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41、驯服能力

　　打开门，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程喻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把怀里的零食袋一股脑儿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叉着腰，看着陆昭将那些更沉的购物袋拎进厨房，颇有几分一家之主巡视领地的架势。

　　“今晚吃什么？”陆昭将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只留下待会儿要用的，转头看向程喻。

　　程喻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信心满满：“苦瓜炒蛋，清炒西兰花，蒜蓉小青菜，再来个玉米排骨汤！完美！”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大眼睛瞟向陆昭，带着点小得意。

　　陆昭认命般挽起袖子：“行，程大厨吩咐，小的打下手。” 他走到程喻身边，高大的身影立刻让原本宽敞的厨房显得逼仄起来。

　　程喻开始麻利地处理食材，洗菜，切菜，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但很认真，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陆昭被分配了洗排骨和剥蒜的任务，他站在水池边，水声哗哗，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忙碌的身影。

　　“蒜不是那样剥的！”程喻一转头，就看到陆昭正试图用蛮力捏碎一颗可怜的蒜瓣，赶紧出声制止，“要先拍一下，这样皮才好剥。” 他放下手里的刀，凑过去，想示范给陆昭看。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程喻身上淡淡的味道钻入陆昭鼻尖。

　　陆昭“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看蒜，而是落在程喻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还有他鼻尖沁出的一点细密汗珠。

　　【系统休眠被强制唤醒，发出带着起床气的微弱电流音：滋……检测到目标人物‘陆昭’视线停留宿主面部时间超过常规社交阈值，心跳及体温有轻微上升。分析：可能正在评估宿主作为‘食材’的新鲜度？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程喻正手把手教陆昭怎么拍蒜，听到脑子里系统这不着调的警告，手上动作一顿，差点把蒜拍飞。

　　他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休眠去！他是在看我怎么剥蒜好吗！新鲜度你个头！】

　　系统委委屈屈地降低了电流音。陆昭看着程喻突然僵住，然后瞪了一眼，觉得可爱，故意问：“怎么了？我学得不对？”

　　“没、没什么！”程喻收回手，退开一小步，耳根有点热，“你就照我说的做，轻点拍，别把蒜拍成泥了。”

　　“好。”陆昭从善如流，拿起刀背，学着程喻的样子，轻轻一拍，蒜瓣应声裂开，蒜皮果然很好剥落。

　　他挑了挑眉，看向程喻。

　　程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去切苦瓜，嘴里嘟囔：“认真点，别东张西望。”

　　陆昭低笑，没再逗他，开始认真洗排骨。水珠溅起，有几滴落在了程喻裸露的小臂上，冰凉一片。程喻“嘶”了一声，缩了缩手。

　　“抱歉。”陆昭立刻关小水流，抽了张厨房纸，很自然地握住程喻的手腕，帮他擦掉水珠。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系统滴滴，小声提示：目标人物‘陆昭’对宿主进行非必要肢体接触，接触时长3。2秒，超过安全社交接触标准1。5秒。动机分析：可能试图通过擦拭行为转移宿主对‘苦瓜’的注意力，或进行某种原始的‘标记’行为？】

　　程喻：【……】他能不能把这破系统永久静音？！

　　他飞快地抽回手，凶巴巴地瞪了陆昭一眼：“好好洗你的排骨！”

　　陆昭从善如流地松开手，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他开始认真清洗排骨，只是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追随程喻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身影。

　　切苦瓜的时候，程喻表情严肃，如临大敌，试图将苦瓜片切得厚薄均匀。陆昭洗好排骨，擦干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看着他的动作，冷不丁出声：“其实苦瓜切片后，用盐抓一下，再用水冲洗，能去掉不少苦味。”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程喻耳后，他手一抖，差点切到手。“你、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程喻往旁边跳开一小步，心脏砰砰直跳。

　　【系统滴滴，音量调高：警告！目标人物进入宿主0。5米亲密距离范围，并伴随呼吸气流干扰。根据《安全社交手册》，此行为构成潜在威胁。建议宿主立刻使用锅铲进行驱逐！】

　　程喻忍无可忍：【你再哔哔我就把你卸载了信不信？！】

　　系统瞬间噤声。

　　陆昭看着程喻炸毛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但也没再靠近，只是退后一步，靠在料理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说真的，不信你试试。”

　　程喻将信将疑，但还是照着做了。果然，用盐腌过再冲洗的苦瓜，颜色更翠绿，闻起来苦味也淡了不少。他眼睛一亮，看向陆昭：“还真有用！”

　　“当然，”陆昭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像是会骗你的人吗？”

　　程喻刚想点头，忽然想起水管的事，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难说。”

　　陆昭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再提这茬，转身去烧水准备焯排骨。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里倒是和谐了不少。陆昭虽然厨艺不精，但胜在听话，程喻让他递盐他就递盐，让他拿碗他就拿碗，绝不多动一下。

　　只是他的存在感太强，哪怕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专注的视线也总是让程喻有些心慌意乱，切菜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系统幽幽地，用最低音量播报：目标人物‘陆昭’注视宿主后背时长累计超过五分钟。分析：可能在进行人体工学评估，或单纯欣赏宿主……切菜的英姿？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程喻：“……” 他假装没听见，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菜肴上。

　　程喻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成就感油然而生，眼睛亮晶晶的，刚才被系统和陆昭双重骚扰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宣布：“开饭！”

　　陆昭早已摆好碗筷，甚至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两只小巧的酒杯和一瓶低度数的果酒。

　　他替程喻拉开椅子，目光扫过桌上那盘绿油油的苦瓜炒蛋，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程大厨辛苦了。”

　　两人相对而坐，暖黄的灯光洒在菜肴上，也洒在彼此带笑的脸上。食物的香气，淡淡的酒香，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难以言喻的温馨与暧昧，交织在一起。

　　程喻夹了一筷子苦瓜炒蛋，放进陆昭碗里，眼睛弯成月牙：“尝尝看。”

　　陆昭看着碗里那翠绿与嫩黄交织的菜肴，又看看程喻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下了莫大的决心，将苦瓜送入口中。

　　预想中的猛烈苦味并未出现，只有一丝淡淡的、清冽的苦，很快被鸡蛋的醇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所中和，竟意外地爽口。

　　“怎么样？”程喻紧张地问。

　　陆昭细细咀嚼，咽下，然后抬眸，看向程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温柔：“很好吃。”

　　程喻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系统彻底放弃治疗，进入节能模式，只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嘀咕：滋……目标人物‘陆昭’食用宿主制作的‘疑似有毒物质’后，生命体征平稳，愉悦指数上升……判定：宿主可能具备某种未知的……驯服能力？滋滋……进入深度休眠……】

　　程喻终于得到了久违的清净，心情大好，举起小酒杯：“干杯！”

　　陆昭也笑着举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程喻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不知道是做饭热的，还是果酒熏的，又或者是心情太好。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昭又添了一碗汤，忍不住翘起嘴角：“汤好喝吧？我特意多放了点玉米，甜。”

　　“好喝。”陆昭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浓醇的汤汁混合着玉米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毫不吝啬地夸奖，“火候正好，排骨也炖得酥烂。程大厨深藏不露。”

　　“那是！”程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被顺毛后骄傲开屏的小孔雀，“我虽然不常做，但天赋异禀！”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陆昭碗里，“这个也好吃，我炒的时候放了点蒜末，特别香。”

　　陆昭从善如流地吃下，点头：“嗯，蒜香恰到好处，西兰花也脆嫩，火候掌握得比很多餐厅都好。”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开始了近乎幼稚又无比温馨的互夸大会。

　　“这个苦瓜炒蛋真的绝了！鸡蛋怎么可以这么嫩？” 陆昭指着那盘苦瓜，语气真挚得仿佛在评价米其林三星。

　　“是你教的方法好，用盐腌过果然不一样。” 程喻弯着眼睛，又给陆昭夹了一筷子，“多吃点，清热解毒。”

　　陆昭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绿色，眼底笑意更深，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程喻碗里：“你也多吃点，做饭辛苦了，补补。”

　　“小青菜也很水灵，颜色翠绿翠绿的，一看就很新鲜。” 陆昭继续发掘亮点。

　　“是超市今天到的货好。” 程喻抿了一口果酒，甜滋滋的，心里也甜滋滋的，“不过我也洗得很认真，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检查的。”

　　“看出来了，特别干净。” 陆昭附和，目光扫过程喻因为忙碌和热气而微微汗湿的额发，还有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红润的嘴唇，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程编不仅剧本写得好，菜也做得好，真是……全能。”

　　程喻被他夸得有点飘，晕乎乎地，脱口而出：“你也不错啊，虽然不会做，但是会吃，还会帮忙打下手，洗菜剥蒜都学得挺快。” 他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怪，像是在夸小朋友，脸更热了。

　　陆昭却听得很受用，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他拿起酒瓶，给程喻的空杯续上半杯，又给自己添了点，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程喻的杯沿，发出悦耳的脆响。

　　“那以后，程大厨掌勺，我就负责打下手和……品尝鉴定，怎么样？” 他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想得美！”程喻嘴上反驳，眼睛却弯成了月牙，也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那得看我心情，心情好才做。”

　　“行，”陆昭从善如流，目光掠过他带笑的眉眼，“那我努努力，争取让程大厨天天心情好。”

　　这话里的意味有点深，程喻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没听懂，低头喝了一大口果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脸上的热度。

　　“这酒也不错，甜甜的，不呛人。” 程喻试图转移话题，拿起酒瓶看了看标签，“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去超市顺手拿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陆昭说得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喻心里却微微一暖。“嗯，喜欢。”他轻声说，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点，也顺手给陆昭的杯子添上。

　　程喻吃得有点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昭动作优雅地将最后一点汤喝完，然后开始收拾碗筷。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帮忙，却被陆昭轻轻按住了肩膀。

　　“做饭的人最大，休息。”陆昭语气不容拒绝，但动作很轻柔，“我来收拾。”

　　程喻也没坚持，重新坐回去，托着腮，看着陆昭熟练地将碗碟叠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传来，混合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高大背影。

　　陆昭似乎有所感，清洗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隔着厨房的玻璃门，对上了程喻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程喻像被抓包一样，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桌上的木纹，耳根却悄悄红了。

　　厨房里的水声继续，带着令人心安的节奏。程喻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至少今晚，就这样吧。

　　厨房的水声停了，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也归于寂静。陆昭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收拾残局时残留的一丝柔和。

　　程喻托着腮，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果酒的甜意，那种温馨安逸的氛围，像一层柔软的茧，将人包裹其中，几乎让人忘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陆昭擦干净手，在程喻对面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他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上，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

　　程喻轻轻开了口，声音不大，“陆昭，”他转过头，看向陆昭，眼神清澈，带着点认真思索后的决定，“我家水管……不是修好了吗？李师傅说，当天就修好了。”

　　陆昭脸上的柔和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湿意。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喻，等待着他的下文。

　　程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所以……我想，我差不多也该搬回去住了。在你这里打扰了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

　　“打扰”两个字，像两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陆昭一下。他眸色沉了沉，喉结滚动，依旧没有立刻接话。

　　程喻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避开陆昭过于专注的视线，小声补充解释道：“而且……我爸妈之前就说过，等他们有空了要过来看看我。要是他们突然过来，看到我住在别人家里……不太好解释。”

　　陆昭听着，目光落在程喻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和他因为紧张或无意识而轻轻抠着桌沿的指尖。

　　他知道，程喻说的都是事实，也都是最正当不过的理由。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合适的借口，去反驳，去挽留。

　　难道要说“你父母来了可以住我这里”。

　　还是说“住我这里没什么不好解释的”。

　　一种强烈的、近乎失控的烦躁和不甘，混合着深沉的失落，在陆昭心底翻涌。

　　他不想让他走，一点都不想。

　　他习惯了每天醒来能看到他睡眼惺忪的样子，习惯了一起吃早饭，习惯了晚上无论多晚回来，知道这里有盏灯可能还亮着，有个人可能还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改剧本，或者……等他。

　　陆昭只是几不可闻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松开了微微握紧的拳，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再开口时，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一些：

　　“嗯，是该搬回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很艰难地才说出下一句，“父母过来，看到你一个人住着，也更放心。”

　　程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几分的沉闷，以及他迅速垂下的、掩去了所有情绪的眼睫。

　　陆昭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空了的酒杯，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你……为什么？” 程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出来。他忽然觉得，陆昭这副明明不开心却还要强装平静的样子，比直接反对更让他心里发堵。

　　陆昭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夜里望不到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程喻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很快，那些情绪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刻意轻松的笑意。

　　“没有。” 陆昭否认，甚至还扯了扯嘴角，试图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更真实些，“那边离你常去的咖啡馆和书店也更近，方便。”

　　程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以后也可以经常过来”，或者“你有空也可以去我那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奇怪。

　　最终，他只是讷讷地“哦”了一声。

　　重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