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18、纯情编剧为爱喷血

　　程喻在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足足五分钟脸，直到脸颊上那不正常的烫意和耳根的绯红被物理降温压下去，才敢抬起头看镜子。

　　“冷静，程喻，冷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嘀咕，“你是来工作的！是来让他讨厌你的！不能被美色迷惑！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陆昭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俊脸从脑海里拍出去。不就是讨论剧本吗？专业一点！把他当成一棵白菜！对，一棵会说话、会撩人的大白菜！

　　做好心理建设，程喻整理了一下微湿的额发，拉开门，故作镇定地走回会议室。

　　会议还在继续，似乎正在讨论一场追逐戏的调度。程喻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地溜回自己的座位。还好，大家注意力都在导演和动作指导身上，没人看他。他暗暗松了口气，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这时，他感觉鼻子微微一痒，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

　　指尖一片刺目的鲜红。

　　程喻愣住了，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流鼻血了？怎么会突然流鼻血？

　　“程编？你没事吧？”坐在他对面的制片人第一个发现异常，惊讶地指着他。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程喻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越急越乱，鼻血却流得更凶了，几滴甚至溅到了他面前的剧本上，晕开一小团红。

　　“我、我没事！可能有点上火……”程喻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他正慌乱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几张干净的纸巾，沉稳地递到了他面前。程喻抬头，正对上陆昭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的身影。

　　陆昭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之前的戏谑和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头，别低头。”陆昭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一手轻轻托住程喻的后颈，力道适中地让他微微仰起头，另一手用纸巾小心地按住他流血的鼻孔。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指尖微凉，触碰到程喻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战栗。

　　“导演，抱歉，暂停一下。”陆昭头也没回，对身后说了一句，语气是罕见的带着一丝不容打扰的强势。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程喻仰着头，被迫承受着陆昭近在咫尺的照顾和所有人目光的洗礼，简直羞愤欲死。他能清晰地闻到陆昭身上清冽的气息，感觉到他呼吸拂过自己额发的微痒。

　　【系统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像医疗仪器：警告！检测到宿主突发性鼻出血！生命体征平稳，原因分析中……分析结果：疑似因情绪剧烈波动、血压瞬间升高导致毛细血管破裂。关联事件：近期持续遭受高强度“陆昭牌”暧昧光波攻击。建议：立即远离刺激源，并进行物理降温及止血处理！】

　　程喻内心哀嚎：【远离刺激源？！他现在就贴在我眼前！怎么远离！】

　　陆昭仔细地帮他按着鼻子，低声问：“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他的眼神专注，带着真切的担忧，这让程喻更加无所适从。

　　“没、没事！就是有点上火……”程喻挣扎着想自己来，声音因为仰着头而显得瓮声瓮气。

　　“别动。”陆昭按住他不安分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但动作依旧轻柔。他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巾，仔细观察了一下，“量不大，应该很快能止住。”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确认血基本止住了，才慢慢松开手，但还是递了张新纸巾给程喻：“自己轻轻按着，别用力。”

　　程喻红着脸接过纸巾，小声道：“谢谢……”

　　陆昭没说话，只是转身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回来，放在程喻手边：“喝点水。”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抽了几张湿纸巾，开始擦拭程喻溅到剧本和桌上的那几点血迹。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认真。

　　导演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陆老师，你照顾一下程编！”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都带着“我们都懂”的善意笑意，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程喻捂着鼻子，看着陆昭仔细擦拭桌面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尴尬、羞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为被细心照顾而产生的微妙悸动。

　　陆昭擦干净桌子，直起身，走到程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程喻仰着头，这个角度让他更清晰地看到陆昭下颌绷紧的线条和微抿的薄唇。

　　“熬夜了？还是压力太大？”陆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的探究却更深了。

　　程喻心虚地移开视线：“可能……可能有点吧。”

　　陆昭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程喻的额头，又很快收回。“有点热。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别想着改剧本了。”

　　他顿了顿，看着程喻依旧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身体要紧。有些事……不急。”

　　程喻的心猛地一跳，不敢深想。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程喻还仰着头，用纸巾捂着鼻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镇定，但通红的耳朵尖彻底出卖了他。

　　陆昭则己经坐回原位，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个细心照顾人的不是他，只是镜片后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程喻那边。

　　导演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专业的面孔，但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那个……我们继续开会。有个新想法，跟大家探讨一下。”

　　程喻闷闷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搞个‘《暗涌》沉浸式追剧直播间’怎么样？”导演语出惊人，调出平板上的数据，“现在观众就爱看这个！直播彩排和部分剧本围读，实时互动，收集反馈，还能提前把热度炒起来！简直是双赢！”

　　“搞直播？！”程喻惊得差点又把鼻子里的纸巾喷出来，也顾不上形象了，直起脖子，但因为仰头太久有点晕，又赶紧靠回去，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难以置信，“导演你脑子……不是，你清醒一点！《暗涌》是悬疑爱情剧！不是综艺！更不是恋爱真人秀！那些……那些强制爱戏码直播出去像话吗？！” 他说着，眼神下意识瞟向陆昭，带着明显的控诉。

　　导演神秘兮兮地指着后台数据曲线：“程编，你看这热度趋势！观众现在就吃这套‘假戏真做’……啊不是，是‘专业碰撞’产生的火花！陆老师，你觉得呢？” 他果断把问题抛向看起来最淡定的人。

　　陆昭慢悠悠地抬起眼，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掠过一脸“你敢答应试试”的程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定音的效果：“我觉得……可以。贴近观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你可以个鬼！你闭嘴！”程喻立刻炸毛，也顾不上捂鼻子了，瞪向陆昭，因为激动，鼻血似乎又有要涌出的迹象，他赶紧又仰起头，话语从喉咙里挤出来，“这种……这种你把我按在墙上逼问感情的戏码播出去，我的编剧名誉还要不要了？！”

　　“怎么不像话？”陆昭忽然倾身过来，拿起自己那份剧本，修长的食指精准地点在某一页被荧光笔标记的段落上，正是程喻刚才说的那场戏。

　　他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程喻，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纯粹的、学术探讨般的认真，却故意把某个词咬得格外清晰：“观众就爱看这种情节——年下攻把对象按在墙上逼问感情戏。张力十足，不是吗？”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陆昭手里的剧本，声音都变了调：“这根本不是我写的原版！是你！是你自己加的戏！什么‘年下攻’！原著根本没这设定！” 他气得手指都在抖，这简直是污蔑！

　　导演看着两人这“激烈讨论”的场面，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猛地一拍桌子：“好！太好了！要的就是这种创作的火花！就这么定了！直播间就搞！不过放心程编，只直播彩排和部分围读，正式拍摄绝对清场关镜头！”

　　他顿了顿，搓着手，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看向两人：“那……刚才那段……呃，就是程编流鼻血，陆老师帮忙那段……‘体验派训练’，要、要写进直播的花絮预告剧本里吗？”

　　“写！必须写！”程喻一边狼狈地仰着头试图阻止新一轮鼻血，一边悲愤地嚎叫，破罐子破摔地指着陆昭，“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无良演员气哭可怜小编剧现场实录》！让观众们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他话音刚落，陆昭却突然再次俯身靠近，速度快得程喻都没反应过来。只见陆昭用那张还沾着点点鲜红血迹的湿巾，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擦过程喻因为激动而有些干涩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宝。

　　“错了。”

　　陆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程喻敏感的脸颊和耳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清晰地传入程喻耳中，也传遍了安静的会议室：

　　“标题应该是……”

　　他微微停顿，看着程喻骤然瞪大的、写满惊慌和不可思议的眼睛，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宣布：

　　“ 《纯情编剧为爱喷血现场实录》 。”

　　程喻：“…………”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大脑彻底死机，连鼻血似乎都忘记了流。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陆昭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和那句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惊世骇俗的标题。

　　【系统在经过长久的、仿佛死机般的沉默后，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像是电池耗尽的嘀声：叮……任务进度更新：-4/5……系统紊乱……检测到超规格暧昧冲击波……宿主请……好自为之……目标……渐行……渐远……滋滋……】

　　程喻看着陆昭那张越靠越近、眼底含着清晰笑意和某种更深沉意味的脸，内心终于彻底崩溃。

　　这和他拿到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导演和制片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兴奋：爆点！这绝对是爆点！直播间不火天理难容！

　　而始作俑者陆昭，看着眼前这只彻底呆住、从耳朵尖红到锁骨，满意地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说出惊世骇俗标题的人不是他。

　　“那么，直播的事，就这么定了。”他语气平淡，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