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45、这个我擅长

　　回到自己阔别一周多的小公寓，程喻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空气里漂浮着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旧书纸张的味道，混合着阳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散发的植物清气，还有长久无人居住后淡淡的尘味。

　　“还是自己的狗窝舒服！” 他撸起袖子，斗志昂扬地开始了大扫除。

　　打开音响，放着节奏欢快的流行乐。擦掉家具上的浮灰，给绿萝浇点水，把散落的剧本和书归位，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对流……

　　等到汗流浃背地把最后一块地板拖干净，看着窗明几净、焕然一新的小窝，程喻成就感爆棚，瘫倒在沙发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啊——这才是生活！” 他蹭了蹭小白熊软乎乎的肚子，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在吗？汇报一下情况呗。】

　　【系统像是刚充完电，电子音充满活力：滴！宿主下午好！检测到宿主已安全返回个人住所，生命体征平稳，情绪指数……较高。系统持续在线中！】

　　程喻翻了个身，侧躺着，戳着熊的黑鼻子，【少废话，说正事。我之前那些任务……现在啥进度了？还有，那个什么‘红线计划’，接下来怎么搞？】

　　提到任务，系统的电流音似乎微妙地卡顿了一下，【滋……正在调取任务进度数据……】

　　几秒钟后，系统以一种近乎棒读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开始播报：

　　【主线任务一：惹怒陆昭。当前进度：0/10。状态：长期停滞。备注：根据近期数据分析，宿主行为更倾向于……滋……安抚及提升目标人物愉悦度。任务可行性评估：极低。】

　　【主线任务二：促使陆昭厌恶宿主。当前进度：0/10。状态：长期停滞。备注：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呈现……不稳定但总体上升趋势。任务可行性评估：接近零。】

　　【“红线计划”隐藏任务：全力撮合陆昭与沈白。当前进度：-100%（持续恶化中）。状态：严重偏离。备注：目标人物陆昭对关键人物沈白的关注度及互动意愿持续降低，对宿主的……独占倾向及好感度异常升高。关键人物沈白对宿主的关注度及互动频率显著高于对目标人物陆昭。任务可行性评估：负值。系统警告：此任务线存在崩坏风险。】

　　程喻：“……” 他就知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系统用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念出“-100%”、“崩坏风险”这样的字眼，程喻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任务做的，简直是南辕北辙，越努力越失败。

　　【另外，】系统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调补充，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极细微的、困惑的电流杂音，【根据综合行为模式分析及情绪反馈监测，游戏内关键NPC，尤其是目标人物陆昭及关键人物沈白，对宿主您的好感度及行为逻辑，均出现与原始设定及常规数据模型不符的‘异常’波动。具体表现为：过度关注、非剧情必要互动频繁、情感反馈强度超出预期等。系统正在尝试重新建模分析，但……滋……目前尚未找到合理解释。】

　　程喻听着系统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语、了然和一丝疲惫的平静。

　　他坐起身，把熊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它头顶，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

　　异常、波动。

　　程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什么游戏NPC，什么设定好的程序，相处下来，一个个都比真人还精，心思弯弯绕绕，简直让人头大。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显得灵动或迷糊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澄澈的坚定。

　　【系统，】他在脑海里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之前的任务，什么惹怒、厌恶、撮合……都暂停。或者，你就当它们失败了吧。】

　　系统似乎被他的话惊到了，电流音发出一阵急促的滋啦声：【宿主！您……您是要放弃任务吗？这不符合……】

　　【不是放弃，】程喻打断它，【是换个思路。我现在不想管什么陆昭沈白张三李四了。他们的好感度爱怎么波动怎么波动，爱怎么异常怎么异常。】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拿到那个‘永久解除炮灰身份’的奖励，然后，回家。】

　　回家。回到那个有他真正的父母、真正的朋友、真正属于他的、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担心任务失败、不用面对这些复杂到让他头疼的人际关系的世界。

　　去吃妈妈做的、可能有点咸但充满爱心的红烧肉，去和损友吐槽工作的不顺，去躺在自己那张有点旧但无比熟悉的小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我要回家。】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强调，【系统，你之前说过，只要我完成最终任务，拿到奖励，就能回去，对吧？】

　　【系统经过短暂的沉默和数据流刷屏后，电子音恢复了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被重新注入动力的激昂：确认！核心任务目标：宿主成功存活至剧情关键节点，并达成特定条件，即可获取“自由人”资格，脱离本测试世界，返回原世界！此目标优先级最高！】

　　它似乎也受到了程喻决心的感染，【宿主能明确目标，系统感到……欣慰！系统将全力辅助宿主，聚焦核心目标，排除一切干扰！】

　　【好！】程喻一拍大腿，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里重新燃起斗志，【那我们还等什么？接下来该怎么干？怎么才能最快拿到那个‘自由人’资格？】

　　【系统迅速进入高效工作模式：正在重新规划最优路径……分析中……根据当前世界线数据及宿主行为模式，建议采取‘稳健发育’策略。即：暂时搁置与主要剧情人物的情感纠葛，专注于提升自身在剧本创作领域的专业影响力与不可替代性。当宿主对世界核心‘故事线’（即电影《暗涌》）的影响力达到阈值，并成功推动其取得关键性成功（如重要奖项、高票房、文化现象等），即可极大提升任务评价，从而获取高额积分，加速‘自由人’资格解锁进程！】

　　程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人话。】

　　【系统言简意赅：好好写剧本，认真搞事业，让电影大火！凭实力和作品说话，拿到高评分，然后光荣回家！】

　　程喻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啊！】写剧本可是他老本行！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感情任务，搞事业听起来可靠谱多了！至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他走到冰箱前，豪气干云地宣布：【好！从今天起，我，程喻，要专心搞事业了！等拿到奖励回家……】他想象着回家的场景，口水差点流出来，【我要先去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三天三夜不重样！火锅烧烤小龙虾，奶茶蛋糕冰淇淋，一个都不能少！】

　　【系统被宿主的乐观和具体的美食清单感染，电子音都轻快起来：支持宿主！系统将为您提供最佳创作环境模拟及行业数据分析辅助！预祝宿主早日功成名就，凯旋归家，吃遍美食！】

　　一人一系统，仿佛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暂时将那团乱麻般的情感线和行为异常的NPC们抛诸脑后，将目光投向了看似更清晰、更可控的“事业线”。

　　程喻摩拳擦掌，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他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事业要搞，饭也得吃。他拿出手机，准备点个丰盛的外卖，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重获新生的胃和大脑。

　　至于那个被他留在别人家玄关、此刻可能正被某人抱在怀里的草莓熊，以及那个收到猫猫头表情后可能正在傻笑的某人……

　　程喻甩甩头，把突然冒出来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想了！干饭！搞事业！回家！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寻找着心仪的美食，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程喻越想越兴奋，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凭借惊世剧本斩获大奖、在鲜花和掌声中光荣退场、然后回到现实世界大快朵颐的美好未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对！就这么干！我要让《暗涌》成为现象级……”

　　话音未落，眼前瞬间发黑，无数细碎的金星在视野里疯狂炸开，耳畔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他根本站立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快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鼻腔里涌了出来，迅速淌过嘴唇，滴落在他刚刚挥动的手背上，触目惊心的鲜红。

　　“呃……” 程喻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捂鼻子，指尖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濡湿。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没有摔倒。眩晕感还在持续，眼前的黑雾尚未完全散去，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鼻血还在不受控制地流。

　　【系统发出尖锐到几乎破音的警报，电子音因极速数据处理而变得扭曲失真：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心率异常飙升！血压波动剧烈！鼻腔黏膜出血！疑似突发性……滋……原因未知！宿主！宿主您能听到吗？！程喻！回答我！】

　　系统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平稳和程式化，只剩下纯粹的、近乎恐慌的焦急，一遍遍在程喻嗡嗡作响的脑海里。

　　程喻脑子里一片混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又沉又晕。他勉强能听到系统在尖叫，但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而遥远。

　　他知道自己在流鼻血，很多，很热。他想去拿纸巾，但手脚发软，眼前的景象还在摇晃重叠。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触感从身下传来，稍微拉回了一点神智。

　　他用尚且干净的手背胡乱抹了一下鼻子，结果抹了半脸血，看起来更狼狈了。他喘着粗气，试图集中精神，在脑内回应系统，但思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串不起来。

　　【我……没事……】他艰难地在意识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就是……有点晕……】

　　就在这时，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清脆又急促的视频通话邀请铃声，在突然变得格外寂静的公寓里炸响，格外刺耳。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大骗子】。

　　是陆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