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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   两人吵嘴的事很快在国公府内传开了。

      三日后,长乐居。
      郁雅歌一宿未睡,正捏着眉心,由仆婢在肩膀上揉捏按压。
      一脸愁容让屋内侍奉的上上下下皆不敢大气劝上一句,直到齐嬷嬷端着养气的参茶走进。

      “夫人别急坏了身子,这事也不是急就能解决的,世子心里不会没底。”
      言罢,她遣了屋内闲杂人,只留她与郁雅歌。

      “别提璟澄了,我倒觉得他早知晓此事!”
      郁雅歌自打昨日看到荣太妃传与她的那封密信后,气地染了风寒。此时连连轻咳,却还是不敢置信地再度拿起手边的书信来读。

      齐嬷嬷也顺势又扫过信上疏阔字迹。
      “井学林竟如此大胆?敢用娼妓之女糊弄太后…这可是欺君罔上的罪名!”

      郁雅歌恨恨将信重拍在桌上,“没这么大胆子也坐不上这样的位置!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说这样的身份,即便平宁的母亲是平昌的官宦之女,也不一定能嫁来邵府!更何况是个——”

      她难以启齿,又咳了几声。

      高门大族讲究的本就是血统和出身,即便郁雅歌满腹经纶,是个通情达理的主母,却也实在不能接受堂堂邵府世子的正妻是个买欢追笑的风尘女子之后。

      即便大曌境内官员狎妓之事屡见不鲜,但对于一向清正的邵郁两家而言,这是史无前例的!
      这辱的不仅仅是皇室尊严,更是邵府与郁府的门面,还有世代祖宗千百年来积攒下的名望与口碑!

      一想到这,郁雅歌脑袋着实发昏。

      齐嬷嬷劝:“既然荣太妃因着与您的私交传了这样的消息出来,就是想让您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皇上那不是也亲自把这事拿去告知太后了?这不等于是逼着太后下旨散了这桩姻?”

      郁雅歌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但你也瞧了,璟澄待平宁是真心实意的。这懿旨下来,还不知璟澄会如何!”

      齐嬷嬷琢磨了一番。
      “老奴觉得是夫人多虑了。”
      “这些年世子成长不少,都说他当初弹劾蔡家是因着流浪在外的那个姑娘,但后来不是也没再与那姑娘闹出什么消息来?”
      “世子看似与世子妃情深,实则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是为了铲除井家做出的牺牲和忍耐。”
      “若真是感情甚笃,这夫妻二人日日黏在一起,却始终没传出同房的事。光凭这个就说明世子心里是有数的。”
      “井家姑娘才思敏捷,世子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若是连咱们都骗不住,如何能与她较量?更何况,夫人忘了当初世子如何说的?还不是说等机会到了便以无子为由提出和离?”
      “世子初心未变啊,夫人怎么反倒迷糊了呢?”

      听她这么拆解,郁雅歌仿佛想通了些。她扶着额角的手落下,被齐芳轻轻扶住。

      “你想说,璟澄以身入局?”

      齐芳点头。
      “听闻弘州日日跟着少夫人出入礼部,世子能不知道沈卿霄的存在吗?“
      “可他始终不管不问,直到昨晚才借着这事与少夫人大吵了一架。如今两人分居而寝,这些日也再无先前的新婚甜蜜,如胶似漆。夫人不觉得这或许是因世子也听到什么传闻,想借机出手了吗?”

      齐芳说的确实有道理。

      郁雅歌由她扶着起身,可心下却还是越想越烦郁。

      “离散一事太后定会问璟澄的意思,届时还要再让国公府表态。或许此事我应先行上表,这事便也不用再议了。”
      ^

      同一时刻的晴棠居内,浑然不知已是风起云涌的詹晏如刚差了小厮去井府送礼帖。

      今岁的大寒与腊八相邻,腊八日朝中上下不仅要祭祀,贵族女眷还要在寺庙施粥为百姓消灾祈福。

      着实寻不到法子入井府去见阿娘,詹晏如只能通过礼部的仪程给井府下了礼帖。
      这种仪式多是家族主母出席,但向氏依旧被禁足,井府也不能不派人出席,是以她推测井家或许会让詹秀环携女眷代为出席。

      毕竟归宁时,井学林已在那么多门客幕僚面前以向氏体弱多病为由抬了詹氏身份。

      地点在京郊的福寿寺,那日人多混杂,沈卿霄可以尝试。
      还剩七日。

      詹晏如想再与沈卿霄确认细节,届时也寻着借口消失三日。

      一路步履匆匆,心事重重却也没注意身后来人。
      直到行至门房,走下台阶,才发现路侧竟停着两辆马车。

      她目色一凝,还以为是长辈出行,正欲上前问安。
      脚下方才调转方向,就被走至面前的人挡了去路。

      詹晏如险险撞在他身上,抬眼一看,才发现是郑璟澄。

      他脸色尚可,依旧是玉冠黛袍,外面披了件厚重的玄色鹤氅,正抬手拢紧颈侧毛领。

      此时见他倒很意外。

      平日他都起得早,詹晏如根本与他碰不上的。
      也不知今日要去干什么,竟与她出行撞到一起。

      詹晏如又敛目看了眼他的伤腿。
      虽然已拆了包扎,但方才走近的几步仍旧不稳。
      伤筋动骨一百天,伤得这么重,才两旬就急着拆包扎…

      詹晏如很想关怀几句,可一想到他暗自查井家和阿娘的事,心里的那股气便又烧旺了。
      她还是一狠心,只字不语转身上了马车。

      见她对自己不闻不问,又避之不及。

      郑璟澄气地咬紧了后槽牙。
      见她已上了前面的车舆,自己也连忙上了车。

      礼部南院门外的长街上,两辆邵府马车陆续驶近。
      詹晏如先下车,正提着袍摆走上石阶,余光里就瞧着另一辆马车紧挨着她的车舆停稳。

      她脚下一顿,回首去瞧。
      郑璟澄正被弘州扶着走出车厢,待他站定后也朝她投来视线。

      他脸色无波无澜,也一瘸一拐缓缓走上通往门房的石阶,直到与她并肩。

      瞧他不再向前走,詹晏如终是忍不住质问:“你因何跟着我?!”

      终于等到她先开了口…
      哪怕只是句埋怨。

      郑璟澄抑着心里的欢喜,连忙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强抑住险险就要流露出的笑意。
      他依旧佯装严肃,又举步向前,缓缓走上石阶顶端的平台。

      可詹晏如却更加疑惑,不知他这是做了何种安排。
      眼瞧着他已向门房递了牌子,自己这才快步跟上去。

      门房的人对郑璟澄很是热情,毕竟他鲜少来礼部,又在大曌上下享有极好的口碑。

      “郑大人怎么今日得空来礼部了?”

      郑璟澄言简意赅:“寻人。”

      门房的人见他神色不佳,连忙登记完,放人走进去。
      可郑璟澄却没立刻动,而是缓步挪到一旁等着。

      看似好像在整理毛领。

      门房的人也不知詹晏如与他的真实关系,还以为是表亲,遂与詹晏如客套道:“沈大人一早就来了,我们猜准是与大人约好的。”

      詹晏如敷衍地笑笑,随便闲聊几句也一并走至院内。

      脸上的笑意在走近郑璟澄身侧时忽地一收,又问:“你到底来干嘛?”

      郑璟澄侧脸瞅了她一眼,只道:“夫人不是听了?寻人。”

      这话说与没说有何区别?

      瞧他复又启步往台阶下走,詹晏如没急着去跟。
      只冷眼瞧着他步伐缓慢,腿脚不稳。

      随着每下一层台阶,郑璟澄浅浅勾起的嘴角都落下一分。

      她就这样对他不管不顾?
      怕什么?怕他来找沈卿霄闹事么?!

      敛眸时瞧着詹晏如依旧在高处未动,他心下的火气便蹿升地更高。
      闷闷喘了口粗气,却也不再等她,缓缓穿行于礼部南院的厂院内。

      大约走到厂院正中,才听到后面跟上的脚步声。
      只那脚步并未靠地太近,而是与他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那是沈卿霄的距离…

      郑璟澄恨恨地舔了舔唇,渐冷的眸色远远就落在尽头一间挂着鸟禽头骨的舍间外。

      弘州说那就是沈卿霄的公舍。

      只他有这般无理取闹么?
      让她这样防着?!

      好端端的,郑璟澄不知为何会想到宠妾灭妻四个字。

      可真是,恶略!

      许是早就等着郑璟澄到访,未等他走近,乔晁所在的公舍就已开了门。
      他一脸热情含笑出来迎。

      “郑大人来了!”

      郑璟澄同样交手同他行礼,只手臂才落下,乔晁就看到他身后跟上前的另一张熟脸。

      一身青色官服的清丽姑娘也顿足朝乔晁行礼。

      郑璟澄头都未回,敛眸时已将姑娘脸上舒展开的笑意收进眼底。

      她似是松了口气。

      乔晁回礼后,看那姑娘朝沈卿霄的公舍自行前去,谨慎观察着郑璟澄那一脸疏冷。
      知道自己那宝贝儿子与郑璟澄走得近,他先前就让乔新霁同邵睿淮确认过世子妃的样貌,所描述的却也与这所谓的郁家表亲格外相似。

      只此时此刻,乔晁更加确定自己的夫人可给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
      因他感受到了眼前二人之间流窜着的压抑气氛,这感觉就好似乔晁与乔夫人闹嫌隙后的那种互看不顺眼的冷战状态。

      好在詹晏如越行越远,郑璟澄的目光只是悄悄黏在她背后。
      柔情四溢的眸子在看到热情迎出门的沈卿霄后瞬时收起全部情绪转移开,也让更加笃定二人身份的乔晁连忙将他引入了自己的舍间。

      “来来来,郑大人腿伤未愈,别累着!”
      乔晁一个跨步挡住了郑璟澄再望过去的视线。

      瞧他掩着情绪提袍跨进门槛,乔晁连忙关了门,速度之快让骤起的门风掀掉了桌上的几页纸。

      心里对乔夫人暗暗嗔责,可表面还是一副友善宽和。
      乔晁一个长辈亲力亲为给郑璟澄倒了茶水,热情递去他跟前。
      “今年的新茶,若不是你来,我可不会拿出来待客。”

      郑璟澄双手取茶,放在鼻前轻嗅浮散的热气。
      但他似是无甚心情闲聊旁的,只开门见山道:“今日造访,是想与乔大人打听件旧事。”

      终于换了个话题,乔晁心下一松,举到嘴边的茶盏又落下。

      “老夫定然知无不言。”

      “关于上一任礼部尚书,宫濯清宫大人,听闻乔大人早年与他有些交情。”

      “宫温纶啊。”乔晁彻底放宽了心,“何止熟悉,应算得上密友了。郑大人怎么突然查起温纶兄了?”

      “宫大人在朝中口碑极好,我也是因着些私事,想了解下。”

      “私事?”乔晁顿声,结合他腿上联想到他先前是在营广,便问:“是不是与两江交汇的那个法阵有关?”

      “是。此次前来是想要乔大人确定一事,当年为先帝养生续寿的法阵是否很早就被宫大人封弃了?”

      “这是姜大人告诉你的吧?”

      郑璟澄点头。

      “不错。姜大人所说不假。温纶兄本就喜好游历,入京为官前曾走过大曌不少地方,所以他对这些奇闻轶事也是涉猎广泛,无不通晓。”
      “前阵子听说罗畴被捉了,我本还想说郑大人此举可谓是为民除害!早年罗畴为了在先帝面前争宠,曾献计要以邪术为先帝续寿。温纶兄很是反对此事,因为邪术的盛行就意味着逆行倒施,违背伦常,带来的灾害是不可估量的。”
      “即便宫温纶是先帝眼中的红人,但忠言逆耳,如何也不比那些谗言佞语听着舒心。加之另外几件事,宫温纶逐渐失势而后辞官。只他从未忘过对先帝尽忠,直到挂冠也不忘阻止罗畴施下的禁术。”

      “乔大人的意思是宫大人离京后还去过两江交汇的法阵?”

      “是。当时朝中上下对他极其避讳,但因着这法阵的事,我二人始终有秘密来往。也因此我知道他离京后一路南下,却不知何故在平昌落脚半年,才继续前往雾泽寻找封弃阵法的法器。”
      “再收到他信笺就已是三年后,那时他去了营广,是通过姜乐康给我传的信。本是当时就要封阵的,但听闻先帝体弱,怕这妖阵夺了先帝最后一口气运,才只对法阵做了改良了。”
      “自那之后,我二人的书信也就不多了。直至前朝末年,时隔六年他再一次与我通信,却不是因着阵法一事。”

      六年后?
      郑璟澄想了想。

      苍瑎说宫濯清第一次出现在寿家村时,詹晏如已经三岁了。
      那是不是说明,与乔晁的这次通信,刚好是詹晏如九岁时?

      乔晁啜了口茶,继续道:“当时我刚好在营广,便与温纶兄私下见了一面。殊不知他一个从不逾越礼法的人竟让我帮他一个忙。”

      回忆起往事,乔晁目光深远却依旧带着质疑。
      “他请我在平昌的考生名录上加个人,其名温楠,后来才知竟是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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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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