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3、乖乖等我

　　　一块牛排下肚，胃里暖烘烘的，之前那股因为故意泼水而产生的、细微的不安感却悄悄冒了出来。

　　他偷偷抬眼，瞄向陆昭胸前那片依旧明显的水渍。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看着就不舒服。虽然陆昭表现得毫不在意，但程喻心里那点可怜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那个……”程喻放下刀叉，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扭捏和心虚，“陆昭，你衬衫……湿了，会不会冷？或者……要不你先去处理一下？”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嘟囔，“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这句道歉轻得像羽毛，但确实说出了口。

　　陆昭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程喻立刻低下头，用叉子无聊地戳着盘子里一颗孤零零的西兰花，耳根悄悄泛红，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太敢直视你”的别扭模样。

　　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写满“我知道闯祸了”的脑袋，陆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用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语气说道：“没关系，只是水而己，很快就干了。”

　　“餐厅空调温度是有点低，你如果觉得凉，可以让他们调高一点。”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近乎包容的态度，像一股温水流过程喻的心尖。他预想中的冷嘲热讽或者无视都没有发生，陆昭甚至还在关心他会不会冷。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讨厌。甚至……有点好。

　　【系统冷冰冰的：警告！检测到玩家产生非任务导向情感倾向！目标人物疑似使用“包容战术”降低玩家警惕性！请玩家保持清醒！】

　　程喻难得地没有立刻反驳系统，而是在心里小声嘀咕：【可是他真的没生气啊……还怕我冷……他好像……其实是个好人？】

　　【系统电子音带着一丝嘲讽：根据数据分析，过度宽容不符合原著“陆昭”人设。初步判断为目标人物伪装程度高，擅长心理博弈。建议玩家切勿被表面现象迷惑。】

　　但此刻的程喻，被那点愧疚和陆昭突如其来的“好”扰乱了心绪，系统冰冷的警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些模糊不清。他甚至下意识地为陆昭开脱：【也许……我不可以对他那么坏？】

　　就在这时，陆昭招来侍者，低声说了几句。没过多久，侍者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轻轻放在程喻面前。

　　“喝点热的，驱寒。”陆昭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程喻捧着那杯暖呼呼的姜茶时，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他是个好人”的念头，又坚定了几分。

　　【系统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程喻捧着那杯暖呼呼的姜茶，心思纷乱之际，陆昭状似无意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今天这身，看起来怎么样？”

　　“啊？”程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男人今天穿的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挺括，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清冷矜贵。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衬衫，虽然胸前有一片不甚明显的水渍，却奇异地没有折损他的风度和……

　　嗯，程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比喻：像家里那种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可能有点小傲娇的黑猫，优雅地蹲坐在那里，皮毛光滑，眼神深邃，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息，却又莫名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喻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把“可爱”这个词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怎么能觉得任务目标可爱？！这简直是叛变！

　　“就……就挺帅的啊。”程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温热的杯壁，声音有点发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他不敢说得太具体，生怕泄露了自己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联想。

　　陆昭看着他又开始泛红的耳尖，和那副明明想夸又不敢夸、最后只干巴巴挤出几个字的模样，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追问，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浅浅弧度。

　　虽然只是简单到近乎敷衍的两个字，但从眼前这个连抬头与他对视都显得心虚的青年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地取悦了他。就像偶尔伸出手，挠了挠那只总想对你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偷偷观察你的小猫的下巴，得到了它一声几不可闻、别别扭扭的呼噜声。

　　【系统冷不丁出声：提示，目标人物情绪波动，愉悦度轻微上升。宿主，您的“赞美”似乎产生了反效果。】

　　程喻在心里哀嚎：【我不是在赞美！我是在敷衍！是社交礼貌！这也能涨愉悦度？他是不是对‘帅’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系统冷漠的回：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可能对“从您口中说出任何带有正面意义的词汇”都存在误解倾向。建议玩家谨慎措辞。】

　　程喻：…… 这任务真是没法做了！

　　他愤愤地捧起姜茶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吐舌头，那点刚刚升起的、觉得陆昭“有点好”的念头，瞬间被“这人简直是来克我的”所取代。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陆昭那几乎看不见、但他就是莫名能感觉到的“被哄开心”的情绪，而悄悄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甜的波澜。

　　男人正姿态优雅地用着餐，湿掉的衬衫非但没有减损他的气质，反而因布料贴合，隐约透出结实的轮廓，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禁欲的性感。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微垂的眼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程喻的心跳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完蛋，敌人防御太高，还自带反弹可爱光波。他再一次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对面的陆昭。

　　陆昭根本就没在吃他自己面前那份精致的美食。他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的手肘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托着腮。

　　眼镜后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深沉难测，而是异常专注地凝视程喻的脸。

　　程喻被这专注又“诡异”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嘴里的牛肉顿时像卡在了喉咙口，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陆昭！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他用力拍着胸口顺气，眼神躲闪，声音都带了点呛出来的泪意，“我脸上有花啊？还是沾了酱汁？！”

　　看他呛得眼泪汪汪，陆昭非常自然地伸手，将一方干净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餐巾递到他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待程喻接过餐巾胡乱擦了擦嘴角，陆昭才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看你吃得香，感觉挺下饭的。”陆昭的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他泛红的脸上，语气甚至带着点认真的评价意味，“比看那些吃播有意思多了。”

　　程喻：“？？？”

　　他捏着餐巾的手僵在半空，“你、你……”程喻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快被陆昭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招数给拧成麻花了。

　　他想反驳，想抗议，想说“你看我下饭问过我的意见吗”，可一对上陆昭那镜片后含着极浅笑意、仿佛洞悉一切却又纵容无比的眼神，所有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脸颊越来越烫。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腻黏着起来，餐厅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音乐，还有眼前这个说着离谱话却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

　　程喻欲哭无泪地想着，只能再次低下头，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配菜。

　　而他对面的陆昭，依旧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目光依旧停留在程喻身上。

　　面前的人就像一只明明做了坏事、却因为手段过于笨拙而显得格外有趣的猫咪。炸毛的时候可爱，心虚低头的时候可爱，就连现在这副跟食物较劲、耳根却红透的模样，也莫名地讨人喜欢。

　　直到程喻终于把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都解决掉，放下刀叉，露出一副“吃撑了但还没想出下一步作战计划”的茫然表情。

　　“吃好了？”陆昭温声问道。程喻愣愣地点点头，还没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吃这么多”的放空状态中完全回神。

　　陆昭招手示意侍者结账，动作流畅自然。结账后，他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拿起程喻随意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递给他：“晚上有点凉，穿上。”

　　程喻“哦”了一声，懵懵地接过穿上，动作还有点迟钝。陆昭看着他慢半拍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率先朝餐厅外走去。

　　程喻赶紧跟上。走到餐厅门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程喻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不少。陆昭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帮程喻把刚才穿得有些歪斜的衣领整理好。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程喻颈侧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程喻像被微小电流击中般，轻轻一颤。

　　“在这里乖乖等我，”陆昭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低沉悦耳，“我去把车开过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像在叮嘱一个容易走丢的小朋友。

　　程喻仰头看着他，餐厅门口暖黄色的灯光勾勒着陆昭优越的侧脸轮廓，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

　　不知道是吃得太饱血液都去胃部工作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蛊惑了，程喻鬼使神差地、特别乖顺地点了点头，甚至还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陆昭似乎对他的配合很满意，唇角弯了弯，这才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他边走，还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见程喻真的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正抬着手，有点傻乎乎地朝他挥手，那模样陆昭失笑摇头，心底某个角落却莫名软了一下。

　　直到陆昭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程喻才缓缓放下挥动的手。晚风一吹，他彻底清醒过来，刚才那种被蛊惑的感觉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取代。

　　他猛地抱住脑袋，在脑内疯狂敲打系统：【系统系统系统！你看到了吗？！他刚才！他帮我拿衣服！还帮我整理领子！还让我乖乖等他！这什么情况？！】

　　【系统电子音毫无起伏：重复确认，检测模块运行正常。目标人物陆昭当前对您好感度：？？（因数值超出新手期显示上限，暂时无法精确读取，但确定为正数且持续上升）。温馨提示：玩家，您可能……遇到了硬茬。】

　　程喻崩溃：【这是硬茬的问题吗？！这根本是方向完全错了啊！我要的是厌恶！是讨厌！是让他想把我扔出去！他现在这样……这样……这让我怎么完成任务啊！】

　　他急得在原地小小跺脚：【快！系统！给我支个招！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快速让他讨厌我？！泼水不行，那摔他手机？撕他文件？半夜在他门口放摇滚乐？】

　　【系统似乎沉吟了一下：根据现有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对您的容忍度及兴趣度均异常偏高。常规挑衅手段效果甚微，且存在反向增加好感度风险。不建议玩家采用过于激烈的物理破坏行为，可能触发法律问题。至于非常规手段……本系统数据库暂无成功案例可参考。】

　　程喻欲哭无泪：【那怎么办？！难道我就只能等着好感度爆表，然后任务失败被抹杀吗？】

　　【系统冷静地分析：或者，玩家可以考虑转换思路，尝试探索“特殊攻略路线”的完成条件？毕竟，生存是第一要务。】

　　程喻：【……我只想完成任务拿到钱然后回……】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