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走剧情》喵斯密码

43、崽崽

　　阳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程喻是被一阵坚持不懈的、带着欢快节奏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昨夜不知何时在沙发上睡去，后来大概是自己迷迷糊糊爬回了客房床上，此刻整个人还陷在柔软的被褥和混沌的睡意里，脑袋发沉。

　　程喻皱着眉，眼睛都没睁开，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终于抓到那嗡嗡震动的“罪魁祸首”，也没看来电显示，凭着本能滑向了接听键，含糊地“喂”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一个温柔、熟悉、带着点特有的软糯，直接穿透了程喻混沌的意识：

　　“崽崽？是崽崽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还没睡醒呀？太阳都晒屁股咯！”

　　这声音……

　　程喻猛地睁开了眼睛，所有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他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地重重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妈……妈妈？” 他不敢相信地、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因为刚醒和突如其来的激动而有些沙哑颤抖。

　　“哎！是妈妈呀！” 电话那头，许诺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般的轻快，“我的乖崽，怎么才接电话？妈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昨天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打电话你弟弟那个臭小子也说不清楚，我和你爸爸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

　　熟悉的唠叨，熟悉的关切，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温度，熨帖着程喻因为昨夜情绪低落而有些发冷的心。

　　鼻子毫无预兆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他赶紧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没、没事……就是昨天有点累，睡得沉。妈，你和爸都好吗？”

　　“好！好得很！就是你爸，昨晚翻来覆去跟摊煎饼似的，非要我给你打电话，我说太晚了崽崽肯定睡了，他偏不听，一大早就催我……” 许诺的声音里充满了活力，语速很快，带着家常的琐碎和温暖。

　　“谁说我翻来覆去了？我那是担心儿子！” 一个沉稳的、略带点严肃的男声插了进来，背景音里还有轻微的推搡动静，是程喻的爸爸程远，“电话给我，我跟崽崽说两句。”

　　“哎呀你急什么，我还没跟崽崽说完呢！” 许诺不满地“抱怨”，“崽崽，吃饭了没有呀？早上一定要吃，不许偷懒喝杯咖啡就对付！你胃不好，要记得按时吃饭，多吃蔬菜水果，别总点外卖，不健康！”

　　“知道了妈，我会吃的。” 程喻乖乖应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滑了下来，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抹去。

　　“工作累不累呀？拍戏是不是很辛苦？别太拼了，注意休息，黑眼圈都重了吧？妈妈给你寄的枸杞和蜂蜜记得泡水喝……” 许诺的叮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哎呀你让开，我说两句！” 程远似乎终于“抢”到了电话，声音清晰了不少，但语气明显比刚才跟许诺说话时柔和了十倍不止，“崽崽啊，是我。”

　　“爸。” 程喻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哑了。

　　“嗯。” 程远应着，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开口，最后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很典型的父亲式关心，笨拙，直接，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顺利，都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程喻鼻子更酸了，赶紧回答。

　　“那就好。钱够不够花？不够跟爸说。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程远又说。

　　“够的，爸，我够用。” 程喻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不得不把手机拿开一点，用力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和妈妈也要注意身体，按时体检。”

　　“我们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程远语气硬邦邦的，但能听出里面的欣慰，他又问，“你弟呢？那臭小子最近没给你添乱吧？”

　　提到程乐，电话那头的许诺立刻又凑了过来，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他？他能不给崽崽添乱就谢天谢地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打游戏！崽崽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带坏了！”

　　程远也难得和妻子统一战线，哼了一声：“就是，成天咋咋呼呼的，一点不稳重。崽崽你多管着他点，别让他乱来。”

　　程喻听着父母对弟弟默契十足的“吐槽”，忍不住破涕为笑，心里的阴霾被驱散了大半。

　　他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爸爸板着脸，妈妈叉着腰，一起数落程乐的样子，温馨又搞笑。

　　“乐乐他……还好啦，就是有点贪玩。” 程喻难得为弟弟说了句“好话”，虽然他自己平时也没少嫌弃程乐。

　　“好什么好！上个月还把人家姑娘送他的仙人掌养死了！你说他还能干点啥？” 许诺的“控诉”升级。

　　“就是，连盆仙人掌都养不活。” 程远严肃补充。

　　程喻听着听着，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眼泪却还在流，只是这次，是带着暖意的。

　　他靠在床头，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问他剧组的生活，问他新剧本写得怎么样，嘱咐他天冷了加衣，热了别贪凉，絮絮叨叨，全是生活中最平凡的细节，却构成了程喻此刻最坚实的精神支柱。

　　原来，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他也不是一无所有，孤身一人。这里也有会叫他“崽崽”、为他牵肠挂肚的爸爸妈妈，虽然他们只是数据构成的虚拟角色，可这份设定好的、毫无杂质的爱意，在此刻，是如此的真实而宝贵。

　　聊了很久，直到程远提醒许诺该让崽崽吃早饭了，许诺才依依不舍地准备挂电话。

　　“崽崽，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太累，知道吗？想家了就给妈妈打电话，随时都行！” 许诺最后叮嘱。

　　“嗯，我知道，妈。你和爸也要好好的。” 程喻用力点头，尽管他们看不见。

　　“有事就说话，别自己扛着。” 程远最后总结。

　　“好，爸。”

　　电话终于挂断。程喻握着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手机，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坐在阳光里，许久没有动弹。

　　【系统安静地旁听了全程，此刻才发出极其轻微、带着欣慰的电流音：宿主，您感觉好点了吗？】

　　程喻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湛蓝的天空。

　　“系统，” 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但很平静，“谢谢。”

　　谢谢这个看似冰冷的游戏，还给了他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哪怕只是数据，也是温暖的。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客房门口。

　　陆昭原本是打算过来叫程喻起床吃早餐，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就在他抬手准备敲门的前一刻，门内清晰地传出了程喻那声低低的、带着鼻音却无比真实愉悦的轻笑。

　　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陆昭的心尖。他敲门的手顿在了半空。

　　昨晚的沉默、沉闷，还有他自己那点无法宣之于口的失落和烦闷，似乎都被门内这声干净的笑驱散了不少。

　　他能听出来，程喻此刻的心情是真正的好，不带任何勉强或伪装。

　　陆昭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程喻放下手机、窸窸窣窣准备起床的细微声响，还有那似乎尚未完全消散的轻松气息。他垂眸看了看手中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杯壁上很快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没有敲门。

　　而是默不作声地端着那杯牛奶，转身，放轻脚步又走回了厨房。他将牛奶杯轻轻放在料理台边温着，然后拿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一条简短的消息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客房里。

　　程喻刚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亮着，是一条来自【大骗子】的新消息：

　　【大骗子】：醒了？早饭弄好了，在楼下。牛奶在厨房温着，自己拿。

　　消息简洁，语气平常，仿佛只是最寻常的早晨通知。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昨晚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闷。

　　程喻看着这条消息，又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一片安静。

　　陆昭刚才来过门口吗？他听到了？

　　程喻趿拉着拖鞋，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厨房方向隐约飘来烤面包和煎蛋的香气。

　　程喻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料理台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的盘子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还细心地抹了果酱。而陆昭，并不在厨房里。

　　他端起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杯壁传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他抿了一口，温醇香甜。

　　客厅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微弱声音。程喻端着早餐走出去，看到陆昭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听到脚步声，陆昭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扫过他手里端着的牛奶和盘子，还有那双因为刚和父母通过电话、显得格外清亮柔软的眼睛。

　　“早。”陆昭先开口，声音如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早。”程喻应了一声，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始安静地吃早餐。

　　阳光洒满半个客厅，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明亮而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电视里播报员的声音不高不低。

　　没有人提起昨晚的沉默，也没有人问起那个电话。客厅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新闻里平稳的播报。

　　陆昭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对面正小口喝着牛奶、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的程喻。

　　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有些乱翘的发顶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安静，像只被顺了毛、餍足的小动物。

　　陆昭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底深处那点昨夜残留的沉郁，终于彻底散去，化作一片平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端起咖啡，慢慢地喝着。

　　而程喻，低头咬了一口酥脆的吐司，感受着果酱的甜意在口腔化开，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胃里暖洋洋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妥帖地填满了。

　　窗外的鸟鸣清脆，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系统在意识深处，无声地运行着，检测到宿主情绪平稳回升，环境压力指数显著下降，默默将昨晚“待机模式”的警报记录归档，进入了安静的后台监测状态：滋……环境稳定。维持当前进程。】

　　程喻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杯盘端进厨房清洗干净。陆昭也默契地收拾了自己的咖啡杯，两人在厨房水槽前短暂地擦肩而过，谁也没说话，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收拾停当，程喻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一周多、己经开始有些熟悉的地方，心里那点因为即将搬走而产生的复杂情绪又开始悄悄翻涌。

　　他甩甩头，决定用行动驱散这些不必要的多愁善感。

　　“我去收拾东西。” 他对着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陆昭宣布了一声，便转身朝自己暂住的客房走去。

　　推开客房的门，属于他的物品散落各处——床尾搭着昨晚换下的衣服，书桌上摊着几本看到一半的剧本和参考资料，床头柜上放着充电器和眼罩，墙角还立着他那个不大的行李箱。

　　程喻撸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先把散落的衣物叠好，分类放进行李箱。然后走到书桌前，整理那些摊开的书和资料。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回头，果然看到陆昭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程喻没理他，继续低头整理书页。可那道视线存在感太强，如影随形。他走到衣柜前，拿出几件挂着的衬衫，陆昭的视线也跟着移过去。

　　他蹲下身，从床底拖出装着杂物的收纳盒，陆昭的目光又垂下来。

　　走到哪儿，那道目光就跟到哪儿。平静，专注，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起初程喻还能忍，但当他第三次转身差点撞到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些的陆昭时，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他抱起一摞刚整理好的书，转过身，眉头微蹙，看向那个亦步亦趋、像个背后灵一样的男人，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烦躁：

　　“陆老师，你很闲吗？没事干？”

　　他话音刚落，因为抱着书视线受阻，脚下不小心绊到了摊开的行李箱边缘，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小心！”

　　陆昭眼神一凛，迅速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程喻的腰，另一只手也及时扶住了他怀里那摞摇摇欲坠的书。

　　程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陆昭怀里，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瞬间萦满那熟悉的雪松冷香，还夹杂着一点早餐咖啡的醇苦余味。

　　“！” 程喻心脏狂跳，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他手忙脚乱地想站稳，怀里那摞书却成了累赘。

　　陆昭的手臂在他腰间稳稳地托着，力道不轻不重，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人的热度。

　　他微微低头，看着怀里人瞬间爆红的脸颊和惊魂未定的眼睛，刚才那点因为被“嫌弃”而升起的微妙不悦瞬间消散，反而升起一丝恶劣的、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他非但没立刻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半揽半抱的姿势，微微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稳地圈在怀里，防止他再摔倒。

　　然后，他垂下眼睫，用一种刻意放低的、带着点无辜和可怜巴巴的语气，慢悠悠地回答了程喻刚才的问题：

　　“嗯，是没事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喻红透的耳尖，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像在耳语，“就是……想跟着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又莫名黏糊。热气拂过程喻的耳廓，激得他浑身一颤。

　　“你……你放开！” 程喻又羞又恼，耳朵烫得能煎蛋，也顾不上怀里那摞书了，用力挣扎起来，用手肘去顶陆昭的胸膛，“谁要你跟着！碍事！”

　　陆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揽在他腰上的手，但另一只扶着书的手却没立刻收回，确保那摞书不会散落。

　　他看着程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跳开一大步，拉开距离，脸颊绯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气鼓鼓地瞪着自己，那模样简直可爱得让人心头发痒。

　　“去！” 程喻把怀里那摞被救下的书重重塞回陆昭怀里，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指着书桌那边，凶巴巴地命令，“你不是没事干吗？去！把我那些书和资料都收拾好，分门别类放箱子里！不许弄乱！”

　　陆昭怀里突然被塞进一摞沉甸甸的书，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眸看向眼前这只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虚张声势、努力摆出“我很凶”架势的炸毛猫，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乖顺得不像话：“好。”

　　说完，他果真抱着那摞书，转身走到书桌前，开始认真地整理起程喻那些散乱的剧本、参考资料、笔记本来。动作仔细，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多么重要的任务。

　　程喻站在原地，看着陆昭宽阔挺拔的背影，和他低头整理书籍时，额前碎发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的侧脸，刚才被他搂过的腰侧，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灼热的触感，心跳依然有些不稳。

　　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去收拾别的杂物。

　　房间里只剩下整理东西的窸窣声响，和两人偶尔交错的、轻微的呼吸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舞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介于温馨与暧昧之间的静谧。

　　程喻背对着陆昭，蹲在墙角整理那个收纳盒，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分拣杂物上，却总觉得后颈那片皮肤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目光的余温。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随着他蹲下的动作，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颈侧流畅的线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陆昭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试探，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喻喻。”

　　程喻正拿着一个旧耳机和几根数据线较劲，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应道：“干嘛呀？” 语气里还带着点刚才被“袭击”后未消的恼意。

　　陆昭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声音更弱了几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个……哥，我能不能……问你要个东西？”

　　这一声“哥”叫得突兀又……诡异。程喻手里的数据线“啪嗒”掉回了盒子里。他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姿势别扭，仰起脸瞪着站在书桌旁、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的陆昭，眼睛圆睁：“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哥！” 炸毛的猫一样，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又红了。

　　陆昭被他瞪得似乎瑟缩了一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过程喻因为转身和蹲姿而更加松散的领口，那里露出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抬手指了指程喻身后——那张凌乱的大床。

　　程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床上除了揉成一团的被子，没什么特别。他疑惑地皱起眉。

　　陆昭走了过来，在程喻警惕的目光中，伸手捏住了被角，作势要掀开，语气依旧“弱弱”的，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就……这个。可以给我吗？”

　　随着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憨态可掬的粉红色草莓熊玩偶露出了圆滚滚的脑袋和半边身体。那是程喻晚上睡觉习惯抱着的“镇床之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被子底下。

　　“！！！”

　　程喻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陆昭的“企图”！这个家伙！居然觊觎他的崽崽！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一个飞扑就冲向了床边，整个人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直接趴倒，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那只草莓熊身上，双手双脚并用，牢牢抱住，然后抬起头，凶巴巴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陆昭，斩钉截铁：“不可以！这是我的崽！想都别想！”

　　他扑得太急，动作幅度又大，原本就歪斜的衬衫领口彻底滑向一边，半边白皙圆润的肩头连同精致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那一片肌肤照得莹润生光，甚至能看清上面细微的、可爱的绒毛。

　　因为用力抱着玩偶和微微喘息，他的胸膛起伏着，衬衫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陆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