲这边凝望的，最开始？还是自己转头过去那一刻，如心有灵犀般唤来了兜的视线。但他觉得兜有更应该做的事，比如……想象未来的孤儿院生活？编一编和“家人”久别重逢的话语？总好过像现在，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这个刻薄的前上司。
　　大蛇丸尝试在兜眼中解读出些什么，却被兜脸上的鳞片印记吸引，他明白那是自己的细胞侵袭所留下的痕迹，身躯，整张脸几乎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甚至连眼睛也……
　　云游巫女的镜片最终没有保护住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眸，让他彻彻底底，被自己同化完全。

　　……
　　如果不是伊邪那美的话本该这样。
　　可鼬叫他想起了来处，想起了找寻半生的家。自此兜便醒过来，就仿佛从未沉睡在野心、自我和真理编织成的梦的海洋。
　　“大蛇丸大人。”
　　兜突然唤他。
　　大蛇丸才分辨出他眼中充盈的——四处飘摇的野草落在土壤扎下根，一个人的心有了安放之地，遂有安宁。
　　“您今后如何打算？”
　　大蛇丸听得想笑，兜居然在关心自己何去何从。
　　但他没能笑出来，平淡地回答：“继续……”
　　“探寻真理？”兜打断他接话。
　　真是长本事了，大蛇丸停顿片刻表达自己的不满。
　　“……是啊。我会和纲手申请让你回孤儿院，哪怕是以监禁的形式。”
　　“谢谢。”
　　一提到孤儿院兜便不自觉嘴角上扬，他还沉浸在刚找到回家的路的喜悦中，目光都变得柔和。可紧接着眼底翻涌上一瞬间的迷离，同无限月读结束后从梦中醒来的感觉无比相似。
　　大蛇丸敏锐地捕捉到这点，他本不是过度解读别人的人，但却在兜眼底读出了一闪而过又真实的歉意。
　　有什么可道歉的？
　　原本留在自己身边就是各取所需，如今自己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了，就回家，理所当然。顶多让我损失一位得力助手。

　　“呵呵呵……”
　　这样想着，大蛇丸莫名笑出了声，他不再望向兜那边，而是看着栏杆外老旧昏暗的那盏灯，终于想明白兜从战后到现在，给他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剥离。
　　兜将属于大蛇丸那部分剥离掉了，就像蛇蜕了一层皮，多年的熏陶、耳濡目染一夜间脱下去，钻出来的是兜自己。
　　所以我不再拥有着他了。
　　不错的进步，大蛇丸认为该给兜鼓掌，当然，如果没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就更好了。
　　兜回到孤儿院后的日子会很平淡，甚至是无趣，不过他从来也不是因为有趣被大蛇丸留在身边的。和佐助不同，大蛇丸对兜没有那种想看看风吹向哪的兴趣，在音隐村时，兜的存在更像条时刻盘在腰间的小蛇，叫人无需刻意去接纳，自然而然地就习惯了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今想到未来将不会有他在身边，腰间便空落落的……也可能是再靠上些的地方。
　　他忽然有些怀念兜原本的模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纲手出现在面前，打开栅栏叫大蛇丸跟她走。
　　犯人们的审判即将开始，大蛇丸离开时的最后一次回眸太匆忙，兜整个人藏在牢里，光线昏暗，他眼中所见便是兜原本的模样。

　　葬礼结束，小蛇离开孤儿院门口那棵柳树，径直回到基地。
　　不知不觉，他走进基地深处的仓库，那里存放着许多曾经用过的物件，包括兜的东西。大蛇丸不太理解自己的行为，翻出这些老物件，难道想为兜立个牌位纪念一下？
　　护额的绑带断掉了，但音隐村的标志还亮得能反光。他记忆力不错，瞬间就能回忆起兜戴着护额处理音隐大小事务的样子。但近几年的画面却容易记不起来，比起兜衰老的面容，大蛇丸印象更深的是他身上的气息，生命力一点点减弱，闻上去像枯黄的落叶，慢慢腐烂，融化进扎根生活了半辈子的土壤里。
　　他静静伫立，白炽灯照在护额上面十分晃眼，大蛇丸还是放弃了将护额留作纪念这一想法，重新放回箱子。常年与世隔绝的仓库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不似阴森的基地透着冷意，柔柔的，吹动断了的绑带，也吹动他的发丝。
　　他心里恍惚，那点可以称得上是悲伤的情感忽明忽灭，被吹得越来越旺，彻底生起来的前一秒，大脑冷不丁冒出许多没完成的事项，大蛇丸即刻转身离开，回到实验室继续他前些日子搁置的研究。比往常都要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