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21、相亲相爱一家人

　　程喻生无可恋地掏出手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冷静一下，结果屏幕刚亮，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4）】的微信群就开始疯狂刷屏，提示音清脆得刺耳。

　　他手指颤抖地点开——

　　倒霉弟程乐 ：[@程喻] 哥！！！惊天大瓜！我刚才跟陆哥聊天，他居然记得你颁奖典礼上没吃组委会发的奶油小蛋糕！说你当时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我的天！这什么绝美宿命重逢！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吃瓜][@吃瓜]

　　最美老妈 ：[@程喻] 儿子！小陆是不是就是你以前提过的、给你弟改过简历、还介绍过实习的那个特别热心的志愿者小伙子？哎呦我就说这名字耳熟！多好的孩子啊！又帅又靠谱！

　　爆金币老爸 ：[@程喻] 这必须得好好请人家吃顿饭感谢一下啊！当年可多亏了人家帮忙！你弟那简历要不是小陆帮着捋顺了，能找着那么好的实习？请！必须请！挑贵的！爸给你报销！

　　程喻：“……”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该死的、剧情崩坏的游戏里，他现实中的家人也还是这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热衷于“拉郎配”的熟悉嘴脸。

　　他生无可恋地抬起头，陆昭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正拿着他自己的手机，饶有兴致地、慢条斯理地翻看着程乐的微博主页。

　　程喻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陆昭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将手机屏幕缓缓转向全桌人。屏幕上，是程乐微博最新一条动态，发布时间：五分钟前——

　　程乐V ：嘿嘿，爆料时间到！我哥 [@编剧程喻] 其实是个超级口是心非的傲娇。他嘴上天天吐槽，实际上超——级喜欢 [@陆昭V] 老师的戏！别不信！证据来了：他私人电脑E盘深处，有个用我生日都试不开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存了陆老师出道以来全套《禁区》的蓝光原盘！连导演评论音轨和删减片段花絮都没落下！铁粉认证！纯度百分百！[@狗头][@狗头]

　　“轰——！”

　　程喻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头发丝儿尴尬到脚后跟！程乐这个叛徒！他什么时候摸进他电脑的？！还特么用生日试密码？！这弟弟不能要了！

　　“哦——！！！” 制片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的激动，“破案了！我说程编剧本里第20场，那个郁厉司偷偷翻看乔明诤珍藏笔记本、眼神里全是压抑的崇拜和渴望的戏，怎么写那么细腻！那么有层次！原来是有生活体验啊！”

　　“对对对！”场记小姐姐激动地尖叫出声，眼里闪烁着发现宇宙真理般的光芒，“是艺术加工！更是真情实感的升华！程编，您这属于……为爱发电！最高境界！”

　　“艺术加工！纯粹的艺术需要！是为了研究表演！是为了角色！”程喻垂死挣扎，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声音都劈了叉，试图力挽狂澜，守住最后一丝尊严。

　　陆昭始终保持着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他轻轻放下自己的手机，然后，在程喻绝望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晃了晃他刚刚一直在看的、属于他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和程乐的微信聊天界面。最新几条是程乐发来的图片，附言：【陆哥！看我挖到了什么宝藏！我哥压箱底的宝贝！[坏笑]】

　　那几张图片清晰得刺眼：

　　《陆昭表演风格深度分析报告（绝密）.doc》——标题加粗，还画了个小小的锁形图案。

　　《<禁区>第三集天台对峙名场面分镜手绘图（珍藏版）.jpg》——画功稚嫩但细节满满，旁边还用荧光笔标注了“眼神绝了！”。

　　甚至还有一份文档，标题是：《论年下角色塑造的核心要点与独特魅力解析——以陆昭饰演角色为例》。

　　程喻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文件名，简直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程乐！你完了！你等着！我今晚就回去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看来，”陆昭收起手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程喻身上，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温和的调侃，“程编为了写好‘年下攻’这个角色，确实做了非常……深入且私人的前期研究。敬业精神，令人佩服。”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赞许。

　　“程乐！！！”程喻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导演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茶杯震飞，唾沫横飞：“这就对了！这就全对上了！难怪程编笔下的年下攻那么带感！那么鲜活！感情充沛！细节真实！原来是早有‘研’究！深有体‘会’！这是把生活融入艺术了啊！”

　　“唔唔唔！！！”程喻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顾不得什么尊卑长幼了，死死捂住导演的嘴，整个人羞愤欲绝，语无伦次地低吼：“闭！嘴！不许再说了！没有的事！都是造谣！是污蔑！”

　　程喻眼见自己的“罪证”被陆昭当众展示，羞愤交加，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只手还徒劳地捂着导演的嘴，另一只手就猛地伸过去，想要抢回陆昭手机。

　　然而，陆昭仿佛早有预料，手腕轻轻一偏就躲开了他的抢夺，同时另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圈住了程喻因为前倾而有些失衡的腰，轻轻松松地就将人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一样，给捞了回来，稳稳当当地按回了紧挨着自己的座位上。

　　“程老师，”陆昭低下头，镜片在包厢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点冷感的白光，将他深邃的眼神遮掩了几分，却更添了几分危险的压迫感。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共振，几乎是贴着程喻发热的耳廓响起，气息温热，“原来你每晚熬夜‘钻研’剧本，废寝忘食……都是在‘深入’研究这个？”

　　那声“深入”被他咬得又轻又缓，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腰侧传来的、隔着薄薄衣料的温热触感和稳固力道，让程喻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他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在陆昭手臂形成的禁锢圈里徒劳地挣了挣，却换来对方更收拢几分的力道。

　　“那、那是专业层面的艺术分析！是、是编剧的必修课！你懂什么！”程喻梗着脖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专业尊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陆昭。

　　情急之下，他目光扫过陆昭手机屏幕上那张被程乐曝光的、明显是吻戏的分镜手绘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颤抖地指着它，急中生智地拔高声音：“你看这个！你看清楚！我旁边标注了是‘借位’！借位！懂不懂什么叫借位拍摄？！不是真亲！这是专业！是技巧！”

　　他喊得义正辞严，仿佛刚才那个被揭穿藏了人家全套蓝光碟外加万字分析报告的人不是他。

　　程喻头顶简直要气得冒出实质性的蒸汽，恶狠狠地瞪着陆昭那张近在咫尺、嘴角噙着促狭笑意的俊脸，内心疯狂咆哮：“程乐！你这个叛徒！你完了！你等着！你的高达模型！你的绝版乐高！你的PS5！统统都要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陪葬！！！”

　　仿佛真的感应到了来自亲哥的冲天杀气，程喻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挣扎出一只手，哆嗦着点开，果然是程乐那个叛徒发来的微信消息，还是秒回！附带一张图片：

　　【哥！冷静！息怒啊！[图片：陆昭向程乐实验室转账巨额赞助费的截图.jpg] 陆哥给的实在太多了.jpg 这数目我无法拒绝啊！这是为了科研！为了人类的进步！】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蹦出来，但几乎是秒速被撤回了，只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尾巴：

　　【哥你放心！下次我绝对拍你书架上那本《霸道教授爱上我》的手写大纲发给他！那本更劲爆！保证……（消息已撤回）】

　　程喻：“！！！”

　　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霸道教授爱上我》？！那本他中二时期写的、充满了各种羞耻Play设定的黑历史大纲？！程乐怎么知道的？！还下次？！还有下次？！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程喻彻底蔫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瘫在陆昭的手臂禁锢里，自暴自弃地把滚烫的脸埋进了手掌心，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带着绝望的呜咽。

　　完蛋了……他的底裤……不，是他的黑历史，都被这个便宜弟弟和眼前这个恶劣的男人联手扒干净了！

　　陆昭将程喻从炸毛到崩溃再到彻底放弃抵抗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尤其是看到那条被秒撤的消息提示时，他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他圈着程喻腰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收紧了些，几乎是将人半圈在了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程喻通红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带着十足的戏谑和了然的意味：

　　“哦？《霸道教授》……嗯，看来程老师的研究范围，比我想象的还要……广泛深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最敏感的地方，配合着这意有所指的话语，程喻浑身一颤，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在心里把程乐骂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陆昭感受着怀里这具温软身体的轻微颤抖和滚烫温度，满意地眯了眯眼，像一只餍足的、终于将猎物牢牢圈禁在自己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

　　·

　　聚餐终于在程喻度秒如年的煎熬中结束了。他几乎是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让他社死无数次的包厢。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在餐馆门口互相道别。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程喻脸上的燥热。

　　导演和制片人拍了拍陆昭的肩膀，又对程喻挤眉弄眼了一番，才各自上车离开。很快，门口就只剩下程喻和陆昭两个人。

　　程喻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伸手拦出租车，却听到身边响起陆昭平静无波的声音：

　　“我喝酒了。”

　　程喻动作一顿，扭头看他。陆昭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镜片后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但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看不出丝毫醉意。

　　“哦，对，你不能开车。”程喻下意识地接话，然后猛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那我……” 他卡壳了。他倒是没喝酒，可是……他驾照是上个月才心惊胆战地考下来的，至今还没敢单独上过路。

　　“你开。”陆昭言简意赅，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同时将车钥匙递了过来。

　　程喻看着那串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的钥匙，像看到烫手山芋，连连摆手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我我技术不行！刚拿本儿！马路杀手级别的！会把你车刮花的！”

　　“没事，刮花了算我的。”陆昭向前一步，将钥匙又递近了些，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总要练练手。晚上车少，路况好。”

　　“练手也不是用你的车练啊！”程喻快急哭了，这车看起来就好贵，蹭掉块漆他得写多少剧本才赔得起！“叫、叫代驾！对！叫代驾！安全第一！”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掏出手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阻止了他的动作。陆昭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夜晚的凉意似乎都被这过近的距离驱散了。

　　“代驾过来要等很久。”陆昭的声音压低了些，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磨砂质的磁性，搔刮着程喻的耳膜，“而且，我不习惯陌生人在我车上。”

　　他靠得太近了。程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极淡的酒气，混合着雪松的冷冽，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路灯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程喻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有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可、可是我……”程喻仰着头，看着陆昭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俊美得过分的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说话都开始结巴，“我真的不敢……我连倒车入库都、都倒不进去……”

　　“我教你。”陆昭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他微微俯身，脸凑得更近，近到程喻能清晰地看到他镜片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就跟在驾校一样，我坐副驾，给你看着点。”

　　他的呼吸几乎要拂过程喻的鼻尖。程喻感觉自己简直要窒息了，血液全都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吓人。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路缘，退无可退。这个距离……这个姿势……简直是偶像剧里即将接吻的前奏！陆昭他到底想干嘛？！

　　【系统发出类似微波炉加热完毕的“叮”声，带着兴奋的电流杂音：警告！警告！检测到极近社交距离！目标人物发动“夜色朦胧の气息攻击”！附加“手把手教学”诱惑选项！宿主理智值急剧下降！心动指数……呃不，是恐慌指数飙升！建议：从心所欲（怂）！或者……勇敢A上去！】

　　程喻内心尖叫：【A个鬼啊！这叫职场性骚扰！系统你快报警！】

　　就在程喻大脑缺氧、手脚发软，差点就要屈服于这美色与压力双重攻击之下时，一个清亮、带着点犹豫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程喻编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