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16、不能上当

　　【系统带着滋滋电流音，语气兴奋：警告！宿主体温异常升高！心率过速！检测到高强度“陆昭辐射”残留！建议……呃，宿主您还好吗？需要系统播放清心咒吗？】

　　程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闭嘴！我这是战术性冷静！还有，什么陆昭辐射？！你再乱用词我就……我就卸载你！】

　　他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快十分钟，直到感觉脸上的热度彻底退去，心跳也平稳了一些，才做足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外走廊空荡荡的，剧组的人似乎还没回来，或者是有意避开了。程喻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心虚，他低着头，加快脚步想溜回会议室拿自己的东西，然后找个角落猫起来。

　　然而，他刚走到会议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陆昭站在门口，似乎正要出来。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衬衫熨帖平整，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到门外的程喻，脚步顿住，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还有些湿漉漉的额发和微红的脸颊上，眼神平静无波。

　　“正要去找你。”陆昭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侧身让开门口，“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导演说下午去实景地看看，先讨论一下动线。”

　　程喻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哦”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进会议室，想赶紧拿起自己扔在椅子上的背包和剧本开溜。

　　“等一下。”陆昭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程喻身体一僵，定在原地，慢吞吞地转过身。

　　陆昭没看他，而是走到会议桌旁，拿起一个印着附近知名咖啡店logo的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看起来是热巧克力的饮料，递到他面前。

　　“早上你没吃多少，先垫一下。”陆昭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实景地比较偏，中午可能没时间正经吃饭。”

　　程喻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

　　这……这又是什么套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刚才在会议室也不算打巴掌，简直是……是单方面的精神碾压。

　　【系统小声哔哔：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投喂”行为！附带“精准记忆宿主喜好”细节杀！宿主防御力-10！心动指数……呃不对，是警惕指数疑似波动！】

　　程喻心里警铃大作，告诉自己要硬气，不能吃这套！可胃部传来的轻微空虚感，和食物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却在疯狂动摇他的意志。

　　“不……不用了，我不饿。”程喻梗着脖子，试图拒绝，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瞟。

　　陆昭没收回手，只是微微挑眉，看着他：“下午要走很多路，体力跟不上会影响工作进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制片组统一订的工作餐。”

　　工作餐，程喻瞥了一眼纸袋，确实是剧组订的那家店。

　　他还在纠结，陆昭却直接把东西塞进了他手里，触手是温热的杯壁和柔软的面包体。“慢点吃，车十分钟后到楼下。”说完，陆昭便转身拿起自己的剧本和电脑包，率先走出了会议室，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程喻捧着温热的食物站在原地，看着陆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疯狂脑内分析：

　　【他这是什么意思？关心工作伙伴？还是……？不对！他刚才在会议室里明明那么……那么可恶！现在又装好人！一定有阴谋！系统！分析一下他的微表情！有没有什么破绽？】

　　【系统经过一番装模作样的分析音效：叮！分析完毕！目标人物表情管理等级：MAX。行为动机分析：可能性一，纯粹出于工作效率考虑；可能性二，习惯性照顾人；可能性三，持续性的“投喂式”攻略……资料不足，无法进一步判断。温馨提示：宿主，您的饭要凉了。】

　　程喻：“……” 要你这系统有何用。

　　他三两口吃完，喝完热巧克力，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混乱的思绪也稍微清晰了点。不管陆昭有什么目的，他都不能自乱阵脚！任务还是要做！“惹怒”计划必须继续！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会议室。

　　楼下，一辆商务车已经在等候。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车边聊天，看到他和随后走来的陆昭，纷纷打招呼。

　　“程编，陆老师，这边！”

　　程喻点点头，下意识地想拉开后排的车门坐进去，离陆昭远点。

　　然而，陆昭却直接走到中间那排，拉开了车门，很自然地对他示意：“程编，坐这里吧，方便路上讨论一下第一场戏的机位问题。”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平静，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程喻一口气堵在胸口，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毕竟，讨论工作确实是正事。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导演和其他人“我们都懂”的暧昧目光中，磨磨蹭蹭地坐进了陆昭旁边的位置。

　　车门关上，车厢内空间变得相对密闭。陆昭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再次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程喻浑身僵硬，紧紧贴着车窗，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陆昭似乎真的在思考工作，他拿出平板，调出场景图，侧过头，开始低声和程喻讨论起来。他的语气专业、冷静，指出几个可能存在的拍摄难点，询问程喻作为编剧的意图。

　　程喻起初还高度戒备，但渐渐地，被陆昭带入到了专业讨论中，也忍不住针对几个细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真的认真讨论了起来。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讨论间隙，程喻不经意间一抬头，发现陆昭正看着他，目光深邃。

　　陆昭却很快移开视线，指向平板上的另一处，语气依旧平稳：“还有这里，过渡可能有点生硬。”

　　程喻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神经过敏，赶紧收敛心神，继续投入讨论。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低头看平板的时候，陆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外的公路上。车厢内，程喻和陆昭并排坐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却又因为空间的限制，膝盖偶尔会在车辆转弯时不经意地轻轻碰到一起。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窜过程喻的神经末梢，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车窗边缩一点。可没过多久，下一次颠簸或转弯，那温热的触感又会再次传来。

　　陆昭似乎全然未觉，他大部分时间都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或者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资料，神情专注而平静。只有在那不经意的触碰发生时，程喻用余光瞥见，他搭在腿上的修长手指，会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一下。

　　程喻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剧本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被身边这个人占据了。雪松的清冽气息，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那存在感极强的、偶尔擦过的体温。

　　【系统发出细微的、像收音机调频成功的“滴”声：叮！检测到密闭空间内，宿主与目标人物平均物理距离小于50厘米！体表温度监测：宿主持续偏高1.5℃，目标人物稳定。心率监测：宿主平均105bpm，目标人物……嗯？奇怪，数据平稳得像是睡着了？这不科学！】

　　程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当然平稳！他简直是铜墙铁壁！只有我在这里兵荒马乱！这破任务简直是折磨！】

　　就在程喻内心哀嚎之际，车子经过一个稍大的坑洼，猛地颠簸了一下。

　　“啊！”程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弹得歪向一边，直直地朝陆昭那边倒去。

　　他吓得闭上眼睛，预想中撞到坚硬车窗或者狼狈摔倒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及时地、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回了原位。

　　“小心点。”陆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他扶正程喻后，手臂便自然地收了回去，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可程喻的肩膀处，那被触碰过的地方，却像是留下了烙印般，滚烫一片。他甚至能感觉到陆昭掌心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他的心跳瞬间飙上了一百二，脸颊也开始发烫。

　　“谢、谢谢……”程喻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恨不得把脸埋进剧本里。他能感觉到陆昭的目光似乎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

　　“路况不好，坐稳些。”陆昭的语气依旧平淡，他伸手，将程喻那边因为颠簸而滑落到座椅缝隙里的保温杯捡了起来，轻轻放回了程喻手边的杯架上。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程喻的手背，一触即分，快得像是幻觉。

　　程喻却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系统兴奋地模拟鼓掌音效：叮！目标人物发动“绅士の体贴”连击！效果拔群！宿主心率再创新高！羞耻度+20！当前任务进度：惹怒失败，暧昧值+15！宿主，您的防线正在被温柔瓦解哦~】

　　程喻：【瓦解个鬼！这是战术！是糖衣炮弹！我不能上当！】

　　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他指着剧本上一处，故意用挑剔的语气说：“陆老师，我觉得这场戏，男主角的情绪转折是不是有点生硬？从愤怒到释然，是不是太快了？缺乏铺垫！”

　　陆昭转过头，目光落在程喻指的地方，镜片后的眼神专注。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些，以便看清剧本上的小字。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住程喻。

　　“这里……”陆昭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剧本上，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程喻的手指，但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可能是想表现一种瞬间的顿悟。但确实，如果表演处理不好，会显得突兀。”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轻轻拂过程喻的额发。程喻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

　　“那、那该怎么改？”程喻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这点令人心悸的距离。

　　陆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后退，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目光却依旧锁着程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探究的笑意：“程编觉得呢？你是最了解角色内心的人。”

　　他巧妙地把问题抛了回来，眼神却像是在说，你在故意找茬，我知道。

　　程喻被他看得心虚，梗着脖子说：“我、我觉得可以加一段回忆闪回，或者……或者让他有个小动作，比如用力捏紧拳头又松开！象征内心的挣扎。”

　　“嗯，有道理。”陆昭点点头，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捏拳再松开的细节不错，很有画面感。程编对表演细节很有见解。” 他的夸奖听起来很真诚，让程喻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

　　这时，车子缓缓停下。导演在前面喊道：“到了！大家准备下车！”

　　程喻如蒙大赦，立刻就想拉开车门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等一下。”陆昭再次开口。

　　程喻动作一顿，紧张地回头。

　　陆昭却只是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一顶鸭舌帽，递给他：“外面太阳大，戴上吧。”

　　那顶帽子看起来很新，是程喻喜欢的蓝色。

　　程喻愣愣地接过帽子，心里更加混乱了。胡乱地把帽子扣在头上，率先跳下了车。郊外清新的空气和炽热的阳光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一些车厢里的暧昧氛围。

　　陆昭也跟着下了车，他走到程喻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帮他把戴得有点歪的帽檐正了正，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额头。

　　“好了。”陆昭的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程喻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阳光透过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英俊得有些不真实。

　　这一刻，程喻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系统发出类似游戏通关的欢快音效：Bingo！宿主心动值检测异常！疑似触发“阳光下的温柔暴击”！警告！警告！任务目标即将从“惹怒”逆转为“攻略”！系统建议：遵从本心，拥抱……】

　　程喻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结结巴巴地大声说：“谢、谢谢，陆昭！我们快去勘景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面的大部队跑去，背影透着十足的慌乱。

　　陆昭站在原地，看着程喻几乎同手同脚的逃跑背影，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遮住了眼底深处那抹得逞的、愉悦的笑意。

　　阳光很好……人也很可爱。

　　而远处的程喻，一边跑一边在内心疯狂咆哮：

　　“系统！屏蔽所有心动值检测！立刻！马上！这任务我做不了了！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