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走剧情》喵木木

14、玩弄感情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宿主体征变化，立刻切换成鼓励模式：叮！检测到目标主动发起物理接触！好感度持续上升中！宿主！机会来了！请维持当前状态，甚至可以尝试轻微回应！这是加深羁绊、降低对方警惕性的绝佳时机！记住我们的终极目标！】

　　程喻在脑内咆哮：【终极目标就是让我当个渣男对吧？！这游戏开发者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怎么设计的任务一个比一个狗血，一个比一个考验人性？！他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专门来报复社会的？！】

　　【系统立刻进入“维护老板”模式，电子音带着点小骄傲和不容置疑：请宿主注意言辞！我们伟大的游戏开发者“猫卷”是一位极具前瞻性和艺术深度的天才，他设计的每一个游戏世界都蕴含着对人性、情感的深刻洞察和独特哲学思考！《心墙》的虐恋情深是为了探讨信任与背叛，《笼中鸟》的强制爱是为了反思自由与束缚，而我们现在的《高岭之花独占爱》更是旨在揭示真实与虚假的边界！这些剧情都是艺术！是深刻的！才不是狗血！】

　　程喻：【……深刻个鬼！我看他就是个喜欢看玩家在各种伦理困境里反复横跳、痛苦挣扎的乐子人！】

　　陆昭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近乎默许的回应，勾着他小拇指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指尖那点凉意，也因为皮肤的接触而渐渐染上了温度。

　　程喻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剧本，耳根却红得彻底。

　　玩弄感情……好像……是有点过分。

　　但是……为了回家……为了奖励……

　　【系……滋滋……检测……错误……】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像是信号不良的电台，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程喻心里猛地一沉。

　　【系统？哥？！你说话啊！】他在脑内疯狂呼喊，试图重新连接那个平时虽然气人但至少能提供信息和吐槽的伙伴。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系统……又掉线了？在这个最关键、最需要它插科打诨、或者至少给点任务提示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陆昭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瞬间的僵硬和慌乱，勾着他小拇指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将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怎么了？”陆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脸上。

　　程喻猛地回过神，对上陆昭探究的眼神，心脏狂跳。他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更不能让陆昭看出他的慌乱。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干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剧本这里……写得真好啊！哈哈……”

　　陆昭深邃的眸子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

　　【系统带着劫后余生的电流杂音，像是刚重启成功：滋……检测到超高强度情感冲击波……系统稳定性受损10%……正在修复……叮！修复完成！】

　　【最新分析报告：检测到目标人物陆昭在刚才的对视中，心率异常加速至125bpm，肾上腺素水平显著飙升！】

　　【恭喜宿主意外解锁隐藏成就口是心非の致命彩虹屁！技能效果：对特定目标陆昭造成“理智眩晕”、“心率失调”等真实生理伤害！备注：该技能似乎与宿主的羞耻度成正比哦~（系统小贴士：请宿主再接再厉，多夸夸他，说不定能直接甜死目标，任务不攻自破呢！）】

　　程喻看着脑海里这条弹幕一样飘过的消息，满脑子问号几乎要实体化：“？？？”

　　导演还在激动地拍着桌子，唾沫横飞：“看看！这就是艺术家之间的惺惺相惜！是灵魂与灵魂的碰撞啊！伟大的灵感就是这么诞生的！”

　　制片人更是双眼放光，掏出小本本疯狂记录：“记下来！必须记下来！马上在剧本里加一场关键吻戏！要那种天雷勾动地火、宿命般纠缠的深吻！就按刚才陆老师和程编那个氛围来！张力拉满！”

　　程喻一听“吻戏”两个字，一个战术性后仰，差点真从椅子上翻下去，声音都劈了叉：“加你个头啊！男主是禁欲系！高冷人设！吻戏简直是OOC！崩人设了懂不懂！观众会寄刀片的！”

　　“哦？禁欲系？”陆昭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在程喻还没反应过来时，他长臂一伸，竟然精准地从程喻随手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帆布包里，抽出了那本贴满各色便签、画满了只有程喻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的私人笔记本。

　　程喻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飙升到顶点。

　　陆昭修长的手指哗啦啦地翻动着笔记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直钢琴曲，然后精准地停在了某一页。他推了推眼镜，用他那低沉悦耳、足以去做声优的嗓音，慢悠悠地、清晰地念道：

　　“嗯……让我看看……‘第36场浴室戏补充建议’……”他顿了顿，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喻一眼，才继续念，“‘湿身状态下，强烈建议增加仰拍特写镜头。重点：水流需顺着腹肌沟壑自然下滑，强调光影对比与肌肉线条的原始张力……此乃视觉冲击之终极必杀技’……”

　　他念完，合上笔记本，好整以暇地看着程喻，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程编，请问这个‘湿身终极必杀技’……是特意为哪位角色设计的视觉冲击呢？嗯？” 那个拖长的尾音“嗯”，带着十足的戏谑。

　　全剧组：“哇哦～～～”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喻身上，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能点燃天花板。

　　程喻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过去抢笔记本：“还给我！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水煮鱼笔记！‘必杀技’是说火候秘诀！‘水流’是说高汤勾芡！‘光影’是说摆盘艺术！是学术研究！学术研究你懂不懂？！”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巨大的音量掩盖滔天的心虚。

　　导演猛地一拍脑门，像是被一道灵感闪电劈中了天灵盖，兴奋地大喊：“我懂了！加场戏！就加‘天才编剧程喻亲自下场，手把手、身体力行地指导演员陆昭，如何精准演绎淋浴湿身戏的力学与美学’！理论实践完美结合！程编的学术研究正好派上用场！这创意简直绝了！注定要爆！”

　　“我特么……”程喻的脏话还没骂出口，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又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陆昭对宿主好感度+10！原因分析：①宿主炸毛样子过于可爱；②宿主笔记内容深得朕心，艺术见解高度一致】

　　【任务奖励发放：陆昭的私人浴室·沉浸式艺术研究体验券× 1有效期：随时，支持预约制哦~】

　　程喻看着那张突然凭空出现在自己手心、还散发着淡淡香槟金色泽的硬质卡片券，上面清晰地印着“沉浸式艺术研究体验券”几个烫金大字，旁边还有一个设计精巧、冒着热气的小小花洒图案，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玩意儿是哪来的？！系统你的奖励还能再离谱一点吗？！这简直是助纣为虐！

　　陆昭像是与他心有灵犀，再次倾身凑近他因为过度震惊和羞愤而僵硬的耳朵，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滚烫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低沉笑意的气音，暧昧地邀请：

　　“理论的确需要实践来支撑，程老师说得对。”

　　“随时为你开放。需要我帮你……搓背吗？保证让每一道水流都严格遵循程老师您笔记上的力学与美学原理。”

　　“这活儿没法干了！！！”程喻的悲愤把头砸在桌上。然而，预想中额头撞击桌面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就在他的额头即将接触到冰凉桌面的前一瞬，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以更快的速度、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垫在了他的额头与桌面之间。

　　程喻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陆昭微带薄茧的掌心。触感温热而坚实，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程喻愣住了，保持着那个弯腰低头的滑稽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昭的手稳稳地托着他的额头，指尖甚至轻轻蹭了蹭他因为激动而沁出细汗的发际线。他看着程喻这副气到快要冒烟、连自残都受阻的憋屈模样，胸腔震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呵……”

　　这笑声更是刺激了程喻。他觉得自己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连“撞桌子”这种终极抗议手段都失败了。

　　怒火和羞愤无处发泄，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就用额头抵着陆昭的手心，开始不停地、小幅度的左右来回搓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唔……可恶！烦死了！走开！”

　　他这动作，不像是在反抗，反倒更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在蹭主人的手心，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撒娇意味。

　　陆昭任由他用额头在自己掌心蹭来蹭去，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几乎要溢出来。他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程喻的后背，像在给一只顺毛的猫咪安抚，声音里带着纵容的调侃：

　　“好了，好了，不气了。桌子硬，撞疼了还得我心疼。”

　　这话一出，程喻蹭动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即整张脸连带着脖子根“轰”地一下红得彻底，比刚才被拆穿笔记时还要厉害！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甩开陆昭的手，结结巴巴地指着陆昭：“你、你你……谁要你心疼！”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低笑声此起彼伏。

　　导演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对着好整以暇坐回座位、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刚才被程喻额头蹭过的手心的陆昭，竖起了大拇指：“陆老师，高！实在是高！这‘对手戏’还没开拍，感情基调就定得这么……扎实！咱们这剧，想不火都难啊！”

　　陆昭推了推眼镜，“嗯，”他淡淡应道，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人额头温热柔软的触感。

　　“我也很期待。”

　　一边的程喻正低头假装研究剧本，心里慌得不行，突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猛地抬头，正好撞见陆昭频频偷瞄自己。

　　完了完了，这家伙肯定在琢磨怎么整我！程喻心里警铃大作。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程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带着点“专业编剧”的探究口吻：

　　“陆老师，您对这句台词……是有什么独到的高见吗？”他伸手指着剧本上某一行。

　　陆昭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程喻会突然发问。他手里那支原本悠闲转动的黑色钢笔，“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光滑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下意识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笔身，指尖微微用力。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焦在陆昭身上，期待这位一向言辞犀利会给出怎样的点评。

　　陆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剧本上移开，重新落回程喻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张了张嘴，一句话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应该是想说，遇见你之后，我的剧本……都有了新结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笨拙的认真。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昭自己先僵住了，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惊到，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薄红，迅速向脖颈蔓延。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假装低头去捡那支掉落的钢笔，手指尖都透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程喻脑子里“叮”一声脆响，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屏幕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闪烁着欢快且欠揍的荧光色字体：

　　【系统实时评分：C级！鉴定完毕：上世纪90年代复古风土味情话！土味指数+10！尴尬值+15！】

　　【系统吐槽：宿主！目标人物这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古董台词库？简直是土到掉渣还自带背景BGM《流星雨》！建议宿主立刻反击，用更高级的吐槽让他无地自容！捍卫我们新时代青年的审美尊严！】

　　程喻手一抖，腿上的剧本“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但是……但是……

　　【系统疑惑的电流音：咦？宿主？您的生理指标出现异常波动！心率飙升120bpm！面部温度升高。这……这不符合遭遇土味攻击的正常反应啊？系统分析模块出现紊乱……重新计算中……】

　　程喻根本没空搭理系统这个二货。他张了张嘴，想按照系统的“建议”狠狠吐槽回去，把这场面拉回“互相伤害”的正轨，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结结巴巴、毫无攻击力的一句：

　　“你、你……你这台词……从哪里抄来的？太、太老土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听起来不像指责，反倒像……害羞的抱怨。

　　陆昭捡起钢笔，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向他。看到程喻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强装出来的“嫌弃”表情，他眼底那一丝慌乱和窘迫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浅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是吗？我觉得……还挺应景的。”

　　全会议室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台词研讨”走向，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我懂”的光芒。

　　而此刻，程喻的脑海里只剩下系统还在坚持不懈地发出混乱的杂音：【错误！错误！情感分析模块遭遇未知病毒攻击！宿主！请立即启动杀毒程序！或者……考虑一下接受这款复古土味病毒？貌似……副作用是心跳加速和面部发热？】

　　程喻：“……”

　　杀毒个鬼啊！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