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36、自求多福

　　　【系统：宿主？宿主您的心率在下降……但肾上腺素水平依旧异常。目标人物行为模式发生剧烈转变，危险评估……暂未解除。请您……滋……尽量保持情绪稳定。】

　　系统的电子音里甚至透出了一丝生硬的、试图模仿的“关切”。

　　程喻他原本只是急中生智，想用眼泪蒙混过关，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僵局，却没想到效果……好得出奇。

　　陆昭不再多言，手臂穿过程喻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冰凉的桌面上整个抱了起来，稳稳地圈进自己怀里。

　　不再是禁锢的姿态，而是充满了保护意味的拥抱，让程喻的脸颊可以靠在他温热的颈窝。

　　这个怀抱太温暖，太让人松懈了。程喻埋在陆昭肩头，闻着那熟悉的雪松气息，身体本能地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那点强装出来的抽噎，差点就要被一声偷笑打破，他赶紧咬住下唇内侧，把笑意憋回去，身体却因为忍笑而轻轻颤了一下。

　　陆昭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吓你。”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程喻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喻喻乖，不怕了，嗯？”

　　一声“喻喻乖”，叫得程喻耳根酥麻，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变得更加复杂，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心虚。

　　陆昭这么低声下气哄人的样子，他哪里见过，这比刚才的强势逼近更让他招架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刚才好凶。”

　　“我的错。”陆昭从善如流，立刻认错，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目光专注地凝在他脸上，“不凶了，以后都不凶你了。” 这话说得太快太笃定，连他自己说完都微微顿了一下，但看着程喻红红的眼圈，那点犹豫又散了。

　　程喻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那点恶作剧的泡泡被戳破，泛起真实的赧然。

　　他忽然想起刚才陆昭也是这么捧着自己的脸。鬼使神差地，他也学着陆昭的样子，抬起还有些发软的手，轻轻捧住了陆昭的脸颊。

　　陆昭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了更深沉的、糅杂着探究与纵容的柔光。

　　程喻的手比他小，掌心微湿，带着泪水的凉意，笨拙地贴着他的皮肤。这模仿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像羽毛搔过心尖，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但音量被刻意调低，像在耳边焦急地小声喊：宿主！宿主您在做什么？！这不是在奖励他吗？！请立刻停止肢体接触！滋——好感度检测模块显示异常波动！危险！】

　　程喻在脑内默默回复：“我知道。” 他只是……突然很想这么做。或许是出于一种微妙的“报复”，或许是想确认此刻的陆昭是否真实。

　　他知道这很不对，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对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都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捧着陆昭的脸，很认真地看着他，因为刚哭过，声音还带着点软糯的沙哑，但语气却努力装出严肃：“陆老师，我真的要去找导演了。刚才……刚才的事，得有个交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配上他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尖，没什么说服力，反而显得有点可爱。

　　陆昭没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点了点头，很配合地说：“好，我陪你去。” 说完，却没有立刻松开怀抱让他自己下地，而是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像抱小孩一样，打算直接把他抱到门口。

　　“我自己能走！”程喻慌忙道，手脚并用地想从他怀里下来。

　　“别乱动。”陆昭低声制止，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几步就走到了门边。程喻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他的腰身完全展露在陆昭的手臂和胸膛之间。

　　上衣因动作有些上滑，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线。那里的皮肤在休息室冷白的灯光下，白得晃眼，线条流畅，因为主人下意识的紧张而微微绷着，透出一种脆弱的、却诱人的美感。

　　陆昭的目光在那截腰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克制地移开，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他稳稳地将程喻放在地上，扶他站好，动作堪称绅士，唯有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和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白，悄然烙印在感官深处。

　　“走吧，”陆昭替他拉开门，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只是略微有些低哑，“去找导演。”

　　程喻脚踩实地，脸上热度未退，低着头“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指尖掠过柔软的布料，这个动作快得像错觉，连程喻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将手迅速垂下。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叹了口气，发出一串复杂无序的电流杂音，最终归于沉寂。

　　·

　　【系统（用一种混合着无奈与严肃的电子音）：宿主，请集中注意力。根据最新演算，“红线计划”因您与目标人物陆昭的……过度互动，成功概率已降至历史新低。建议您立刻、马上与陆昭保持安全距离，并重新制定与沈白的接触策略。】

　　“知道了知道了……”程喻在脑海里小声嘟囔，有些烦躁，“我这不是正要去见导演，谈、谈工作吗！”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不用回头，程喻也知道是谁。

　　陆昭很快便与他并肩而行，仿佛刚才休息室里那近乎失控的暧昧与随后的温柔安抚从未发生。他神色如常，甚至侧头看了程喻一眼，自然地问：“导演现在应该在A棚看上午的素材，这边走。”

　　程喻含糊地应了一声，刻意落后了小半步，不想与他靠得太近。但陆昭似乎毫无所觉，配合着他的步调，偶尔还会因为通道狭窄而“不经意”地靠近，手臂或肩膀轻轻擦过程喻，带来一阵细微的、却足以让程喻神经紧绷的触感。

　　“脸还这么红？”陆昭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嘴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只有程喻能察觉的笑意，“导演见了，怕是要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热的！”程喻立刻反驳，声音有点大，引来不远处一个场工好奇的一瞥，他赶紧压低声音，“片场……暖气太足了！”

　　“是吗？”陆昭不置可否，视线在程喻红透的耳尖上扫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刚才琴房的事，我会和导演解释，说是我们对一场戏的理解有分歧，私下争论了一下。”

　　这个理由不算完美，但至少能应付过去，程喻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松了一下，又有点别扭的感激，低低“哦”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眼看就要到A棚门口，里面传来导演和工作人员讨论的声音。程喻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进去。

　　就在这时，陆昭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程喻的手腕。

　　程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顿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未散尽的慌乱。

　　陆昭却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去。片刻，他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要记得吃东西，”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喻张了张嘴，但对上陆昭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然后逃也似的推开A棚的门，钻了进去。

　　陆昭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终于慢慢漾开，带着几分笃定，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尚未餍足的深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程喻“碰”过的手腕，那里其实什么痕迹都没有，有点发烫。

　　棚内，程喻迎着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投来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一切正常”的微笑，手心却微微出汗。

　　【系统幽幽地：宿主，检测到您的 cortisol水平飙升，建议深呼吸，保持冷静。另外，再次提醒，晚间与非任务目标人物的‘聊聊’，不符合‘红线计划’任何阶段策略，极度危险，建议规避。】

　　程喻在心里哀叹：规避？说得轻巧！怎么规避？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会让他轻易“规避”掉的样子吗？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棚内角落，忽然瞥见沈白不知何时也来到了A棚，正坐在一架临时搬来的钢琴旁，手指轻抚琴键，似乎在试音。

　　似乎察觉到程喻的视线，沈白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清浅温和的笑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依旧。

　　程喻却莫名打了个寒颤，赶紧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容作为回应，迅速扭回头，假装专注地看向导演面前的监视器。

　　导演眉头紧锁地回看着上午拍摄的几条镜头，周围围了几个主创人员，低声讨论着什么，气氛有些严肃。

　　程喻还没开口，导演就眼尖地看到了他，立刻抬了抬手：“程编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这条，陆老师最后这个情绪收的是不是有点太‘藏’了？观众能接收到吗？”

　　程喻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就想回头去看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陆昭，硬生生忍住了。他凑到监视器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画面上。

　　屏幕上正在回放陆昭的一个特写镜头。那是他饰演的男主角在经历巨大心理冲击后，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变化，从汹涌的痛楚到强行压制的麻木，只在瞬息之间。程喻当初写这场戏时，要的就是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效果。

　　“我觉得……”程喻斟酌着开口，“这个度其实可以。陆老师处理得……很精准。过于外放反而会削弱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走到导演另一侧站定的陆昭。

　　陆昭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放松，似乎完全没受刚才任何事的影响，正专注地看着监视器屏幕。听到程喻的话，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侧过头，目光与程喻偷偷打量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眼神平静无波，程喻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视线，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两拍。他赶紧集中精神，指着屏幕上的另一处细节，继续跟导演讨论：“倒是这里，光影是不是可以再调整一下，侧逆光再强一点，可能更能突出人物内心的割裂感……”

　　导演摸着下巴，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程编不愧是原作者，对角色的理解就是到位！”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清润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导演，程喻哥，如果方便的话，关于这场戏的配乐铺垫，我有个初步的想法。”

　　程喻和导演同时转头，只见沈白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简单的谱子草稿。

　　导演眼睛一亮：“沈老师快说说！”

　　沈白走上前，将平板电脑放在导演面前的桌子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开始讲解他构思的一段钢琴前奏。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将音乐如何与画面情绪配合、如何通过和弦的微妙变化来暗示人物内心风暴，娓娓道来。

　　程喻不得不承认，沈白在专业上确实无可挑剔。他的建议精准且有创意，连原本对音乐部分要求苛刻的导演都频频点头。

　　然而，程喻的注意力却无法完全集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昭就站在他斜后方不远处，存在感强得惊人。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沈白在讲解时，目光偶尔会掠过他，带着一种温和的、探究的意味，尤其是在提到某些情绪转折点时：“程喻哥，你写这场戏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程喻只能僵硬地点头，附议，脑子里却在疯狂刷屏：【系统！系统！现在怎么办？沈白在认真工作！陆昭在旁边虎视眈眈！导演看起来很满意！我的任务是不是又偏了？！】

　　【系统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宿主，根据当前场景数据分析，“红线计划”推进可能性为0。1%。目标人物陆昭对您的注意力集中度高达95%，对沈白的专业建议关注度为4。5%，剩余0。5%在导演身上。建议您……放弃治疗，享受……滋滋……当前剧情？】

　　程喻：【……享受你个鬼啊！】

　　就在这时，沈白讲解告一段落，导演拍板：“好！沈老师这个想法很好！就按这个方向细化！程编，你觉得呢？”

　　“啊？哦！好！特别好！”程喻猛地回神，连忙点头。

　　导演满意地笑了，又看向陆昭：“陆老师，你觉得呢？和程编的剧本，还有沈老师的音乐，配合起来感觉怎么样？”

　　陆昭终于将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沈白，然后目光落在程喻有些紧绷的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程编的剧本，自然没得说。” 他顿了顿，才转向导演，语气恢复专业，“沈学弟的音乐构思也很巧妙，情绪铺垫确实能加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微妙地将“程编的剧本”放在了前面，且单独拎出来夸了一句。

　　沈白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陆师兄过奖，主要是程编的剧本写得好，给了我灵感。”

　　导演没察觉这其中的微妙，哈哈一笑：“你们能互相激发灵感就好！这部戏就靠你们黄金三角了！” 他拍了拍程喻的肩膀，“程编，下午你和沈老师再碰一下音乐细节。陆老师，你准备一下，我们补一个特写镜头。”

　　“好。” “好的导演。” 三人几乎同时应声。

　　导演起身去安排下一场戏，周围的人也开始各忙各的。程喻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熬过去了。他正准备趁机溜走，找个角落消化一下这一上午的“惊心动魄”，陆昭却先一步开口。

　　“程编，” 陆昭叫住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还没完全散开的人听到，“关于下午要修改的那几场戏，有几个情绪转折点，我想再和你单独确认一下。” 他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工作态度。

　　程喻脚步一顿，头皮发麻。单独？又是单独？！

　　沈白也停下了收拾平板的动作，抬眼看向他们。

　　“就在那边休息区吧，不远，不耽误你下午和沈白讨论音乐。” 陆昭指了指棚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摆着几张沙发和小几。

　　众目睽睽之下，程喻根本无法拒绝。他只能硬着头皮，在沈白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跟着陆昭走向那个“不远的”休息区。

　　他能感觉到，沈白的视线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而走在他前面的陆昭，步调平稳，背影挺拔，仿佛真的只是要和他“讨论剧本”。

　　但程喻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默念：系统，准备好，下一轮“战斗”可能要开始了。

　　【系统有气无力：滋……能量不足，进入省电模式。宿主，请……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