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枪（主攻）》周翡翠

14、第十四章 约会（上） 自那天

　　自那天之后郁追完全的沉默了，他回避温酲的目光，躲闪温酲的触碰，对温酲挑逗的话语闭口不答，安保队中关于他和温酲暧昧的传言随着他苦行僧般对温酲的漠视逐渐消散，但郁追还是难以感受到快乐，他时刻处于一种接近痛苦的空虚之中，每天晚上，他都与温酲共处一室，但他们不再交谈，只是一起盯着电视，一晚接着一晚的观看温酲感兴趣的电影。
　　温酲情绪上头时会跟他讨论某段电影情节，这种时刻郁追会很平静的告诉温酲他一直听着楼道里的响动，心思不在彩电屏幕上。
　　郁追的回答让温酲根本挑不出刺，他把一肚子火都发泄在了白天，用极具羞辱的语言辱骂他找不到刺杀者的废物手下，焦虑让温酲的烟瘾达到了顶峰，有时郁追晚上走进病房都能闻到空气中呛鼻的尼古丁味。
　　郁追肯定吸烟，带狼进病房，滥用药物，都是违背医院规定的。但违规者是温酲，内政部的副部长，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这种白天要办公发火，晚上不睡觉的生活模式很快把温酲榨干了。一连几天，郁追都看见温酲盯着电视屏幕的眼神变得恍惚，上下睫毛悄悄地合在一起，呼吸均匀且微弱，但每一次在温酲快要进入浅度睡眠时，他会浑身一震大口喘着粗气惊慌地醒过来。
　　饶是冷漠如郁追也得承认温酲这样有点惨，所以在温酲又一次惊醒并慌张地看向他，询问他电影播到哪了的时候，他没用那套老说辞，“你应该吃点安眠药。”
　　温酲从床上蹭起来一点，下意识摸床头柜的烟盒。
　　“能别抽吗。”郁追淡淡地看了温酲一眼，“很呛。”
　　温酲克制住把烟盒丢到郁追脸上地冲动，“你哪来那么多破事。”
　　“你不如出院回家。”郁追有点讽刺地说：“你脸上的擦伤已经愈合了。”
　　“吃安眠药掉头发。” 温酲眯着眼睛跟郁追细数安眠药的副作用，声音越来越小，在讲到唑吡坦会让他起荨麻疹后彻底没了声音。
　　温酲睡着了。
　　郁追本以为他会在后半夜继续惊醒。但是十分钟过去，温酲的脸蛋依旧陷在鹅绒枕头离，呼吸在黑夜中变得柔软而绵长。
　　电视机里的主角开始激烈地争吵，屏幕上不断闪切着两个人物的对话，郁追闭了闭眼，起身上前，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
　　室内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难得的熟睡让晨起后的温酲意犹未尽，心情更是在看见郁追关上了电视机后愉悦起来，这种愉悦的心情一直保持到了中午林雪楼向他汇报工作。
　　“我们按照郁追先前的分析造访监狱，找了几名科萨战争期间非法团体组织的头目，还真有人认识洪嘉烨。根据他的口供与回忆，行动专员还原了当时与他交易的男人的画像。” 林雪楼将一份加密平板递给温酲，“请您过目。”
　　温酲指尖划过男人的素描照片，炭笔勾勒出了一个眼下有大片胎记的消瘦男人。
　　“后续跟进调查的话，所有资料都会同步在平板里，这是密码与解锁方式。”
　　过亮的屏幕光照在温酲的脸上，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这个人我认识。”

　　春日回暖的速度超乎了郁追的预料，短短几天内，街道两侧的枯树就钻出了新芽，人们在天气晴朗的日子结伴往返商场，购买复活节所用的装饰与礼物，不少讲究的商铺将店面用彩灯与陶塑装点了起来，城市里到处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温酲也正式向大换血后的刺桐安保部更新了日程，他要在节日庆典前办理出院，搬入他在华盛区的私人豪宅。
　　清晨，秋桐按下电梯按钮。“郁哥，你今天不用上夜班啦？”
　　郁追在外的掩护身份是联邦顶级院校毕业的鸟类学博士，这个身份可以以研究为名合理解释他颠倒昼夜的工作时间和不定期出差。
　　郁追按下负一层的按钮，朝秋桐笑了笑，“有一些避光性的涂料实验必须要在夜晚进行，还好赶在复活节前完成了。”
　　秋桐含蓄地目光掠过郁追冰雪雕刻般的冷白皮肤，他鸦羽般纤长密集的睫毛在垂眸时遮住了冰泠泠的眼眸。从秋桐的角度看去，他的眼睫如同小鸟的尾羽，瞳仁像是小鸟漆黑又富有光泽的翅膀，笑起时，眼角更如小鸟的喙般弯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美丽极了。
　　“那你明晚有时间吗？每年复活节的晚餐对我和小木来说都太过丰盛了……如果你能来帮我们分担一些，这样也你不用一个人…”秋桐脸有些红了，“小木他特别希望你来！”
　　郁追嘴唇微张，有点惊讶地看向秋桐，这让秋桐的脸颊更红了。
　　好在郁追友善的弯了弯唇角，“我会去的，请告诉我小木喜欢什么礼物好吗。”
　　这还是郁追第一次收到女性复活节晚餐的邀约，温酲应该没有丧尽天良到占用他上半年唯一的假期吧。

　　温酲两根手指抵住纸张一角，手腕一晃，把文件翻了一页，“明天你有安排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郁追扯了扯嘴角。“有。”
　　温酲从文件中抬起眼，轻飘飘地命令道：“把你的安排推了。”
　　郁追无力地挣扎道：“明天是法定假日，部长。”
　　温酲稀奇地问：“谁不知道？”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美的包装袋，往郁追的方向推去，“送给你的，复活节礼物。”
　　郁追把繁琐的包装纸拆开，只见一只拳头大小的银质铃铛静静躺在实木盒里，□□周围雕刻着两圈雪花与兔子的花纹，顶端穿口处系着由香樟树花朵组成的银链。
　　“怎么样？”温酲打量着郁追的表情。
　　“明天几点。” 郁追把木盒合上。
　　温酲轻咳两声，“明晚八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当天晚上，郁追没有选择开车回家，他漫无目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已经意识到自己与温酲纠葛将会陷入无法预知结局的深渊。
　　如果他跟温酲的交往过近，在温酲死后被大力调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未来，郁追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在吐真剂前缄口不言。
　　郁追站定在一家书店前，他发现橱窗中放着一本可供小孩翻阅的鸟类图鉴，郁追走进书店将绘本买了下来，把它作为复活节礼物送给了小木，并用临时出差的借口向秋桐和小木表示了歉意与遗憾。
　　当晚，他久久未眠。

　　“真是个拙略的借口，对吗妈妈。”小木趴在阳台上，通过望远镜看着郁追坐上了停在单元门口的改装雪佛兰。“有个男人在他上车的时候摸他的手了，车窗贴了膜，我只能看到这些。”
　　“他们下派任务的时候可没有告诉我，任务目标是个同性恋。”秋桐一改往日的温良，阴阳怪气地抱怨道：“他是个战后遗孤~他孩子时就失去了一切~他保准喜欢像妈妈一样温柔的女人~老天！我真是要吐了！等我回去非得毙了那群狗屁不通的分析师。”
　　郁追是温酲见过最适合穿白衬衫的男人，他肩宽颈长，灵活的肌肉能均匀地撑起白色布料，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干练的冷淡气息，他的脸更是一片纯白中最奢靡的时尚单品，两相成就，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有专人为郁追合上车门，“你要带我去哪。”
　　“别这么一板一眼好吗，特工先生。”温酲穿着量体剪裁的西装三件套，西装外套大敞着，露出内里贴身合腰的马甲，他松了下脖颈间的丝质领带，慢悠悠道：“今天你可不是我的保镖，没有必须要做的任务，放松点，现在立刻停止收集危险要素那一招，今天我们的安全由前车那几位守护。”温酲修长的指骨贴在郁追的膝盖处拍了拍，“好好享受复活节。”
　　温酲的外貌绝对算是男人中的极品，尤其是高位者时刻经历着权力的保养，他眼角的纹路都透露着绝对的自信与狂妄，今晚绝对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向温酲发出约会的邀请函，但温酲选择和自己这个无趣的“暧昧”对象出门，绝对表明了温酲要把安全局利用到底的决心。
　　在发现温酲的豪车停在了底里大剧院的门口后，郁追彻底佩服了温酲的执着，温酲居然在复活节的夜晚邀请他看话剧，将最宝贵的时间耗费在最没有意义的消遣之上。
　　“别用那种一脸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傻瓜。”温酲把两张票拍在郁追的胸肌上，“我明白，一个没有朋友，没有社交圈的人的确不会想着买一张票，孤零零呆坐两个小时的。”
　　“我和我的朋友有更血腥的爱好。”郁追在温酲松手的刹那抓住两张票。
　　“是吗，那我更兴奋了。”温酲双手插在口袋里，率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