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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约会(下) 联邦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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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边境区(如科萨,曼法拉)尚处于战后的恢复期,中部各州虽然没有被战火波及,但因受到战争影响而产生的间谍活动或恐怖袭击仍在威胁着联邦。对于联邦首都底里的富人而言,他们乐意将祸乱中的爱情搬上荧幕,认为这些爱情更刻骨铭心且更具戏剧性,舞台上散落的子弹壳与炮灰也能为宣传单上多加一行反战标语,既叫好又叫座。
温酲选择的就是这样一台剧。
配合着惨淡的钢琴乐,舞台上女人字正腔圆抒发着内心独白,尴尬的台词让郁追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温酲:“你带我来看这个是为了让我理解这个两个背叛国家的疯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没有叛国。”温酲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而且,这就是爱情。”
郁追淡淡回道:“我对此存疑。”
温酲愉快地“嗯~”了一声,开始低头摆弄手机。“安全局肯定不后悔在你身上的资金投入。”
如果说这场戏剧让郁追有所感悟,那就是如果爱情真的这么恐怖,而温酲对与他发展亲密关系的欲望又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没法逃避,那他为什么不把温酲变成台词中‘匍匐在爱情脚下的奴隶’呢,让温酲为他绝望,流泪,痛苦,然后再死去……
郁追似乎顿悟了。
爱情,才是真正的折磨。
戏剧结束后,温酲有些调侃地说:“鉴于你可能在观察周围的安全情况,我就不问你观影体验了。”
温酲本以为郁追会像往常很多次那样无视他,却没想到郁追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认真看了,而且这次开小差的是你。”
温酲简直以为郁追略微控诉的语气和认真的眼神是他的幻觉!
感谢复活节!郁追这块老冰块开始融化了!
“你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温酲笑着把手机屏幕对准郁追,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关机,“姚秘书总有一些紧急工作让我授权,不过鉴于有人在控诉……我看现在还是关机微妙。”
“今天的节目还没结束?”郁追说:“我以为爱情戏剧是今晚唯一的活动。”
温酲为郁追自然的语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在他们两个真的有点像约会了。
温酲带着他进入了一间会员制酒吧,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穿着考究,郁追从中看见了不少熟电视栏目上的常客,不远处,围着方桌而坐的两人见到温酲走近,站了起来。
红色的光条伴随着音乐的流淌飘浮在他们脸上,男人和温酲握过手后,将手伸到了郁追面前,脸上是亲近友好的笑容,“诃图什,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郁追。”
温酲的手浮在他的腰后,唇瓣在他耳边低语,“他弟弟是联邦安全总局局长。”
“玛丽亚·安,叫我安妮就好,你真是个漂亮的小伙。”站在他旁边面容艳丽的女人亲热用脸蛋贴上了郁追的脸颊,夸赞郁追面貌身材的话语像密林间的潺潺流水,美好又动听,任谁被一样一个性感尤物崇拜奉承都难免耳廓发热。
温酲故作警惕的把郁追揽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着说:“别把娱乐界那一套用他身上,安妮。”
“我相信你肯定认识她,联邦200年后最火的荧幕女星,总统的情妇。和她做朋友的好处之一,是你的派对上再也不会缺少年轻漂亮的美人了。”温酲将胳膊从郁追的肩膀上移开,自然的搭在沙发靠背上,声音恢复了正常大小。“你想喝点什么?”
“郁追,我敢肯定你想要尝尝这里的蛋奶酒。”安妮招来服务员,在两人点完饮料后要了一副牌。
安妮涂着红指甲油的素手熟练的洗牌,在桌上发成四组,温酲问他,“你会玩牌吗。”
从进入这家酒吧开始,郁追就接收到了温酲通过这次约会想要对他输出的信号,即:只要你像爱情戏剧中女人满足男人那样满足我,我就能让你获得你认知之外的权力与用之不竭的性资源。
温酲在用一种强势的方式,对他进行社会地位的碾压,诱使,迫使他屈服。
昏暗的光线下,温酲看见郁追微微侧过头,眼神流转间的神态宛若玻璃杯中碰撞的碎冰,他唇边勾起了一个动人心魄的浅笑,对他说:“我执行过一个任务,那晚我顶替了个身份和其他三个赌鬼坐在牌桌上,他们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钱,然后我把他们三个都杀了。”
在整齐的军鼓与悠扬的萨克斯声中,牌桌上陷入诡异的沉默,诃图什保持着先前擤鼻子的动作,一动也不动,视线从郁追的脸上滑到温酲的脸上。安妮又惊又笑的张着嘴,露出了白洁规整的贝齿。
温酲黑着脸,拉长了呼吸,在郁追的肩上捣了一下。
郁追一晃,紧接着,安妮杏眼弯起肆意地娇笑起来,眼中都激起了泪花。诃图什笑了一声,勾着嘴角抽了张纸擦鼻子,调侃地说等下打牌必须得悠着点。
只有温酲表情依旧不善,这个笑话挑衅了他。
“天哪!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幽默的冷笑话。”安妮用指腹一点点沾掉眼角的泪珠,她怕泪水弄脏了她的眼妆,安妮把郁追的牌亲手递给了她,“真高兴今晚认识了你,银翼杀手。”
温酲冷哼了一声,一手拿过桌上自己的牌,一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润了一大口。
郁追用很舒展放松的姿态靠在沙发上,理自己的牌。
几分钟后,温酲输了今天的第一局,这让他胸口的闷气开始燃烧。
“谢谢你今晚这么慷慨,阿酲。”安妮根据牌型报出了有一个不低的数字。
温酲轻“嗬”了一声,把手边的纸质筹码扔在桌子上,“托你的福,我的牌太臭了。”
安妮:“这可不是绅士的态度。”
诃图什:“让我来洗吧。”
郁追把自己的纸质筹码跟温酲的叠在一起,“你确定要在我们的第一场约会上生闷气?”
温酲不可一世的回击道:“你确定要在我们的第一场约会上不停地和女人调情?”
“我以为你不介意。”郁追把自己的牌拿起来,轻声说:“毕竟我知道你把她介绍给我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温酲瞪着他,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我认为我们在约会。”郁追淡淡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温酲愣了一秒,郁追承认他们在约会,也就意味着他愿意与温酲发展亲密关系,接受温酲的刚刚提出的权与性的贿赂。
他缓缓勾唇,低头看了眼牌,微笑着拿起来。“好吧,看来我没理由生气。”
胸口的郁结突然散去,让温酲一身轻松,他舒适地展了下双肩,十分满意自己的牌型,“这才是人洗出来的牌,安妮,除了卖弄风骚你要学的还多呢。”
安妮:“混蛋。”
郁追出完牌,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如果我昨天我拒绝了你的邀约,按照我原本的计划过节,你会怎么做?”
温酲手上点烟的动作停了半拍,“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呢。”
温酲低笑出声,他坐直了身体,把翘着的腿分开,夹着烟的手放在膝盖上,用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认真语气对他说:“我会让人找到那个女人,在你之前拜访她,用枪指着她的脑袋让她煮完锅里的饭。精致的摆盘,烛火,音乐,我不擅长那些,所以我会让她把这些事都做完。等她做完她该做的,我的手下就把枪塞进她的嘴里毙了她,而我,会坐在餐桌前等你敲门,如果你不愿意坐下陪我吃完她幸苦制作的复活节大餐,我就用枪指着你的脑袋,让你去cao 她的尸体。”
郁追把温酲手上的烟接过来,递到自己的唇边,他含住温酲吻过的烟头,双颊随着吸气的动作微微凹陷,吐出的烟雾几乎和他的肤色一样白,他盯着温酲,神情在烟雾缭绕中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然。
“真恶心。”
温酲仰起头,笑着靠回沙发背上,深深地看着郁追,“你的幽默细胞呢,银翼杀手?”
“我喜欢你的回答。”郁追饮下一口蛋奶酒,意味深长地说:“它让我确定我的选择十分正确。”
“喂!你们两个!别一直说悄悄话好吗,每轮都等你们出牌。”安妮不满地催促道。
“我看今天就到这吧,时间不早了。”温酲把牌撂下,指了指安妮手边的蛋糕,“好歹是我请客,一口都不吃?”
安妮轻哼着,展开包着银叉的餐布,一串由硕大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从白绸中滚了出来,安妮惊喜地叫了一声,温酲走过去,亲自为安妮带上了它。
“复活节快乐。”
安妮娇嗔道:“你真是个混蛋。”
温酲结了帐,和柯图什说着什么,并肩走了出去。
安妮和温酲跟在他们身后,安妮声线由甜美变得清爽,她指尖拂过脖颈间的钻石项链,“你知道这群政客是真正的混球对吧。”
“跟保镖上床是他们拉拢人心的手段,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他们什么都愿意做。”她看向郁追,总是盛放着崇拜与迷恋的眼睛里,是一抹混杂着惋惜的清醒,“你会变成他的玩物,如果有机会离开千万别犹豫,否则就像下半身陷入了混着屎的沼泽里一样,一辈子无法抽身。”
“谢谢你,安妮。”郁追指尖掐灭猩红的烟尾,“我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
温酲和柯图什站在店廊下等着他们,安妮挽住郁追的臂弯,一步步朝两人走去。
送走了安妮和柯图什,温酲才把手机开机,和郁追交换了社交软件的账号。
“明天见。”郁追帮温酲关上了雪佛兰的车门。
酒精让温酲浑身都热腾腾的,他慵懒的靠在座椅靠背上,对郁追说:“你还欠我一个复活节的礼物。”
“那你等等我。”
郁追转身又回了酒吧,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他从车窗递给温酲,“复活节快乐。”
“你确定要自己回去?”
郁追点头,“我必须得吹吹风。”
车窗缓缓升了起来,离开了郁追的视线。
车上,温酲打开纸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杯蛋奶酒,他轻骂了一声,笑着插上了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