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26、你到底是谁的哥哥

　　这一声中气十足、饱含情感的“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程乐从楼梯口冲下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教授。

　　程喻一看到这气质，不是老师就是老师，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僵，那种被挂科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嗖”地一下就缩到了陆昭身后，紧紧抓住陆昭腰侧的衣服，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小声嘀咕：“完了完了……乐乐这臭小子是不是又闯祸了？怎么还把老师给招来了？！”

　　陆昭感觉到腰侧传来的、程喻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的抓握，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在程喻抓着他衣服的手背上，带着安抚的意味拍了拍。

　　这时，程乐己经拉着傅教授跑到了近前。傅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目光直接略过程喻，落在了气质沉稳、看起来就十分可靠的陆昭身上，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一脸“不关我事”的程喻，自然而然地误会了。

　　他对着陆昭，用带着点无奈又有点骄傲的语气吐槽道：“你是程乐的哥哥吧？哎，你这弟弟啊，脑子是聪明，就是心思太活络，上课总爱钻牛角尖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要是他能像我家那小子，对待学习能踏实点、沉稳点就好了。” 他显然是把陆昭当成了程乐的家长。

　　陆昭被错认，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感受到身后程喻手指都蜷缩了起来，便顺势将程喻更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然后对着傅教授露出一个得体又谦逊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回应：“傅教授您好，乐乐年轻活泼，思维活跃是好事，劳您多费心教导了。我会提醒他课堂上更专注些。”

　　【系统发出担忧的电流嗞嗞声：宿主！检测到您心率加快，体温升高！是应激反应吗？别怕别怕！傅教授看起来虽然严肃，但应该不会当众训人……】

　　程喻在脑内疯狂吐槽，嘴角却死命往下压，差点憋出内伤：【应激个鬼！我那是憋笑憋的！你看陆昭那家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还‘我会提醒他’？他拿什么身份提醒我弟？】

　　【系统愣了一下，电子音充满疑惑：诶？宿主您不是真的害怕教授？那您刚才躲那么快……】

　　程喻一边努力维持着躲在陆昭身后“瑟瑟发抖”的假象，一边在内心狂笑：【怕！怎么不怕！但一看到陆昭这副‘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的家长派头，我就……】

　　程喻满脑子只剩下对陆昭这“睁眼说瞎话还气场全开”本事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憋闷感。他只能死死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把脸更深地埋进陆昭挺拔的后背，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抖动。

　　那只覆在程喻手背上的手，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程喻微凉的皮肤。

　　程喻被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弄得一愣。

　　傅教授对陆昭这番家长式的回应很满意，又叮嘱了两句，便背着手离开了。傅教授一走，程乐立刻原形毕露，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到了程喻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撒娇：“哥！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

　　程乐完全没在意刚才的误会，注意力瞬间被另一个点吸引，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程喻，又看看旁边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的沈白，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大声问道：“哥！你刚才是不是也让这个好看的人叫你‘哥’来着？”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地宣布：“不行！我不同意！哥你只有我一个弟弟！是我一个人的哥！不能随便让别人叫！”

　　他这话说得又响又亮，还故意冲着沈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带着点挑衅意味。

　　程喻被自家弟弟这突如其来的“主权宣言”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他看着程乐那副如临大敌、仿佛生怕哥哥被抢走的紧张模样。

　　故意板起脸，伸手揉了揉程乐毛茸茸的脑袋，学着他的语气，拖长了调子逗他：“哟？我们家乐乐这是吃醋了？怕哥哥被人抢走啊？”

　　程乐被说中心事，耳朵尖一红，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谁、谁吃醋了！我就是……就是提醒你！不能乱认弟弟！”

　　“哦？”程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微红的沈白，然后又看向程乐，继续逗他，“可是你看沈白哥哥人多好啊，又好看又温柔，成绩还好！要是能有这么个弟弟，好像也不错哦？” 他边说边观察着程乐的反应。

　　果然，程乐一听，立刻炸毛，抱紧程喻的胳膊使劲晃：“不行不行！再好也不行！哥你只能有我一个！我才是你最亲最可爱的弟弟！别人都不许叫！” 他急得脸都红了。

　　程喻被弟弟晃得东倒西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投降：“好好好！不叫不叫！就你一个！就你一个行了吧？” 他语气里满是纵容和宠溺，伸手捏了捏程乐气鼓鼓的脸颊，“大学生。”

　　他这哄孩子的熟练姿态和亲昵自然的互动，让一旁的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也消散了。李文和沈礼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对兄弟简直是活宝。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陆昭，目光静静地落在程喻带着灿烂笑容的侧脸上，看着他眉眼弯弯、毫无阴霾地逗弄着弟弟，那鲜活灵动的样子，与平时在他面前那种动不动就炸毛、害羞或心虚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种更柔软、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漫上陆昭的心头，让他眼底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块木头，在自家弟弟面前，倒是很放得开。

　　程喻被程乐这番宣言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吐槽这小子，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温和但清晰的声音：

　　“程喻……哥。”

　　这一声“哥”叫得轻轻柔柔，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坚持，来自沈白。

　　程喻猛地扭头，惊讶地看向沈白。只见沈白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直直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程喻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 他的语气很礼貌，甚至带着点晚辈对前辈的尊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叫出来，意味就变得微妙起来。

　　程乐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立刻炸毛了：“哎？！你凭什么也叫哥！他是我哥！亲的！” 他松开程喻的胳膊，叉着腰，就要上前跟沈白理论。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沈礼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上前一步，长臂一伸，轻松地揽住自家弟弟沈白的肩膀，将他往后带了一步，隔开了程乐“气势汹汹”的视线。

　　“行了行了，小白，别闹。”沈礼的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无奈和宠溺，他拍了拍沈白的肩，对着程乐和程喻笑了笑，打圆场道，“乐乐同学，别激动哈，我弟弟他就是开个玩笑，礼貌一下。你哥当然是你一个人的哥，没人跟你抢。” 他说着，又低头对沈白小声道：“臭小子，你亲哥我还在这儿站着呢，瞎认什么哥？想要哥哥回家我让你叫个够。”

　　沈白被哥哥搂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轻挣了一下，低声道：“哥，你别闹，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耳根却悄悄又红了几分。

　　程乐见沈白被制服了，这才哼了一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重新粘回程喻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宣告主权：“就是！谁也别想跟我抢我哥！”

　　程喻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因一声“哥”引发的“争宠”闹剧，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感觉自己像块被两只小猫崽争抢的猫抓板，左右为难。他赶紧安抚地摸了摸程乐的头：“是是是，你是我唯一的弟弟，谁也比不了。” 然后又尴尬地朝沈白和沈礼笑了笑：“胡说八道呢，沈白你别介意哈。”

　　沈白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程喻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简直像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昭，却见陆昭依旧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程乐、沈白，最后落在他这个“香饽饽”哥哥身上，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深了。

　　程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

　　程乐得到哥哥的保证，立刻心满意足，重新眉开眼笑，抱着程喻的胳膊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学校的趣事。程喻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回应两句。

　　而一旁的沈白，在经历了最初的尴尬和脸红后，不知为何，看到程喻和程乐之间亲昵自然的互动，以及程喻对弟弟那种毫无原则的宠溺，他像是被某种情绪驱动，突然也变得话多起来。

　　他开始主动找程喻聊天，从刚才的公开课内容，聊到最近的电影，甚至聊起了程喻编剧的剧本，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

　　“程喻哥，您刚才提到剧本里那个意象，我觉得特别巧妙……”

　　“程喻哥，您看过的这部电影，结局您觉得……”

　　一行人总算得以继续朝校门口走去。只是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程乐紧紧挨着程喻。

　　沈白虽然安静地走着，但目光偶尔会飘向程喻。

　　沈礼和李文则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而陆昭，依旧是那个最沉稳、却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程喻走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左边是喋喋不休、要求诸多的亲弟弟，右边是偶尔会投来温和目光、让他不得不礼貌回应的沈白。

　　他一边要应付程乐“哥我要喝这个”“哥我们等下去哪儿”的连环轰炸，一边还要分神回应沈白偶尔关于专业问题的请教，端水端得手忙脚乱。

　　就在他刚回答完沈白一个关于剧本结构的问题，程乐又扯着他袖子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一道低沉悦耳、带着点漫不经心调侃意味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入他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哥。”

　　是陆昭的声音。

　　程喻正被两边吵得脑仁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头也没回就脱口而出：

　　“陆昭，又怎么了？”

　　话一出口，程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他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瞳孔地震般地看向身后几步之外，那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弧度加深的陆昭。

　　陆昭……刚才……叫他什么？

　　哥？？？

　　他他他……他是不是幻听了？！

　　陆昭对上他震惊到几乎空白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他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无辜的调侃：

　　“没什么，就是看你……挺忙的。”

　　程喻：“…………”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简直要因为过载而烧毁了，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而站在程喻左右两边的程乐和沈白，也同时愣住了，看看面红耳赤、目瞪口呆的程喻，又看看那个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陆昭，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乐率先反应过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陆昭，声音都劈了叉：“陆、陆哥？！你你你……你也叫我哥‘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白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陆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有后面的李文和沈礼，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闷笑声。

　　这顿饭还没开始吃，程喻就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这混乱的、莫名其妙的“哥哥”之争给活活“溺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