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晚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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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麻吕离开了。
刚才被派去打探红莲消息的人很快回来向兜汇报。
“红莲大人不在基地。”
兜感到匪夷所思，“她能去哪儿？”
“她留了张纸条……”下属紧张地捏捏衣角，“说偶然间听到亲人的消息，去雾隐村寻找了。”
真好笑，她的村子都被烧毁了，哪还有什么亲人？兜正要骂红莲不分轻重擅自离开，脑海中几年前的记忆却逐渐清晰。
冒着黑烟，散发□□烤焦的刺鼻气味的木屋里，自己动了恻隐之心，让倒地的男孩恢复了呼吸。
他竟真活下来了吗？
红莲离开是去寻她弟弟了。
在目前这个关乎大人生命的时刻。
下属悄无声息地退下，兜浑身发凉，木屋中的画面、自己当时的举动犹如一柱寒冰将他钉死在原地。他懊恼地闭上眼。
为什么事情总是阴差阳错离不开原有的轨道。
但如今再懊恼也没什么用，兜快步赶去关着咒印实验体的地方，下达了与上一世相同的指令。在那些人厮杀的空当，转身回到大蛇丸的房间。
“怎么了？”大蛇丸精神恢复了些，房门一开，兜进来又是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近乎习以为常……
兜见他没再难受，才扯出一抹笑，“没，容器很快就准备好了。”
“不着急，万一佐助先到了呢。”
“哈……”兜心想他家大人那么乐观吗，还是说在安抚自己的情绪，总之他要先坦白一件事，“我将君麻吕派出去了。”
大蛇丸沉吟半晌，勾起嘴角。
“还以为你不会向我汇报这件事。”
“怎么可能，在责怪我僭越吗？”兜失笑，大蛇丸语气中并无指责之意，反倒让二人间的气氛放松下来。
“君麻吕出动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嗯。”
大蛇丸突然用手勾住兜的衣领，兜一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怕他会疼，就顺着大蛇丸的力道一点点俯下身子。大蛇丸把他扯到一个几近平视的位置，金色瞳孔探索起兜眼中望不到底的黑色天地。
“如果……我说想用你的身体做容器呢？”
“……”
兜愣愣地看着大蛇丸，上一世他确实有这种提议，然而这次大蛇丸主动问起，他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愿意吗？”大蛇丸耐着性子追问。
“……”
我……还愿意吗？献上身体，作为他的容器？
“我……”
“不想。”
兜惊觉自己心里对这件事的排斥，我不想成为一具无知无觉的容器，我……
“我还想留在您身边，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着您，我想用自己的双手照顾您……”从那双眸子里兜看到了太多东西，沉静，兴味，耐心，试探，他几乎要分不清眼前是音隐首领还是巳月的家长，上一世没能达成的、深埋在心底连兜自己到死都未曾发觉的愿望在这一刻脱口而出。
“我……我想一直陪着你。”
老院长离世前欠下的话，掷地有声。兜也终于明白自己上辈子未能实现的夙愿。
他眼中染上大蛇丸看不懂的悲戚，垂下眼睑喃喃重复道：“我还想一直陪着你……”
意料之外的回答，铺天盖地的情绪，大蛇丸根本无须分辨话中真假。
拨开兜垂下的刘海抚上他的脸颊。
“……好了，就让你一直陪着我。”
他注视着兜，不仅仅是作为部下，而是作为一个人，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长成了一个独立的灵魂，他准许其陪伴在身边，哪怕可能无法完全掌控。
“……”
在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兜面色浮上可疑的红晕，他把大蛇丸的手拿下来，抿抿嘴唇。
“差不多……备用容器该选出来了。”兜想将他从床上扶起来，手伸到一半被打断。
“用不着你那么小心。”
大蛇丸独自去完成转生仪式，兜留在房间为他准备即将要换的衣物。
新身体容易出现排异反应，因此转生后都会穿这件面料最柔软的淡黄色素袍。这件素袍是兜特地买的。他记得上辈子大蛇丸第一次转生后，由于没什么经验，二人大部分注意放在器官的排异反应上，忽略了皮肤也会变脆弱，等到发现时新容器脖颈处已经被磨出一小块红斑，小腹和大腿内侧有的地方也……
当时真是无比直观地感受到了大蛇丸的烦躁，这是自己的过失，兜心知肚明，一声不吭跪在地上为他敷药，选择不抬头看黑脸的上司。
因为如此，也在转生后默认增加了一个环节：将皮肤用绷带包裹起来——兜正在这样做。
绷带缠到手臂时他下意识放缓了速度，动作也变得异常轻柔。大蛇丸挑眉，被覆盖了一半的左手抓住兜的手腕。兜顿时停住，盯着他乱动的那只手——没有像预想中渗出血液。
“怎么了？”兜问。
“没事，很久没那么自如地使用手臂了，”大蛇丸松手，又乖乖将没缠完的手递给他，“一时没忍住。”
兜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只是比刚才快了许多，脸上不着痕迹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佐助还没到。
兜站在基地门口等他。
满眼沉重的红，叫人分辨不出头顶是天空还是倒悬着的海面，仿佛上面倒映着另一个世界，倒映着另一个同样在基地门口仰望天空的青年。青年头脑发涨，怎么也捋不顺众多复杂的因果。
这是血吗？
他在心里问天。
身后却传来惬意悠闲的脚步声，大蛇丸也来了，站在兜身边，心有灵犀似地开口回答：
“是晚霞。”
兜看向他，那人神色淡然地望着天空，不知是晚霞照映还是新身体的原因，常年阴冷的双眸竟镀上一层暖色。而更让兜惊奇的是，始终隐隐约约萦绕在鼻腔的血腥气，在方才那一刻散了，散得干净，无影无踪，他终于重新闻到雨后潮湿土壤夹杂着青草的芳香。
二人听到树叶上有水滴坠落，安静地观赏如血海一般美丽的晚霞。
不一会儿，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在晚霞中向他们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