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走剧情》喵斯密码

8、死对头变同居情侣实锤

　　陆昭镜片后的眸光一闪，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了那本烫手的书。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封面上的“英俊少男”四个字，抬起头，看向已经石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程喻，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的探究：“程编这是在找新素材？为艺术献身，精神可嘉。”

　　程喻：“……”

　　救命！现在连夜买站票搬离地球还来得及吗？！他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捶地，泪流满面。就在这生死攸关、千钧一发的社死时刻……

　　“对了！”制片人突然一拍大腿，洪亮的声音如同天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程编！您昨天不是特别强调，说要在第36场加个关键性的湿身戏吗？正好讨论一下细节！”

　　程喻如蒙大赦，感觉制片人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紧紧握住制片人的手，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语气激动得近乎哽咽：“对对对！就是这个！我们赶紧讨论这个！细节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只要能转移话题，别说湿身戏，拍裸奔戏他都认了。

　　陆昭自顾自地翻开那本《征服英俊少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某页标题上，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全场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念道：“嗯？真巧，第36章正好是……《浴室攻防战：心跳加速的亲密指导》……”

　　程喻猛地僵住，一股冰水混合着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想起自己当初那个被毙掉的文档里，第36场赫然写着：

　　【场景：男主公寓浴室。事件：男主淋浴时，因水压过大，导致玻璃隔爆裂！要求：镜头重点捕捉水珠顺男主紧实腹肌下滑的唯美（性感）轨迹，不少于15秒特写。】

　　这特么是什么死亡联动！！我当初为什么要手贱写这种剧情！！现在说自己被盗号了、被外星人操控了还来得及吗？？程喻内心在疯狂咆哮，感觉自己的编剧生涯和脸面正在同时崩塌。

　　导演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分镜稿本：“对对！程编当时还特别标注了拍摄角度！强调一定要仰拍！仰拍才能展现力量感和……嗯，线条美！”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仰拍的角度。

　　旁边的场记小姑娘小声但清晰地补充道：“程编的备注栏里还写着……‘务必让观众看清人鱼线的走向和阴影效果，突出荷尔蒙冲击力’……”

　　全剧组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到程喻身上，眼神里的意味深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仿佛在说“程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程编”、“原来湿身戏是这么来的”、“程编为艺术献身真是深入生活啊”。

　　程喻脸上火烧火燎，烫得能煎鸡蛋。他一把抢过导演手里的分镜稿，声音拔高试图掩饰心虚，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是艺术需求！专业角度！你们懂不懂镜头语言和视觉冲击力？！这是为了角色塑造和……和收视率！” 可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哼哼，毫无说服力。

　　【系统适时插刀：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社死状态。温馨提示，主线任务“抹黑陆昭”尚未开始执行。当前社死值若持续累积，或将提前触发失败惩罚。】

　　程喻在内心疯狂怼回去：【执行个屁！你没看见现在什么情况吗？！我都要被我自己写的黑历史和我买的破书给联手坑死了！还抹黑陆昭？他现在简直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看着我笑话！】

　　他偷偷瞥了一眼陆昭，那家伙正好整以暇地合上那本《征服英俊少男》，指尖还轻轻点着封面，嘴角噙着一抹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意，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怎么编”。

　　【系统：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陆昭”当前情绪愉悦度极高，疑似正从您的窘迫中获得乐趣。此为抹黑良机，宿主可趁机指责其幸灾乐祸、缺乏专业素养。】

　　程喻：【我指责他？！我现在一开口就是送人头！你没听见他刚才念那个章节名吗？他简直是拿着我的黑历史当令箭！还有那破湿身戏……系统你实话告诉我，这个剧本世界是不是你根据我电脑回收站里的废稿生成的？！】

　　【系统沉默两秒：世界构架原理涉及核心机密，无可奉告。但建议宿主正视现实，积极利用现有资源完成任务。例如，可针对“浴室戏份”与目标人物进行“专业探讨”，伺机发难。】

　　程喻看着分镜稿上自己当年画的那些夸张的肌肉线条和箭头标注，再想想陆昭那副“我已看透一切”的样子，绝望地意识到，系统说的“伺机发难”，大概等于让他去给陆昭表演一个当场自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把分镜稿拍在茶几上，努力摆出严肃专业的样子：“关于第36场戏，我觉得……我觉得玻璃爆裂这个设定有点过于戏剧化了，不够真实！可以考虑修改！”

　　陆昭闻言，轻轻推了下眼镜，他看向程喻，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哦？程编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么？还是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喻通红的脸，“程编现在有了……更真实、更……切身的体会了？”

　　程喻：“！！！”这天没法聊了！这任务没法做了！系统和陆昭，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陆昭突然站起身，慢悠悠地解开自己外套的第一颗扣子：“程编剧对‘视觉效果’要精益求精……”

　　“等等！”程喻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魂飞魄散，“我忽然觉得这段戏……有伤风化！影响不好！必须删改！立刻！马上！”

　　制片人一脸困惑：“可程编您上次开会时还拍着桌子说‘观众就爱看这个！这是流量密码！’……”

　　程喻急得口不择言：“那是我，那是我被鬼上身了！！对！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说的都不是人话！”

　　陆昭伸手，轻松地把炸毛想跑的程喻按回沙发里，声音带着蛊惑：“没关系，理论需要实践支撑。程编要是对分镜效果没把握……”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程喻瞬间瞪大的眼睛，“我后面可以单独、亲自、给你演示一遍。不收指导费。”

　　陆昭那句“亲自演示”像一道惊雷，把程喻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劈得外焦里嫩。他感觉自己大脑的CPU瞬间过载，冒出的不是烟，是羞愤到极致的蒸汽。

　　“演示个鬼！谁要你演示！！”程喻声音都劈了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就想跑。可陆昭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看似随意，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陆昭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掩饰，带着胸腔的震动，像羽毛搔过程喻的耳膜，痒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借着程喻想挣脱的力道，指尖若有似无地、极其暧昧地擦过他滚烫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垂。

　　“没关系，”陆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理论总需要实践支撑。程编要是对分镜效果、光影角度实在没把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锁住程喻瞬间瞪大、写满惊恐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我后面可以……单独、亲自、给你演示一遍。不收指导费，就当是……友情赞助。”

　　程喻：“……”

　　他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彻底短路，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雪花点。

　　【系统冰冷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检测到宿主心率严重超标，情绪波动剧烈。警告：过度羞愤可能导致任务宕机。请宿主保持冷静，寻找反击机会。目标人物当前行为可归类为“职场骚扰”，建议宿主据此进行“抹黑”攻击。】

　　程喻在内心疯狂咆哮：【冷静个屁！反击个锤子！这特么是骚扰吗？这简直是公开处刑！还有，系统你终于活了？！刚才我喊破喉咙你死哪儿去了？！现在出来马后炮？！这破剧本是不是你搞的鬼？！我那黑历史文档是不是你挖出来的？！】

　　【系统毫无波澜：系统维护中，刚恢复连接。世界剧情线由核心算法自动生成，与本系统无直接关联。请宿主专注当前任务。】

　　程喻简直要气笑了：【无关联？那这满屋子人、这该死的湿身戏、还有陆昭脚上跟我同款的蠢仓鼠拖鞋怎么解释？！你敢说这不是你故意整我？！】

　　他这边和系统在脑内吵得不可开交，那边制片人看着程喻一副快要灵魂出窍的样子，和导演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小声对旁边的场记嘀咕：“啧，看来圈里传闻是真的，程编写剧本时灵感爆发太猛，容易进入忘我状态，写完就断片。”

　　化妆师也凑过来，煞有介事地补充，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听说上次交完《暗涌》的最终稿，他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抓着助理问‘这剧本谁写的，台词这么天才’。”

　　程喻：“......”

　　他听着这些“圈内传闻”，简直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什么时候有这种“天才病”了？！这分明是大型造谣现场！是系统给他安的奇葩人设吧？！

　　他刚积蓄起一点力气，想要跳起来反驳这离谱的传闻，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满屋子人脸上那统一标准的、“我们都懂，你不用解释，我们都支持”的暧昧笑容。以及……他们脚上不知何时被统一换上的、印着蠢萌卡通仓鼠和狐狸图案的情侣款拖鞋？！再低头一看，他自己脚上是一只圆滚滚的仓鼠，而陆昭脚上……正是一只眯着眼、笑得狡猾的狐狸。

　　程喻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冲上了天际灵盖。

　　偏偏陆昭像是嫌他受的刺激还不够，再次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他最敏感的耳廓和颈侧，低声说：“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你笔记本里那些更深入的‘艺术分析’吗？比如……第38页的‘腹肌光影与水珠动力学研究’，或者第55页的‘湿发贴颈的性感指数建模’？”

　　程喻瞬间像被高压电击中，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整个人猛地从陆昭手下弹开，蹿出去老远，声音尖锐得差点掀翻屋顶：“你干什么！靠这么近干嘛！说话就说话！什么水珠动力学！什么性感指数！我不知道！你别瞎说！”

　　他这反应，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全剧组人员异口同声，发出了然于胸的、意味深长的长音：“哦～～～”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打破这粉红色泡泡几乎要实体化的沉默，试探着问，眼神在穿着同款拖鞋、一个炸毛一个淡定的两人之间来回扫射：“那个……程编，原来您和陆老师平时……呃，私下里是这样的……创作交流模式啊？”

　　同居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愣是没敢明说。

　　程喻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那双总是闪烁着或心虚或炸毛光芒的眼睛，此刻湿漉漉地望向陆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混合着依赖和一点点埋怨的撒娇意味，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软糯的鼻音：

　　“陆昭……”他轻轻扯了扯陆昭的衣袖下摆，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发出细微的呜咽，“……你不要欺负我嘛。”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像有魔力一般，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昭垂眸，看着程喻扯着自己衣袖的那几根纤细手指，又对上他那双写满了“我委屈但我拿你没办法”的眼睛。镜片后的眸光骤然深暗，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叠叠的、压抑的涟漪。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扶在程喻肩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陆昭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好，”陆昭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他轻轻拍了拍程喻依旧紧绷的后背，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却又界限分明的动作，“没有欺负你。”

　　陆昭一松开手，程喻猛地从沙发角落跳起来，指着陆昭，试图划清界限：“我们只是合租！纯室友关系！比纯净水还纯！分摊水电房租的那种！懂吗？！没有别的！任何！关系！”

　　然而，全场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陆昭在一片寂静中，看向面红耳赤、几乎要冒烟的程喻，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足以让程喻彻底崩溃：

　　“嗯，纯室友。程编说得对。”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室友之间，偶尔会深入探讨一下剧本，比如，浴室戏的视觉效果。”

　　程喻：“……”

　　陆昭他只是格外淡定地伸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属于他的马克杯，慢悠悠地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水。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清晰地照亮了白色陶瓷杯身上那行嚣张又幼稚的黑色艺术字—— 世界第二编剧

　　这行字本身就够扎眼了，而更致命的是，就在他的手边，另一个同款不同色的马克杯，正安静地立在那里，杯身上赫然印着另一行字：世界第二勉强配得上第一 。

　　这两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实体化宣言。

　　制片人的眼睛像装了雷达，瞬间就锁定了这对杯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快看！连‘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的情侣杯都……程编！陆老师！你们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比说了还精彩。

　　程喻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自己今早随手从厨房架子上拿的杯子长什么样，他早上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注意杯子上还有字。

　　“这……这这这！”程喻舌头打结，慌不择言地试图挽救，“这是超市打折买的！买一送一！清仓处理！不买就亏了！” 这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导演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一边憋着笑，一边默默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在一个名为“星光璀璨吃瓜一线”的剧组小群里火速打字：

　　【导演：惊天大瓜！死对头变同居情侣实锤！有图有真相！[偷拍沙发角度的情侣拖鞋和情侣杯.jpg] 程编亲口承认“纯室友”（手动狗头），陆老师默认，并拥有“世界第一&第二”定情信物！这糖我先磕为敬！】

　　程喻眼尖，瞥见了导演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和偷拍的照片，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这要是传出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冲过去抢导演的手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把照片删了！！”

　　然而，他刚窜起来，就被陆昭伸手轻松地按回了沙发里。陆昭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不会弄疼他。

　　陆昭转头对众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极具欺骗性的温和微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纵容：“好了，别闹了，继续讨论剧本吧。程编剧……脸皮薄，不经逗。”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程喻解围，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坐实“我们关系不一般，只是他害羞”。

　　程喻被他按在沙发上，气得直瞪眼，胸口剧烈起伏。

　　？？？杯子不是你买的吗？！拖鞋不是你网购的吗？！现在装什么好人！这锅甩得也太熟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