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17、远离美色

　　　程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到勘景队伍的最前面，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脸颊被阳光和刚才的窘迫蒸得发烫。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废弃工厂实景上——生锈的钢铁支架、斑驳的墙面、丛生的杂草。

　　导演和制片人正围着场地指指点点，激烈讨论着机位和布光。程喻深吸几口带着铁锈和尘土味道的空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陆昭的气息一起驱散。

　　【系统用一种欠揍的、播报天气的轻松语调：叮！环境切换成功！当前场景：废弃工厂。氛围：硬核末世风。检测到宿主心率正从峰值缓慢回落，但仍高于基线50%。建议：利用工作冷静大脑，专注事业，远离美色（特指陆姓美色）。】

　　程喻：【……用你说！】他恶狠狠地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

　　“程编，你看那边，”导演指着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吊装平台，“剧本里‘乔明诤’和‘郁厉司’第一次接头泄密，被迫在这里生死对决的戏，我觉得这个平台很有感觉，视野开阔，又有压迫感。”

　　程喻顺着方向看去，生锈的钢铁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硬，确实很有张力。他点点头：“嗯，这里可以，那种绝境中不得不拔枪相向的宿命感……”

　　他话没说完，眼角余光就瞥见陆昭迈着长腿，直接走向那个吊装平台下方堆放的几个废弃集装箱。

　　他换了简单的黑色战术裤和灰色T恤，身姿挺拔，脚步沉稳，竟莫名地与周围混乱颓败的环境有种奇异的契合感。

　　陆昭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处停下，抬手摸了摸集装箱锈蚀的表面，又看了看头顶交错纵横的钢架，然后回头，目光直接落在程喻身上：“这里的光线角度，下午西五点左右，夕阳会从那个缝隙斜射进来，正好可以打在脸上。明暗对比会很强，适合表现角色内心的挣扎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说的“那种情绪”，剧本里写得隐晦，却是程喻着力刻画的两个主角之间在枪口下依然无法抑制的情愫。

　　程喻的心猛地一跳，他忍不住多看了陆昭两眼。

　　【系统小声哔哔：叮！目标人物“入戏”状态启动！角色契合度高达90%！宿主请注意，您的心率正在向陆昭的迷妹看齐！】

　　程喻：【……闭嘴！我这是作为编剧的职业欣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也需要看看。”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个更偏僻的角落。地上满是碎石和油污，很不好走。程喻心里琢磨着剧情，没注意脚下，突然踩到一个松动的石块，脚下一滑。

　　“小心！”

　　惊呼声中，距离他最近的陆昭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猛地将程喻往自己身边一带。

　　程喻整个人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包围。陆昭的手臂牢牢箍在他的腰侧，力道之大，让他几乎双脚离地，紧密地贴在了对方身上。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衣料，感觉到陆昭胸膛下传来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程喻甚至能感觉到陆昭T恤下紧实胸膛传来的热度和心跳，比在车上时……似乎快了一点。

　　【系统（发出尖锐的、像是电流过载的爆鸣）：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近距离物理接触！目标人物心率异常飙升至140bpm！体表温度上升1.2℃！与之前数据严重不符！分析……分析……系统混乱中……这不符合“铜墙铁壁”人设啊？！】

　　“没事吧？”陆昭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很快松开了手臂，但扶在程喻胳膊上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似乎是在确认他站稳。

　　“没、没事！谢谢！”程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怀里弹开，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脸颊红得快要冒烟，根本不敢看陆昭。

　　导演等人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程编没事吧？这地方是有点乱，小心脚下啊！”

　　“我没事！真没事！”程喻连连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昭的目光在他通红的脸颊和耳根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插回裤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嗯，走路看路。”

　　程喻僵在原地，后腰被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发麻。他看着陆昭走向调度室的背影，心跳快得厉害。

　　接下来的勘景，程喻都有些心神恍惚。

　　陆昭似乎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敏锐地指出了几个安全隐患和拍摄难点，提出的建议专业又实用，连经验丰富的导演都频频点头。

　　但他偶尔投向程喻的眼神，那种带着审视和探究，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总让程喻觉得，他看的不是场景，而是自己这个编剧的内心。

　　他弯腰去看一个地上的痕迹时，陆昭的声音从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别动，你鞋带散了。”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陆昭竟然屈尊降贵地、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快速帮他把松开的鞋带系好了。

　　程喻僵在原地，看着陆昭低头时露出的、线条优美的后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和低笑。

　　陆昭系好鞋带，站起身，表情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嫌弃：“这么大人了，鞋带都系不好。” 可程喻却捕捉到他转身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极浅的弧度。

　　【系统已经放弃治疗，转为一种看戏模式：叮！目标人物“口嫌体直”指数飙升！“默默照顾”行为+3！宿主心率持续高位震荡！分析结论：对方段位过高，宿主全面沦陷可能仅为时间问题。系统建议：放弃挣扎，躺平享受顶级帅哥的贴心服务。】

　　程喻：【……享受你个鬼！】但他心里那点想要“惹怒”陆昭的念头，简直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陆昭突然回头问程喻：“程编，你觉得郁厉司明知有陷阱，为什么还要来救乔明诤？仅仅是因为任务？还是……”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程喻，声音低沉，“有更私人的理由？”

　　程喻心里一紧，剧本里这段是他最用心的部分，那种超越职责的情感是他想表达的核心。被陆昭这样盯着问，他竟有些招架不住，支吾道：“当、当然有更深层的原因……是……是那种无法割舍的……”

　　“我明白了。”陆昭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是本能。” 说完，他转身继续查看，留下程喻一个人心跳失序。

　　勘景结束，夕阳将仓库区染上一层暖金色。众人疲惫地乘车返回。回程的路上，程喻累得够呛，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竟然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被颠簸惊醒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歪倒了，脑袋正靠在旁边陆昭的肩膀上。而陆昭，似乎也睡着了，头微微偏向车窗那边，呼吸平稳。但程喻却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正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覆在自己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温暖，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却又因为之前勘景时那种“乔明诤”般的侵略感，让这安抚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张力。

　　程喻瞬间清醒，触电般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一动，陆昭的手就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些，像是无意识的依赖。

　　程喻僵住了，心跳如鼓，却不敢再动。他偷偷抬眼，看着陆昭近在咫尺的、在睡梦中收敛了锐利的侧脸，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这一刻，车厢里很安静。程喻看着两人在阴影中交叠的手，看着陆昭安静的睡颜。

　　完蛋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车子一个转弯，陆昭似乎被晃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

　　程喻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抽回手，坐直身体，慌乱地看向窗外，耳根红透。

　　陆昭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连后颈都泛着粉色的、故作镇定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闭上了眼睛。

　　·

　　回到临时租用的会议室，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带。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奔波带来的尘土气息，混合着咖啡的微苦。

　　程喻刻意选了个离陆昭最远的位置坐下，把剧本和笔记本电脑摆得噼啪响，试图用忙碌的姿态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导演和几个核心主创陆续落座，讨论很快进入正题，焦点集中在今天勘景后需要调整的几个重场戏上。程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到编剧的角色里。

　　“码头仓库那场对峙戏，”导演指着分镜图，“‘乔明诤’把‘郁厉司’堵在集装箱中间，台词里的火药味很足，但我觉得肢体语言的张力还可以更强，更……暧昧一点。”导演说着，意味深长地目光在程喻和陆昭之间扫了个来回。

　　程喻心里一咯噔，来了。

　　陆昭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闻言微微挑眉，目光投向程喻，语气平淡无波：“程编觉得呢？‘更暧昧’的尺度，该怎么把握？”

　　他的眼神看似专注专业，但程喻却敏锐地捕捉到那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玩味。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程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客观：“‘暧昧’不是目的，是手段。是为了表现角色在极端对峙下，那种恨意与吸引交织的复杂心理。比如……”他指着剧本上一行字，“‘乔明诤’用枪口抬起‘郁厉司’的下巴这个动作，可以更慢，更有……压迫感和挑逗性。”

　　他硬着头皮说完，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用枪口挑下巴……”陆昭低声重复，像是细细品味这几个字。他忽然直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支马克笔，隔着长桌，目光锁住程喻，手腕微动，笔尖虚虚地指向程喻的方向，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性，“像这样？”

　　明明隔着一张桌子，程喻却感觉那冰凉的“枪口”仿佛真的抵在了自己的下颌上，带着无形的压力。他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发出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像信号不良：叮…检测到目标发动“角色扮演式”撩拨！宿主生理指标出现小幅波动…警告…数据分析受到不明干扰…】

　　陆昭将程喻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躲闪尽收眼底，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从容地放下笔：“明白了。节奏放慢，眼神要给足。” 他转向导演，语气恢复专业，“我觉得可以，重点在眼神交锋和呼吸节奏上。”

　　导演连连点头：“对对对！陆老师把握得很准！程编这个提议好！”

　　程喻：“……”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火线的靶子。

　　讨论继续进行，到了“郁厉司”受伤，“乔明诤”为其包扎伤口的戏份。制片人提出：“这场戏是感情的一个爆发点，包扎的动作，是不是可以更……亲密一点？比如，手指‘不经意’地擦过皮肤什么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程喻身上，等着他这位“原著亲爹”定调。

　　程喻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正在给自己挖坑。他低着头，假装研究剧本，含糊道：“呃……可以有点接触，但、但还是要符合人物关系，不能太刻意……”

　　“不刻意？”陆昭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探究，“程编认为，什么样的接触算‘刻意’，什么样的算‘情难自禁’？” 他问题提得一本正经，眼神却像是带着钩子，直往程喻心里钻。

　　程喻被问住了，脸颊温度飙升，脑子里闪过今天在仓库区陆昭扶住他时，那只滚烫的手掌和过快的心跳。

　　这让他怎么答？！说轻了是假正经，说重了是自投罗网。

　　“就、就是……”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符合情境的自然流露！不要为了暧昧而暧昧！”

　　“自然流露……”陆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程喻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上，停留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有道理。比如，包扎时，因为靠得近，能闻到对方身上血腥味之下的……一点点肥皂香，手指因为担心而微微发抖，这些细节比刻意设计的触碰更动人。”

　　他描述得极其认真，仿佛完全沉浸在角色分析中，可那低沉舒缓的嗓音，和话语里隐含的亲密画面，却让程喻的耳根彻底红透了。他简直是在用最专业的语气，说着最暧昧的话！

　　【系统放弃治疗般的波浪音：呜哇~目标人物情话技能点满！宿主理智值-10！羞耻度+20！当前任务“惹怒”进度：-100/10（系统乱码中）…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程喻感觉自己快要蒸发了。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差、差不多了！具体细节等实拍的时候再微调吧！我、我去趟洗手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有片刻的安静。导演摸着下巴，一脸陶醉：“啧，看看这化学反应！根本不用演！程编简直是‘郁厉司’本人！这害羞又倔强的小劲儿！”

　　陆昭看着那扇被仓皇关上的门，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遮住了唇角那抹再也掩饰不住的、得逞的笑意。

　　嗯，剧本讨论会，效果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