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20、十九、血 自那之

　　自那之后，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大蛇丸完满的信赖着兜，远远超过对一个下属该有的程度。兜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开始盘算如何在不伤害佐助的前提下减少大蛇丸的痛苦。

　　红莲。
　　她或许是个好选项。渴望成为备用容器，与大蛇丸大人的灵魂契合度至少比幻幽丸高。兜放飞传信的鸽子，按两个基地间的距离，她三日内必能赶来。
　　另一边四人众也依照大蛇丸的命令出发去迎接佐助。

　　走廊上脚步渐缓，兜停在大蛇丸房间门前踌躇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他进屋不需要敲门，这是药师兜的特权，进出主人的房间自如就像是自己的第二个卧室。刚在门口听到了喘息，双臂坏死的部分一直沿着肩膀蔓延向躯干，如今已经到了肺部，大蛇丸的呼吸也就开始不那么顺畅。近几天兜都在担心他会突然呼吸困难，习惯在门外悄悄听屋里的动静。
　　大蛇丸不排斥他这一行为。不单单是不排斥，在兜那日埋在自己怀里大哭之后，他对各种治疗可以用个不恰当的词来形容——“逆来顺受”。尸鬼封尽的伤无法治愈，兜只能尽可能减少他的痛苦，这次大蛇丸没有拒绝那些止痛的药剂，他实在不想看见自己唯一能依赖的得力助手在心理崩溃过一次后，再因为过度使用医疗忍术而造成体力上的崩溃。
　　兜进屋后，大蛇丸还在喘，夹杂着几声呛咳，见兜朝自己伸手，下意识闭上了眼。果不其然，那只手落在自己额头上。他这两日不再发高烧了，温度降下来变成持续不断的低烧，更折磨人，并且不算好现象，容器的抵抗力越来越差，感染到脏器时就更加危险。兜探过温度后又眉头紧锁，大蛇丸烧得晕晕乎乎，心想照这样下去兜年纪轻轻就要长川字纹。
　　“很快了，”兜喂他喝下止痛药，说出和面色完全不相符的安慰人的话语，“最多再一天，就可以……”
　　“四人众的速度比预想中要慢。”
　　“可能遇到了什么意外。”兜一语双关，大蛇丸大人和自己等的不是同一个人。他寻思要不要再次试着劝说大蛇丸别固执的等待佐助。上一世劝了半天也没用，最后还是自己强硬地替他下了决断，幸好那任性惯了的人脑子没真烧坏，能区分轻重缓急，倒也真就按他安排的去转生了。
　　“咳咳……”大蛇丸想说什么，喉咙一痒忍不住又咳了两声。他始终目视前方，避开兜投来的关切眼神，平复呼吸后开口，“没关系，我能等。”
　　“……好吧。”
　　兜最怕他抱有这种态度，身体情况可不是说能等就真能等的。但目前确实需要等，一会儿出去必须要派人问问红莲的踪迹。
　　想着想着，兜对大蛇丸示意离开，即将拉开木门的瞬间，一阵呛咳从身后响起，比之前都剧烈。他猛然回头，大蛇丸咳得整个上半身蜷缩起来，单薄的肩胛骨不住耸动。兜连忙折返到床边抚上大蛇丸的脊背，却不敢使劲，担心弄疼他被封印扩散侵蚀的伤。
　　咳嗽过了很长时间才止住，大蛇丸慢慢直起身子，仍喘息着，大概是刚才咳得缺氧，他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惊惧的呼唤。
　　“大蛇丸大人！”是兜在喊他。
　　转过头，兜惊恐的神情映入眼帘，大蛇丸不禁疑惑，下一秒顺着兜的目光注意到被单上滴落的红色，这才感觉有湿润的液体顺着嘴角一直滑到下巴。
　　是血。他愣住。
　　我吐血了？
　　虽然止住了咳嗽，但吐过血后身体反应很大，每一次呼吸胸口都牵起一片细细密密的疼。兜在为他擦拭嘴角的血，大蛇丸看不太清他的脸，胸腔的疼痛愈演愈烈，在感受到嘴角的手帕在细微颤抖时想叫他不用那么紧张，可一张口又涌出鲜血，洇湿帕子和兜的手。
　　“咳……唔。”
　　胸口被火烧一样灼热，像是有器官在身体里腐烂，冷汗浸湿额角的碎发，他难受得闭了眼。

　　待缓了片刻，再次睁开眼，兜已经服侍他半躺着靠在床头，二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瞬间的茫然。
　　“不能再等了……”兜说，“明天，快的话今天就要转生。”
　　大蛇丸蹙眉，这不符合他的预期，“……还不是时候，佐助……”
　　“已经到时候了。”兜捏紧了被单，刚才的场景叫他心有余悸。记忆中上一世没有出现那么突然的咯血，一直还算稳定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恶化？如果早点察觉不至于……
　　……
　　对了。
　　没及时发现他的身体状况是因为止痛药。大人这次对止痛药并不抗拒，表面的疼痛减轻，就低估了封印侵蚀的严重性。兜明白过来，一阵懊恼。自己太不像话，连这种小事都……简直白比现在的大蛇丸大人多活了几十年。
　　大蛇丸将手伸向兜的脸，动作很慢，用食指上的绷带轻轻蹭过兜眼下一小块泛红的皮肤——刚才不小心抹上的血。
　　“去安排吧。”
　　他声音还有点发虚，兜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容易便妥协了？仔细分辨，与对现实的无奈比起来，纵容貌似占了更多。

　　出门唤来个信得过的中忍，叫他立刻去找红莲，限她明日之前赶到。兜交代完转身走向治疗室，监测仪器闪着冷光，发出“滴，滴……”的声音。那是君麻吕的生命，是他与人世间最直观的链接，刺耳又让人安心。
　　这声音很快就要消失了。
　　兜操作着手下的按钮，药液顺着管子一股脑流进嘴里，君麻吕呛了两口，“兜先生……是不是……”
　　“君麻吕，你还能执行任务吧。”
　　仪器声音的频率开始变快，君麻吕胸膛起伏着，“我可以的，是不是大蛇丸大人……”
　　“不，是我的请求。”兜不想再骗他一次，干脆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宇智波佐助受到木叶阻拦，请你将他带回来。”
　　“他就是大蛇丸大人期待的容器……是大人的希望吗？”
　　兜此时想起的却是从无限月读中清醒后的画面，佐助和鸣人站在高处，逆着光的模样。这一战后，忍界称他们为“救世主”。大蛇丸大人当时站在自己前面，也同样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
　　“……是啊，他是我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