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兜蛇）》七号干饭机

19、十八、亲吻

　　端来一壶热水的部下在门口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进，最终还是将托盘搁在了墙边的木架子上。因为兜刚将大蛇丸大人抱回来时，衣服上全是血，他想过去帮忙，却被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敢来就杀了你！”
　　这样的眼神。
　　他们回来有一会儿了，兜已经将大蛇丸和自己的脏衣服换过，也探查过大蛇丸的身体，没有多余外伤，发烧加查克拉消耗造成的体力不支罢了，如今情况下的正常状态。兜本想用医疗忍术帮他退烧，但自己的查克拉消耗也不少，只能眼睁睁看着覆在他额头的绿光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他双眼无神地坐在床边椅子上，身上虽然清理干净，但眼眶里因为鲜血的浸润，还泛着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红。听到门外放置托盘的动作也没反应，兜现在不想去拿，不想离开面前无知无觉睡着、难得露出如此脆弱一面的大蛇丸大人。
　　我要在这里，我必须在这里。
　　他是这么想的。
　　无意中身子离床又近了些，伸手，即将触碰到那白色绷带——兜刚才新换的——的瞬间，骤然停下。
　　不能拉他的手，会疼。
　　视线又上移至肩部，因为发烧的缘故，那人呼吸比较急促，披散着的长发也似昏睡着，一起一伏。纯白的被单将大蛇丸的脸色映照得更加苍白，脸颊两侧却泛着不祥的红晕，让兜想起上一世叛逃晓组织时溅在大蛇丸脸上的血。那是他几辈子也忘不掉的场景，无力的、慌乱的，平日根本不会想起来，可现在，这一秒如梦魇般缠着他的场景。他不想看到这个人受伤，不想看到这个人痛苦，不想在这个人虚弱的时候因为区区雨水的湿滑而无法抓住他。
　　兜手心的肌肉不由抽搐起来，连着他的脉搏，是心脏在呐喊。
　　抓住！
　　什么东西都好。抓住他！
　　于是他抓住一缕柔软的黑发，双手弯曲将其扣在掌心里，这才多少安了心，俯下身去隔着指尖亲吻那一抹黑色的灵魂。

　　大蛇丸醒来时兜还伏在床边，手中宝贝似的攥着他的头发，察觉到动静才猛地松开手，在眼神示意下将他扶起来。
　　他扫视着兜的全身，仅有些小伤口，但从自己醒来后，兜的眼神低垂，没有直视过他。要说一点也猜不到兜如此的原因么，并不是。大蛇丸明白，恐怕是九尾人柱力出于意料的暴走，让兜觉得愧对自己。
　　他猜对了，但没完全对。
　　兜木然地盯着床沿垂下的白色被单，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解释，表忠心，告诉他自己不是有意搞砸。一句都说不出来。
　　“兜，看着我。”
　　听到命令的一霎兜下意识抬头，与那双金色瞳孔对视。他看不出大蛇丸眼中的任何情绪，或许本来也不存在什么情绪，大蛇丸只是单纯看着他，也想让兜看着自己。
　　兜的泪水却夺眶而出，这一世，被血重新洗礼过，痛了许久的眼睛所流出的泪还透明吗？他再也做不出院长的那副成熟姿态，扑到床边搂住大蛇丸的腰，依旧不忘绕开那双缠绕着绷带的手臂。额头抵在那人腹部，不住抽泣。
　　大蛇丸在他扑过来那一刻稍有吃惊，而后很快便理解，兜这段日子以来始终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对不起......”
　　在为什么道歉？鸣人暴走，还是回来路上没能更快解决掉敌人。
　　“你做得够好了。”
　　“不是，不是那个......”
　　兜却将他搂得更紧，接下来的话仿佛在向爱人倾诉自己的罪过。
　　“我什么都没做......”
　　这几个字像从身体里面呕出来的，炽热、悲恸，散发出心脏被挤压破裂的味道。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为你做......”
　　明明知道木叶崩溃计划会失败却没阻止你，明明知道你会因此受伤却没去帮你，仅仅为了不让事情脱离掌控，就什么事都没为你做......我居然眼睁睁看你忍受了那么多天非人的痛苦，每一天在隔壁小床休息的间隙，自己布下的困局快压得我喘不过气。
　　兜还存留有一丝理智，让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死死咬着牙，唇齿间只泄露出破碎的呜咽。
　　大蛇丸任由他抱着，如果兜此时抬头看，会发现落在自己背上的眼神沉静、复杂、尤为熟悉。大蛇丸静静注视着兜因崩溃而剧烈起伏的脊背，兜的脸埋在他怀里，泪水的温度此时无比灼热，透过衣衫亲吻着他的小腹。他抬手，抚摸上兜的后背，仍带着细微的颤抖。
　　兜感受到背上轻柔的触碰，箍在大蛇丸腰间的双臂泄了几分力气，整个人静下来后不停抽噎。

　　——
　　小番外

　　“大蛇丸大人，您的烧还没退，该吃药了。”
　　话还没说完，兜惊奇地看着大蛇丸脸上虽然还带有发烧导致的不耐烦，却即刻点了头，示意自己将药端过来。兜照做，没来得及收回自己满脸的疑惑。
　　大蛇丸接受了他喂药，咽下去后又蹙眉挨过一阵头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我可不想再看到‘得力助手’埋在自己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兜脸上腾地一下升起绯红，故作镇静地推了推并未下滑的眼镜。
　　“请不要再提这事，一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