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20、负心汉

　　果然，发布才不到三分钟，评论区已经彻底爆炸，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热评第一 @昭昭的演技课代表 ：“啊啊啊陆老师！！！你旁边那个空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多摆了一副碗筷？！是谁没入镜？！是谁？！从实招来！[抓狂][抓狂]”

　　热评第二 @今天昭昭进组了吗 （回复上一条）：“姐妹放大照片看边缘！那只手！那只手腕上戴着红绳的手！绝对是编剧程喻老师！！！我认得！上次路透图他手腕上就有这根绳子！他当时就在现场！就在陆老师旁边！[震惊][震惊]”

　　热评第三 @陆昭全国后援会 ：“陆老师！！！你你你……你领口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子是什么？！是辣椒油吧？！一定是刚才烤肉不小心蹭到的辣椒油对不对？！快告诉我是辣椒油！[哭泣][祈祷]”

　　@暗涌今天发糖了吗 ：“空位+红绳手+领口红印……姐妹们，我好像嗑到真的了？？？这细节也太锤了吧！陆老师你是故意的吗？！[坏笑][色]”

　　@逻辑推理爱好者 ：“理性分析：空位碗筷证明有人缺席合照但位置被保留，通常是为重要人士；红绳手主人被确认为编剧程喻，且位置紧邻陆昭；领口红印形状不规则，不像油渍，更像……（手动狗头）结论：陆昭此条微博信息量巨大。[吃瓜]”

　　程喻看着这些飞速滚动的评论，猛地抬头，看向对面正含笑听导演说话的陆昭。对方似乎心有所感，也恰好在此时抬眼望过来。

　　隔着餐桌的热气与喧闹，陆昭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对着他几不可察地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嘴角那抹笑意深不见底。

　　程喻瞬间全都明白了。

　　【系统发出类似游戏胜利的欢快音效，但夹杂着滋滋的杂音：叮咚！检测到大规模网络舆论发酵！宿主“被绑定”程度+10086！社会性死亡指数飙升！警告！任务“惹怒陆昭”已彻底偏离轨道，进入未知领域！系统……系统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滋滋……检测到异常情绪……开始自检……】

　　程喻此刻完全没空理会抽风的系统，始作俑者陆昭，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目光掠过对面那个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程喻，镜片后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愉悦的光芒。

　　程喻正埋头试图消化陆昭那条信息量爆炸的微博带来的冲击，以及周围同事暧昧不清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突然，他那个平时只有系统和自己小号互动的私人微博，疯狂弹出了99+的消息提示。他惊恐地点开最新一条剧组官微发布的普通宣传博文，发现评论区早己彻底歪楼，热评前三赫然是：

　　热评第一 @昭昭的星 ：“等等！这家烤肉店！这个暖黄的打光！这个熟悉的窗边卡座！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去年拍《禁区》时陆老师和某位神秘人被狗仔拍到‘深夜对酌’的那家餐厅？！当时就说是在聊剧本，现在看……细思极恐啊姐妹们！[震惊][吃瓜]”

　　热评第二 @手控福音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编剧老师入镜的那只手吗？！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简直是手控福音！想……（因言辞过于热烈被系统自动屏蔽）[色][舔屏]”

　　热评第三 @暗涌民政局 ：“编剧老师看看我们陆昭吧！他超敬业的！演技好身材棒还不炒绯闻！老师下次能多给他写点酣畅淋漓的对手戏吗？求求了！[跪了]” 下面紧跟着一条高赞回复：“@暗涌民政局 姐妹带我一个！老师您吃辣吗？记得提醒陆老师别碰辣，他一点辣都不能沾！[狗头]”

　　程喻看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评论，头皮一阵发麻，只能暗自庆幸自己那个专门用来吐槽陆昭的、加了重重防火墙的小号还没被扒出来。

　　他正想关掉手机装死，旁边坐着的场记小姐姐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吸引了大半个桌子的注意力。

　　“天哪！程编！我想起来了！”场记小姐姐举着手机，屏幕光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她兴奋地转头看向程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你是不是参加过那个的青年编剧大赛？还拿了一等奖！我记得当时新闻照片上，给你颁奖的那个学生志愿者学长……”

　　她说着，目光在程喻和陆昭之间来回扫视，突然瞪大眼睛，手指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指向陆昭，“我的天！那个志愿者学长……好像就是陆老师？！你们那么早就见过面了？！”

　　“唰——！”

　　全剧组的目光，带着震惊、好奇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程喻和陆昭身上，连导演夹到一半的肉都停在了半空。

　　程喻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怎么也会知道。

　　“是你弟弟程乐刚发的朋友圈！”场记小姐姐没等程喻否认，激动地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试图寻找佐证，“他刚发了你获奖的……”

　　“我的老天爷啊！别！删掉！快删掉！”程喻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个饿虎扑食就冲过去想捂住场记的手机屏幕，声音都吓变了调。

　　可惜为时已晚。离得近的导演、制片等人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文字：哈哈哈翻到我哥压箱底的黑历史了！原来他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笑哭][笑哭]

　　配图：一张明显有些年头、边角都磨损泛黄的获奖证书照片。证书上方方正正地印着：

　　“青年编剧大赛一等奖”

　　“获奖者：程喻”

　　而证书下方，颁奖嘉宾合影区域，虽然像素不高，但那个站在年轻版程喻身边、穿着志愿者服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已有几分如今轮廓的青涩少年，不是陆昭又是谁。

　　程喻绝望地捂住脸，整个人都快缩到桌子底下去了，那个青涩的志愿者是陆昭？！

　　等等！

　　程喻猛地愣住，拼命在记忆库里搜索那张模糊的合影……那个穿着志愿者服装、身形挺拔、因为逆光而看不太清正脸，只记得声音温和、递证书时手指很修长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系统！系统！】程喻在脑内疯狂咆哮，【这怎么回事？！你搞的鬼是不是？！为了你那破任务强行篡改我的记忆？！把路人甲P成了陆昭？！】

　　【系统发出类似老式打印机打印错误报告的“咔哒”声，带着一丝无奈：警告！宿主请冷静！系统检测到您的记忆模块出现强烈排斥反应。经过与核心数据库交叉比对，确认如下事实：目标人物“陆昭”在2030年3月14日，确实以志愿者身份参与了第10届全国青年编剧大赛颁奖典礼，并为一等奖获得者“程喻”颁发证书及合影。此段记忆属于宿主真实人生经历，非系统篡改。重复：此段记忆属于宿主真实人生经历。】

　　程喻如遭雷击：【真实经历？！那我怎么会不记得？！我明明记得是另外一个……】他的声音在脑内越来越弱，因为那段关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此刻变得异常模糊，像蒙上了一层浓雾。

　　【系统用平静无波的电子音陈述：根据数据分析，存在以下可能性：一，宿主当年因获奖过于激动或紧张，未对志愿者容貌留下深刻印象；二，宿主潜意识因某种原因例如，对目标人物初始好感度过低，选择性遗忘或混淆了该段记忆。系统仅提供数据，不负责解读人类复杂的情感与记忆机制。】

　　程喻的心彻底乱了。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陆昭，声音因为震惊和急切而有些发颤，脱口问道：“陆昭！当年……当年那个颁奖典礼……给我颁奖的那个志愿者……真的是你？！”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在场所有人都刚刚看过那张照片，瞬间就明白了程喻在问什么。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昭身上，连导演都放下了筷子，一脸吃瓜的表情。

　　陆昭正准备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程喻。镜片后的目光在程喻那张写满了“这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随即，陆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表情变化，快得像是错觉。但他周身那种闲适从容的气场，似乎瞬间凝滞了零点几秒。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却莫名透出一股低气压。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程喻的视线，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甚至比刚才讨论剧本时还要平淡几分：

　　“嗯，是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而清晰，“当时，你的获奖作品叫《转角》。”

　　他准确无误地说出了程喻当年那部作品的名字。

　　然后，陆昭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依旧锁着程喻，语气带着一丝极淡。“怎么？”他微微挑眉，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程编，连给自己颁过奖的人都记不清了？还是说……”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程喻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程编当年……眼里只看得见奖杯，没看见旁边站的是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程喻最心虚的地方。简直是在明晃晃地说：你当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程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系统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是在高速运算：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分析：平静外表下隐藏“不悦”指数上升15%！原因分析：疑似因宿主“遗忘重要初遇”及“可能错认他人”引发。警告！宿主“负心汉”印象初步形成！任务难度雪上加霜！】

　　程喻内心哀嚎：【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陆昭看着程喻那副百口莫辩、他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放到了程喻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凉了口感就差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仿佛刚才那段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程喻看着碟子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牛舌，又抬头看看对面神色如常的陆昭。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陆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记得。”他微微颔直，像是在确认一件久远的事实，“程编当年那部获奖作品，《转角》，视角很独特，给我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照片背景是多年前略显简陋的颁奖礼堂舞台。颁奖台上，年轻的程喻，侧脸线条还带着未褪的青涩，因为紧张和激动，手里捧着的奖杯明显拿歪了，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

　　而就在他身旁，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身形挺拔的少年正微微弯腰。照片恰好捕捉到他侧脸的轮廓，虽然像素不高，眉眼间那份独特的清隽和专注，与此刻坐在桌边的陆昭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少年志愿者正伸出手，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帮那个紧张的获奖者将歪掉的奖杯扶正。他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善意的、憋着笑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干净又温暖的气息。

　　“哇哦~~~~” 全剧组看清照片细节后，爆发出更加响亮、拖得更长的起哄声，目光在眼前两人之间来回扫射，简直像是在围观什么大型偶像剧现场。

　　程喻绝望地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垂死挣扎的意味：“那、那是我弟！是他硬给我报的名！他非说什么‘哥你都脱离校园生活了还没参加过像样的比赛太丢人了’……这真不是我自愿去的！我是被逼的！”

　　在一片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中，陆昭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老照片，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坦然承认，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嗯，程乐和我说了。”

　　他的坦然，反而让起哄声稍微平息了些，大家都带着好奇和八卦等着他的下文。

　　陆昭的视线从照片移开，重新落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程喻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狐狸般的狡黠光芒，但很快便隐没在平静无波的眸色下。

　　他微微颔首，像是终于解开了某个小小的谜题，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回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调侃：

　　“是被逼去的。”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目光直视着程喻，带着点仿佛无关紧要的陈述，“怪不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却字字敲在程喻心尖上的语调说：“那天你领完奖，连获奖感言都没好好说几句，” 他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带着点淡淡的、时隔多年的“控诉”，“抱着奖杯就像后面有狼追似的，跑得飞快，连我们志愿者团队精心准备的、据说味道还不错的庆功小蛋糕，都没来得及尝上一口。”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遗憾。

　　“啪嗒！”

　　程喻手里的筷子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掉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漫上了粉色。陆昭他……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一块蛋糕？！这都多少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