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19、哥、哥

　　程喻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闷着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一再社死的地方。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

　　陆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看着他气鼓鼓、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里沉淀着不易察觉的温和与专注。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最终还是带着一丝难掩的笑意开了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悦耳：“程编。”

　　程喻凶巴巴地猛地回头，鼻音浓重：“又干嘛！” 那双因为刚才的窘迫而显得有些湿润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陆昭停下脚步，身形挺拔地立在路灯下，光影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他抬手指了指程喻身后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调侃：“你走错方向了。剧组聚餐的烤肉店，在那边。”

　　“……”程喻瞬间僵在原地，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透了。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想绕路散散步！不行啊？” 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弱了下去。

　　陆昭深邃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哦……原来是想多走一会儿。” 他没有戳穿，只是顺着他的话接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我可以！”程喻立刻拒绝，声音有点急，像是怕他真跟上来，转身就要赌气往自己刚才选的反方向走，结果心思混乱，没看清脚下，一脚踩空了路缘石边缘，身体瞬间失衡。

　　“小心。”陆昭的声音同时响起，伴随着的是他迅速而稳健的动作。他上前一步，并未有过于亲昵的搂抱，只是精准地伸手攥住了程喻的小臂，力道沉稳，轻而易举地将踉跄的人扶稳。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心安的力量。“看路。”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随即自然地松开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帮扶。

　　程喻站稳身体，手臂上被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些窘迫地甩了甩胳膊，嘴硬道：“我、我自己能走稳！”

　　“嗯。”陆昭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幽深，“这边路灯暗，我跟你一起走。” 他的话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难以拒绝的意味。

　　程喻噎住，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看着陆昭那副理所当然的平静模样，竟莫名地泄了气，嘟囔了一句“随你便”，然后闷头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陆昭迈开长腿，轻松地与他并肩而行，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但夜晚的寂静和路灯拉长的影子，却让这并肩而行莫名沾染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氛围。

　　走了一小段，程喻似乎终于从刚才的混乱中找回了一点思绪，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努力挺直腰板看向陆昭，试图在身高上找回一点气势：“等等！我比你大！”他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把柄，眼睛亮晶晶的，“按规矩，你得叫我哥！懂不懂？要尊重前辈！”

　　陆昭闻言，脚步一顿，微微垂眸看着程喻因为小小得意而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亮晶晶的眼睛。他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十分配合：“好啊。”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距离拿捏得极好，既不会过于冒犯，又能让程喻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的沙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哥、哥。”

　　那声“哥哥”叫得不软不糯，却格外清晰、认真，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仿佛在舌尖缠绕过的亲昵感。没有刻意撒娇，却比任何撒娇都更具冲击力。

　　程喻只觉得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整只耳朵连同半边脖子都麻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猛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指着陆昭：“你、你……不准这么叫！太、太奇怪了！”

　　陆昭直起身，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淡然，他微微歪头，看着程喻炸毛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语气平稳地反问：“不是哥哥你让我叫的吗？”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直直地望进程喻慌乱闪烁的眼底，声音更低，带着一种探究的、近乎蛊惑的意味：“还是说……哥哥其实更喜欢别的称呼？”

　　程喻被他逼得手忙脚乱，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陆昭的嘴：“闭嘴！不许说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了！”

　　掌心瞬间传来对方唇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还有那平稳的呼吸，烫得程喻心尖一颤，他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陆昭没有因为被捂住嘴而露出任何不悦，反而在程喻缩手的瞬间，极其自然地、用脸颊在那只仓皇撤离的、还带着主人体温的手心里，极其快速地、轻柔地蹭了一下。

　　那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但程喻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细微的、带着点依赖又充满挑衅意味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陆昭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磁性的沉稳，缓缓响起：“程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还是觉得，在工作场合，我以为以职位相称更合适。” 他的理由无可挑剔，眼神却深邃得像潭水，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另一种讯息。

　　程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被他这种不置可否、却又充满暗示的态度搅得心慌意乱。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更有力的说辞。

　　见程喻语塞，陆昭才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退回到安全的社交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不过，私下里……”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程喻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才慢条斯理地接道，“如果哥哥坚持，我尊重你的意愿。”

　　他憋着一口气，瞪了陆昭一眼。

　　陆昭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他看了看前方亮着温暖灯光的烤肉店招牌，语气如常：“到了。再不走，肉要烤糊了。”

　　说完，他率先迈步朝店里走去，背影挺拔从容。

　　程喻僵在原地，捂着那只仿佛还残留着奇异触感的手，看着陆昭的背影，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

　　走到烤肉店门口，程喻正要推门进去，陆昭却快他一步，伸手替他拉开了沉重的玻璃门，动作自然流畅。

　　“谢谢。”程喻闷闷地道谢，低着头往里走。

　　陆昭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溜烟钻进同事堆里的背影，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客气……喻喻。”

　　程喻溜进烤肉店包间的，目光迅速扫视一圈，精准锁定最远、靠近门口通风的角落位置。他心中窃喜，正要猫腰溜过去，一只大手却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肩膀上。

　　“程编！来来来，坐这儿！”导演笑得像尊弥勒佛，不容分说地把他按在了正中央、恰好与对面空位直直相对的位置上，“你是编剧，灵魂人物！得坐这儿，方便跟咱们男主角深入交流剧情！” 导演挤眉弄眼，把“深入交流”四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程喻：“……”

　　他刚绝望地坐下，一抬头，就看见陆昭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男人脱了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似乎对眼前的座位安排毫不意外，极其自然地坐在了程喻正对面。

　　落座后，陆昭便接手了烤肉的活儿。他动作不疾不徐，翻动肉片的夹子在他手中显得游刃有余。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烤盘上发出“滋啦”声溅起，落在陆昭挽起的衬衫袖口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油印。

　　他却浑不在意，专注的神情在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镜片后偶尔掠过的专注光芒，清晰可见。

　　很快，一片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卷、焦香西溢的五花肉被陆昭用公筷夹起。他隔着袅袅白雾，手臂平稳地越过烤盘，将那片肉稳稳当当地放到了程喻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陆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你剧本第三十二场里写的标准烤的，‘三分焦脆七分嫩’，火候应该刚好。”

　　全桌瞬间安静下来。

　　程喻盯着碟子里那片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剧本第三十二场！正是那个他写得面红耳赤、主角两人在安全屋互相喂食、暧昧值拉满的戏码！陆昭他绝对是故意的！

　　【系统发出类似游戏机投币的“叮咚”声，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发动“剧本重现の精准投喂”技能！附带“当众处刑”效果！宿主羞耻度能量槽瞬间充满！警告！理智值正在快速下降！】

　　程喻感觉脸颊像着了火，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陆昭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模样，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探讨剧本般的正经：“自己写的桥段，总得亲自体验一下效果，对吧，程编？”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配上此刻的情景和陆昭那看似无辜实则步步紧逼的眼神，简直是在程喻羞耻的心火上又浇了一瓢油。

　　“我、我自己来哦！”程喻手忙脚乱地捡起筷子，声音都变了调，试图夹起那片肉证明自己的“清白”和“独立”。

　　陆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没有催促，只是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上那几点油渍。

　　这时，服务生端上来一碟烤好的尖椒。程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夹起一截看起来不太辣的塞进嘴里，试图用食物的味道冲淡脸上的热度。结果那尖椒后劲十足，一股火辣直冲喉咙和鼻腔。

　　“咳咳咳……”程喻瞬间被辣得眼泪汪汪，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几乎是同时，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被推到了他手边。陆昭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隔着桌子微微倾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能吃辣就别逞强。”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流畅，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程喻被辣得头晕眼花，也顾不上面子了，接过酸梅汤猛灌几口，又抓过纸巾擦眼泪。冰凉的饮料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刺痛，他缓过气，抬头正对上陆昭近在咫尺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系统有气无力地，像电量不足：检测到持续性、低强度、高精度“投喂”关怀……目标人物“润物细无声”攻略模式启动……宿主防御值持续缓慢下降……分析结论：温水煮青蛙，最为致命……系统……系统需要休眠节省能量……zzZZ……】

　　那目光沉静，却仿佛有温度，烫得程喻刚刚降温的脸又热了起来。他慌忙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冰块，小声嘟囔：“……谁逞强了，是它伪装得好……”

　　程喻：……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永远靠不住。

　　陆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重新坐回座位，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一碟烤尖椒默默地挪到了离程喻最远的桌角。

　　【系统：滋滋……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复杂……分析模块过载……结论：目标人物行为模式难以预测，攻略（划掉）应对难度：地狱级。温馨提示：宿主，您的烤肉……又要糊了……】

　　程喻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光顾着发呆，面前烤盘上的肉都快变成黑炭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抢救，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而对面的陆昭，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偶尔掠过对面那个手忙脚乱、脸颊绯红的身影，镜片后的眸色，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愈发深邃难明。

　　聚餐过半，气氛更加热烈，有人开始起哄喝酒。程喻不喝酒，连忙摆手拒绝。

　　“程编不能喝就算了，以茶代酒！”导演倒是通情达理。

　　然而，一杯倒满的冰啤酒却被推到了程喻面前。制片人笑着打圆场：“哎，少喝一点，意思意思嘛！”

　　程喻看着那杯泛着泡沫的黄色液体，有些为难。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拿走了那杯啤酒。是陆昭。

　　“他今天不舒服，我替他。”陆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举起酒杯，向敬酒的人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喉结滚动，将那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和起哄声。

　　程喻呆呆地看着陆昭放下空杯，唇边还沾着一点泡沫。陆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因为酒精的催化，比平时更深邃了些，里面翻涌着一些程喻看不懂的情绪。

　　他伸出舌尖，极快地舔去了唇边的泡沫，那个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程喻的心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感觉整个耳朵都烧起来了。

　　陆昭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和旁人谈笑风生，只是放在桌下的手，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程喻紧紧攥着衣角的手。

　　那触碰一瞬即离，快得像是错觉。他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蹦出喉咙口。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碟子里那颗无辜的鱼丸，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发出类似微波炉加热完毕的“叮”声，带着点兴奋的电流音：警报！警报！检测到目标人物发动“桌下の隐秘接触”技能！附带“酒精催化”效果！宿主生理指标全面飙升！理智值-10！羞耻度+20！分析：此行为极具挑衅与试探意味！宿主！反击还是……享受？】

　　程喻在内心咆哮：【享受个头啊！赔偿！给我赔偿！系统你快记录证据！】

　　就在他心乱如麻、试图用愤怒掩盖心悸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在略显嘈杂的包间里也格外清晰。

　　程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掏出手机，试图用外界信息转移注意力。他点开微博，特别关注提示赫然显示 @陆昭V 刚刚更新了动态。

　　配文很简单：“《暗涌》开机大吉，期待与大家见面。”

　　程喻手指颤抖着点开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