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27、他欺负我

　　　　云南菜馆里弥漫着酸辣鲜香的诱人气息，一行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热闹。点菜时，关于谁坐程喻旁边，就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暗流涌动”。

　　程乐自然是第一个蹦跶着要挨着哥哥坐的，抱着程喻的胳膊不撒手：“我要跟我哥坐！”

　　沈白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站到了程喻另一侧的空位旁，眼神带着温和的期待。

　　陆昭却是不动声色。他先是自然地帮程喻拉开了椅子，等众人开始落座时，趁着程乐正扭头跟李文抢菠萝饭、沈白低头整理餐具的瞬间，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一带程喻的手腕，低声说了句“来我这”，便直接将还有些茫然的程喻按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顺手安排。

　　等程乐反应过来，陆昭另一边是李文，他哥另一边就只剩一个空位了，他立刻“嗖”地窜过去一屁股坐下，紧紧挨着程喻，还对稍慢一步的沈白投去一个“胜利”的小眼神。沈白看着这架势，只好微微抿唇，笑了笑，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下了。

　　陆昭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精准卡位”只是巧合，甚至还绅士地帮程喻烫好了碗筷。

　　……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发活络。李文、沈礼他们聊着学校趣事，声音不小。程乐则叽叽喳喳地跟程喻说着自己社团的糗事，沈白偶尔也会加入话题，温和地聊几句。

　　程喻起初还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加上米酒后劲不小，他喝着不知不觉就一杯接一杯。旁边陆昭偶尔会看他一眼，见他喝得开心，也没多拦，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他杯中的酒续得慢了些。

　　然而，等陆昭正侧头和沈白说放假回去的事情时，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他扭头一看，程喻不知何时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往他这边歪倒过来，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脸颊红扑扑的。

　　“……”陆昭眼疾手快，立刻放下筷子，伸长手臂一把揽住程喻的腰，将人稳稳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避免他滑到桌子底下。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人醉眼迷离、憨态可掬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程大编剧，你这是把店家自酿的米酒，当甜水喝了？”

　　程喻被这动静弄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仰头看着陆昭近在咫尺的脸，似乎辨认了一下。然后他特别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在陆昭眼前晃了晃，舌头都有点打结：“胡、胡说！我……我就喝了……一杯……”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陆昭挑眉，目光扫过程喻面前那个倒得快见底、比普通酒杯大了足足一圈的木质酒杯，又低头看看怀里这个明显醉得不轻、还死要面子的家伙，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一杯？你确定是一‘杯’？”

　　“嗯！千真万确！”程喻重重点头，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直往旁边栽，全靠陆昭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摔下去。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杯”可能有点歧义，皱着眉头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就是……嗝……就是那个杯子……他、他长得比较……大气！”

　　陆昭简直要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模样气笑了，手臂收紧，将人更牢地固定在自己身侧，免得他再乱动：“大气？有多大？比我们家洗脸盆还大气？”

　　“才不是！”程喻像是被侮辱了智商，气鼓鼓地挥舞着那只没被束缚的手臂，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完全不存在的圆，“就……这么……这么大……” 他手臂越张越开，身体重心随之不稳，眼看又要一个后仰。

　　“哎哟，我的小祖宗！”陆昭赶紧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程喻却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试图挣脱：“放、放开我！我没事！我还能喝！” 说着就伸手颤巍巍地去够桌上那只空了的木杯，结果手一抖，没够到杯子，反而把旁边一个小料碟给碰翻了。

　　“哐当”一声，料碟里的辣椒油和醋汁“哗啦”一下洒了小半桌，差点溅到对面正说得起劲的沈礼身上。

　　这一下，全桌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哎呦！程喻哥这是喝美了？”沈礼笑着打趣。

　　程乐也瞪大了眼睛：“哥！你喝多了吧！”

　　沈白看着几乎整个人被陆昭圈在怀里的程喻，眼神微动，没说话。

　　陆昭一边熟练地抽纸巾擦拭桌面，一边将还在嘟囔“我没醉”的程喻牢牢按在座位上，对众人笑了笑：“没事，他酒量浅，有点上头了。我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因为闯了祸而稍微老实了一点、但依旧眼神迷蒙、脸颊酡红的醉猫，叹了口气，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低语：

　　“别动了，再动真把你塞洗脸盆里醒酒。”

　　程喻似乎听懂了“洗脸盆”这个关键词，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一声，终于消停下来，脑袋一歪，靠在了陆昭结实的手臂上，不动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系统发出轻微的、试探性的电子音，像在耳边轻声呼唤：滴——宿主？宿主？能听到吗？检测到宿主意识活跃度急剧下降，进入深度睡眠模式……】

　　【系统提高音量，带着点焦急的电流杂音：宿主！醒醒！关键时刻你怎么能睡呢？！目标人物陆昭当前情绪值波动剧烈！正是收集数据、分析其“吃醋”行为模式的绝佳机会啊！快醒醒！】

　　【系统开始尝试“物理”唤醒，模拟闹钟铃声和震动感：叮铃铃——！哔哔哔——！宿主！程喻！别睡啦！再睡任务要黄啦！】

　　然而，无论系统在程喻脑内如何“电闪雷鸣”、“声嘶力竭”，沉睡中的程喻就像关闭了所有外部接收器，毫无反应，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下，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踏实。

　　【系统音量逐渐减弱，带着浓浓的无奈和挫败感，最后变成有气无力的嘀嘀声：滴……滴……唤醒程序失败……宿主酒精耐受度过低，防御机制全面启动……系统能量持续消耗……分析：强行维持高唤醒状态性价比过低……】

　　【系统最终发出一声类似关机提示的、悠长而绝望的“嘀——”声：系统进入节能休眠模式……zzZZ……宿主，你好自为之……希望醒来后……世界还没毁灭……】

　　脑内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陆昭看着臂弯里终于安静下来的人，他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嘴唇微微张着，呼出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整个人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乖顺的脆弱感。陆昭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程喻的脑袋更舒适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抬起，用指尖轻轻将他额前几缕被薄汗濡湿的碎发拨开。

　　坐在程喻另一侧的程乐，看着自家哥哥这副难得的安静模样，又看看陆昭那只稳稳揽着他哥、占着“最佳监护位”的手臂。他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小声对陆昭说：“陆哥，我哥睡着啦？要不我扶着他吧？你吃饭不方便。”

　　他说着，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从陆昭怀里把程喻接过来，试图让哥哥靠到自己这边来。

　　陆昭正用另一只手夹菜，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了程乐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还没等他开口，意外就发生了。

　　程乐手肘不小心带了一下桌沿，程喻面前那只刚刚被他喝空了的、颇具民族特色的大号木质酒杯，本就因为刚才的碰撞而没放太稳，被这一带，“哐当”一声，直接从桌上翻倒下来。

　　“哎！”程乐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跳开，还是被溅湿了裤脚，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滚落的杯子，心虚地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而原本靠着陆昭似乎睡着的程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涣散，目光呆滞地追随着桌上流淌的酒水，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嘴一瘪，眼圈居然开始泛红，委委屈屈地嘟囔，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他欺负我……把我的酒……都弄洒了……”

　　陆昭看着怀里这人醉后格外娇气、倒打一耙的模样，再看看一旁闯了祸、吓得像只鹌鹑的程乐，忍俊不禁，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强压下笑意，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哄最宝贝的小孩子：“对，他坏，都是酒杯的错，我们喻喻没喝够，他还敢捣乱。”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程喻眼角那点根本不存在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走，我们回家，”陆昭的声音带着诱哄，“回家好好教训这个不听话的杯子，好不好？”

　　“不要！”程喻却突然犯了倔，猛地松开了抓着陆昭衣角的手，闭着眼嚷嚷，声音含糊却坚定：“我、我要和他决一死战！就在这里！……嗝……让他赔我的酒……”

　　陆昭：“…………” 他看着程喻这副耍无赖的醉猫样，简直哭笑不得。

　　程喻直接把额头抵在陆昭的肩膀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针织衫，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一些，露出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陆昭垂眸，看着怀中人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发丝轻扫过颈侧的微痒，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按在程喻乱动的后脑勺上，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别乱动，当心摔着。”

　　程喻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整张脸都埋进陆昭的颈窝里，鼻尖无意识地蹭过对方衬衫的领口和温热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嘟囔，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陆昭的锁骨上：“陆昭……好暖和……像……像暖气片一样……”

　　他这带着醉意、无比依赖又口无遮拦的嘟囔，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饭桌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

　　刹那间，整个包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瞬间竖起了耳朵，眼神“唰”地一下聚焦在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李文和沈礼交换了一个“哇哦”的眼神，嘴角疯狂上扬。程乐张大了嘴巴，看看他哥，又看看陆昭，彻底忘了刚才闯祸的心虚。

　　沈白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