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25、前尘篇 日记 院长有

　　院长有个小习惯——写日记，每个日记本都用的是长宽高一模一样的牛皮本，整整齐齐，像积木似的靠左码在书架最上层。占据的空间远不到一半，但再过十几年恐怕就会将那整层全塞满。
　　开头是年份日期，正文写了孤儿院每天发生的大事小事，哪位新成员来了，谁被领养了，孩子的性格怎样……最后再缀上两句院长自己的反思和感想。

　　“孤儿院编年史。”
　　“……奇怪的叫法，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草草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日记本，接过兜递来的茶杯。

　　他们是今天家长会结束时碰到的，兜正和其他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领着几个孩子往外走，出了校门便看到巳月牵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手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女人也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刚好对上兜的视线。
　　“是兜先生，”巳月扯扯大蛇丸的衣袖，“我先回去了，晚点要和博人鹿台他们打游戏呢。”
　　兜有点尴尬，便随口问了大蛇丸一句要不要来孤儿院坐坐。
　　“好啊。”很轻易地答应了。
　　还真是毫不客气。
　　“……那一起走吧。”
　　刚被老师点过几次名的小男孩原本蔫了吧唧，一看这情况又立马精神起来，“嘿嘿，院长是在搭讪吗？”
　　兜眼角一抽。
　　“小嘴巴——”
　　“唔。”

　　大蛇丸满意的品了口兜亲手泡的茶。果然味道不错。
　　“和上回的一样，没有新意呢。”
　　他满意地看到兜脸上像故障的屏幕那样一秒钟滑过几种五彩缤纷的生动微表情，然后回归平淡。
　　“那我现在出去买新的？”
　　“不用了。”
　　大蛇丸嘴角噙着笑意，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为什么之前没写过？”
　　“日记吗？”
　　“嗯。”
　　“没时间。”
　　这回答让大蛇丸不禁反思了一下。他之前很忙吗？那时基地里确实总也少不了兜的脚步声，鞋子踩在梆硬的石头地面“哒，哒，哒，哒……”地响。当然如果事情多或急的话，频率也会升级，“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貌似是挺忙。
　　“听上去像在抱怨。”
　　“才没有。”

　　“那……今天要写什么？”大蛇丸重新翻回日记本最新的空白页，“和我见面也算一件事吧，不如我来写个开头？”
　　说着他拿来桌子上的笔。
　　“啊？不，等等……”兜连忙起身抓住日记本想往回拽，不过并没有很用力，于是二人拉着日记本僵持了片刻。
　　“……嗤，”大蛇丸突然笑出声来，松手让日记回到兜手里，“不逗你了。但是里面一件和我有关的事都找不到呢，明明也来过几次。”
　　兜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如您所说，这是‘孤儿院’编年史嘛。”
　　大蛇丸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一说法。接着坐在床上环顾兜的房间，就好像在参观什么风景区。

　　至于为什么在床上。
　　他们一行人刚回孤儿院时兜先将大蛇丸请到自己屋里，出去嘱咐了些事，回来时看见大蛇丸已经反客为主地坐在自己床边，便只能拉出椅子来坐下给他泡茶。

　　“对了，巳月的成绩不错吧？”兜感觉气氛怪怪的，率先转移话题。
　　“是啊。”
　　“看上去和同学们相处得也很好。”
　　大蛇丸看出他在没话找话，又觉得有点好笑。
　　“我回去了。”他起身。
　　“？那么突然，”兜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咳……我送您。”
　　“不必，快去照顾你的孩子们吧。”
　　“……”
　　兜还捧着从他手中“夺来”的那本日记。

　　接下来几十年，院长依旧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那些日记填满了书架的两层，在他去世后被人翻出来，作为遗物专门放到书房保存。
　　新上任的院长怀念老院长时会翻看日记。
　　她越看越觉得缺点什么。老院长生活如此“单一”吗，好像除了孤儿院的日常，其他有什么地方被刻意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