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33、炮灰结局

　　　程喻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到了陆昭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光。

　　不……不能回答。

　　“红线计划”、“炮灰结局”、“回家”……系统的警告和任务要求像最后的警钟在脑内疯狂敲响，压过了所有混乱的心绪。

　　他不能！他必须完成任务！他得离开这里！

　　“我……我不知道！你放开我！”程喻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像是濒临溺亡的人最后挣扎，狠狠甩开了陆昭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手背“啪”地一声撞在了车门的硬塑上，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了。

　　他手忙脚乱地解着安全带，手指抖得厉害，按了几次才按开卡扣。然后，他像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幼兽，看也不敢再看陆昭一眼，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车。

　　“程喻！”

　　陆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迫。但程喻充耳不闻，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凉风刮过他滚烫的脸颊，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燥热和恐慌。他只想离那辆车、那个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程喻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慌不择路，看到旁边一条狭窄的、通往片场后门的小巷，想也没想就拐了进去。

　　终于，他看到了片场那扇熟悉的、供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铁门。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卡，刷了好几次，才听到“嘀”的一声轻响。

　　他用力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铁门从里面重重关上，落锁。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铁门，程喻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门外，陆昭的脚步声停住了。

　　一片死寂。

　　只有程喻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整个人蜷缩在门后。

　　“程喻。”

　　他就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透过门板，有些沉闷，却清晰地传入程喻耳中。

　　“你就这么怕我？”

　　这句话很轻，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瞬间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他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他走了。

　　程喻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尚未平息的、压抑的呼吸声。

　　【系统发出细微的、像是系统维护完成的“滴”声，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电子音：警告解除。目标人物己离开。宿主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情绪波动值仍处于高危水平。】

　　程喻没有理会系统。他依旧额头抵着冰凉的膝盖，浑身发冷。

　　过了许久，他才用带着哽咽的、沙哑的声音，闷闷地问脑海里的系统，更像是在问自己：

　　“系统……我是不是……做错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电流音平稳：系统无法对宿主的情感选择做出评判。系统仅提示：根据当前数据测算，“红线计划”执行难度因宿主此次行为，己大幅提升。目标人物“陆昭”好感度波动异常，信任值出现下降趋势。】

　　程喻闭上眼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看，连系统都在告诉他，他搞砸了。

　　·

　　程喻坐立难安，正纠结着是立刻溜走还是硬着头皮待着，休息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程喻哥？你在里面吗？”是沈白温和清润的声音。

　　程喻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装不在，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推进“红线计划”的绝佳机会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沈白抱着几份乐谱，笑容温和：“我听场记说你来片场了，想找你聊聊钢琴部分的细节，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程喻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工作！这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任务！

　　沈白走进来，很自然地将乐谱摊开在茶几上，开始认真地和程喻讨论起来。他专业素养很高，提出的建议也很有见地，程喻渐渐被带入工作状态，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讨论到一段需要情绪渲染的旋律时，沈白为了更形象地说明，即兴用哼唱演示了一下。他的声音干净温柔，哼唱的旋律悠扬动人，带着一种独特的感染力。程喻听得入了神，忍不住笑着夸赞：“哇，这段你哼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真好听！”

　　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推了推眼镜：“程喻哥过奖了。其实这里如果换成……”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朝程喻这边倾身，想指给他看谱子上的一个标记。

　　两人原本就坐得近，他这一倾身，距离瞬间拉近，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姿态显得有几分亲昵。

　　程喻还沉浸在音乐里，没太在意，只是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乐谱，嘴角还带着刚才欣赏的笑意。

　　就在这时——

　　“咳。”

　　一声清晰的、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轻咳，从休息室敞开的门口传来。

　　程喻和沈白同时一愣，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陆昭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斜倚着门框，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程喻还带着未散笑意的脸上。

　　“聊得很投入？”陆昭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语调平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程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和沈白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们……在讨论工作……”

　　“嗯，看出来了。”陆昭迈步走了进来，步伐从容，直接走到沙发旁，极其自然地在程喻另一边坐了下来，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看似随意、却将程喻圈在自己气息范围内的姿态。他看向沈白，语气客气而疏离：“沈学弟对音乐的理解很独到，辛苦了。”

　　沈白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张力，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陆学长过奖，应该的。”

　　陆昭那双深邃的眼睛慢悠悠地在程喻和沈白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精准地落在程喻那只因为紧张而死死揪着自己衣角的手上。

　　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程老师亲自引荐？”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玩味。

　　偏偏被推出来的沈白还一脸状况外地歪了歪头，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完全没嗅到空气中那噼里啪啦无形的火星子。

　　他看着陆昭，规规矩矩地点了下头，声音温和：“是的。”

　　陆昭的目光又在两人之间溜达了一圈，突然轻笑出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挺好。”

　　程喻一看这“良好”的开端，瞬间来了精神，感觉自己离完成任务只差临门一脚。

　　他立刻化身最积极的老农，铆足了劲儿把他眼中的“优质白菜”沈白往陆昭面前又推近半步，声音充满了热情：“陆昭！沈白钢琴弹得可好了！真的！你们多交流交流！深入交流一下艺术！”

　　沈白被他推得脚下踉跄，差点撞上陆昭，连忙扶了扶滑落的眼镜，脸上依旧带着点懵懂的茫然：“啊…对，那个…我比较熟…” 他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最熟悉的曲子，像回答老师提问的好学生。

　　陆昭眉毛一挑，看着程喻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他和沈白凑合的殷勤劲儿，突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沈白的肩膀，掌心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目光却牢牢锁在程喻脸上：“确实，是该好好‘交流’。”

　　那个“交流”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对对对！”程喻那颗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生怕陆昭反悔，“交流好！交流妙！”

　　下一秒，陆昭那只搭在沈白肩上的手，方向猛地一转，长臂一伸，直接揽过程喻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箍，低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可惜，我更喜欢和程喻哥‘深入交流’。” 温热的气息拂过程喻的耳廓。

　　沈白：“。。。。。。” 他默默推了下眼镜，镜片似乎闪过一道微光。

　　【系统警告：哔哔！检测到主角受和炮灰角色产生异常好感度！剧情偏离度15%！请宿主立即修正！】

　　程喻：“？？？” 他整个人僵在陆昭怀里，头顶仿佛冒出一串巨大的问号，刚刚的狂喜瞬间冻结。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交流对象搞错了啊喂！

　　程喻不死心，挣扎着从陆昭的手臂里歪出半个身子，顽强地凑近陆昭：“陆昭！沈白老师刚好有空，要不要…” 他眼神拼命往沈白那边瞟，暗示得不能再明显。

　　“要。”陆昭头也不抬，另一只手已经翻开了手里的剧本，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某一页，“帮我对下36场的台词。”

　　“不是！我是说…” 程喻急了，他说的交流不是这种交流啊。

　　“程喻哥。”陆昭突然抬起头，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嘴角，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你嘴角沾了奶油。”

　　“啊？”程喻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一脸紧张，“哪边？左边？右边？”

　　“左边。”陆昭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刚才陆昭在镜头前飙演技的时候，程喻正猫在监视器后头，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吃剩的半块草莓蛋糕。

　　他拿起小银叉，挑剔地戳了戳蛋糕顶上那朵过分精致的奶油花，小声嘀咕：“差评！热量炸弹！” 可嘀咕完，他又非常诚实地挖了大大一叉，迅速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甜腻的草莓酱混合着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甜腻的草莓果酱混合着冰凉绵密的动物奶油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底层湿润的蛋糕胚……程喻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整个人愣住了。

　　“糖放多了…等等…”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片场，恰好看见场务小哥推着堆满饮料和点心的三层甜品车经过。

　　最顶上那层托盘的边缘，赫然印着“春日甜铺”那个他化成灰都认得的logo，那是他大学时最常光顾、毕业后再也没找到过同款配方的宝藏甜品店。

　　“喜欢吗？”一个清润带着点温柔笑意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游戏里设定的另一个主角沈白，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旁边的小桌子前，手里正捧着一块和他一模一样的草莓蛋糕，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午后的阳光穿过摄影棚高高的窗户，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白皙的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干净得不像话。

　　“春、春日甜铺？”程喻好不容易把蛋糕咽下去，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沈白手里的蛋糕，声音里满是惊讶和遇见同好的兴奋，“你怎么知道这家店？他家不是早就搬走找不到了吗？”

　　沈白抬起眼，看向程喻，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温和：“偶然发现的。看来程喻哥也是知音，他家的伯爵茶栗子蛋糕也很不错。”

　　“对对对！还有那个海盐芝士卷！”程喻像是找到了组织，瞬间忘了刚才看戏的紧张，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如数家珍，“我以前每次去必点！”

　　【系统提示：目标‘沈白’当前注意力：100%在宿主身上。】

　　“甜食吃多了牙疼。”陆昭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演完戏的一丝沙哑，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程喻的嘴角，动作快得仿佛只是随手一抹，但那触感却让程喻浑身一僵。

　　沈白握着勺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在陆昭碰到程喻嘴角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他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陆学长这场戏演得真好，感染力很强。”

　　陆昭目光淡淡地扫过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疏离：“沈学弟过奖。”

　　程喻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挪，避开这诡异的气氛，结果刚一动，陆昭搭在椅背上的手就几不可察地往下滑了几分，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怎么了？”陆昭垂眸看着程喻，像是随口一问。

　　“啊？哦……没有，就、就聊聊蛋糕……”程喻头皮发麻，赶紧解释，声音都弱了几分。

　　“蛋糕？”陆昭挑眉，目光扫过被自己放到一边的草莓蛋糕，又看向沈白手里那块，语气听不出喜怒，“沈白你对甜食也很有研究？”

　　沈白从容地放下小勺子，笑容不变：“谈不上研究，只是碰巧和程喻哥口味相似。”他话锋一转，看向程喻，眼神带着真诚的欣赏，“程喻哥对美食的见解独到，刚才听你说起那些蛋糕，很有趣。”

　　陆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程喻感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力道似乎重了一点点。他赶紧打哈哈：“哈哈……随便聊聊，随便聊聊……那个，陆昭你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 他试图转移话题，并且强烈希望陆昭能把他的手拿开。

　　陆昭没接话，反而俯身凑近程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第36场浴室戏，有个情绪转折点，待会收工了对一下？”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程喻的耳廓。

　　程喻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脏砰砰直跳。浴室戏！又是浴室戏！而且当着沈白的面说这个？！

　　沈白看着两人之间明显超越普通工作关系的亲密距离和程喻瞬间爆红的耳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看来陆昭学长和程喻哥还有工作要谈。”他对着程喻礼貌地点点头。

　　“就走了？”陆昭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挽留，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白身上。

　　几乎是同时，两道声音响起。

　　“没有啊。”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