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破镜重圆》徐行浅

7、摆摊 又是周末，

　　又是周末，吃过晚饭后，林越回到屋子，打开书包学习。
　　书拿出来了却没有翻开，林越磨磨蹭蹭地，翻翻抽屉，擦擦桌面，把几年前的玩偶拿出来捏一会儿，然后又扔回去。
　　林梅敲门进来，端来一杯热牛奶。
　　“别学到太晚，早点睡觉。”
　　“好。”
　　林梅出门遛弯了。
　　想了想，林越决定出门散心。
　　她很喜欢九十点的公园，最喜欢这时候独自出门。既能享受独处时光，又不会太过冷清。走在路上，想想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学业，再听听别人家的八卦。
　　这时候，她就听不见那些难听话了。“女孩学不好理科”，“你不需要努力学习，将来找个好人嫁了就成”，“不用和周逾比，他从小成绩就好，比不过”……
　　穿过一层绿化带，就来到了渠江江畔。
　　商户们早拉开场子吆喝起来，五颜六色的灯火照得天空都成了彩色，猛嗅一口气，就是油滋滋的烤肉味。
　　“烤串烤串，香喷喷的大肉串，吃了一口想两口……”
　　声音钻进林越耳朵里，她一回头——卖烤串的，竟然是周逾！
　　周逾用小刷子给烤串裹上厚厚一层酱料，笑呵呵地递给买客，“下次再来啊……”
　　“周叔，你现在可算是享福了，你家这小子一有空就来帮着干活，哪像我家的，简直是个祖宗……”
　　被叫做“周叔”的男人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我看小春蛮好的，我家这个就是外头看着好，到家里还不是一样。”
　　“瞧你这话说的，周逾要是我儿子，他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哼哧哼哧地爬梯子给他拿下来，成绩好，模样又俊，下了课就到摊位上帮忙，多好啊…”
　　买客咬下一大口肉串，攀谈道：“周逾考上的是友德高中吧？”
　　“是，友德高中。”
　　周逾翻动着手里的串，汗水顺着下颌流淌，连手臂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珠子，时不时回头看看一旁休息的老爸，笑容灿烂。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将来指定考清北。周逾，到时候别忘了你叔。”
　　周叔道：“哎呀，看他自己的造化，要考不上，就来帮我卖烤串…”
　　“你呀……就爱瞎担心…”
　　眼前灯红酒绿，人头攒动。林越想，周逾指定不愿意让熟悉的人看到自己在卖烤串——这是很没有面子的事。于是她藏进人群，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迎面看见张见微背着书包，从公园那头过来了。
　　张见微一见着林越，就挽上她的胳膊，“越越…呜呜呜，好久没见，想死你了…”
　　……………
　　顶多几个小时没见。
　　“越越，你来这边做什么，是要去夜市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张见微可怜巴巴的模样让林越无法狠心拒绝，她答应下来，然后跟着张见微走。
　　“微微，我刚才…看见周逾了…”
　　“嗯。”，张见微啃着刚买来的大块西瓜 ，“他每个周末都要来这边的，帮他爸卖烤串。我跟你说，叔叔的烤串，是我吃过的最最最好吃的烤串，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张见微话锋一转，摇着林越的手，“越越，我们去摊子上找周逾玩儿。他一个人卖烤串，多没意思。”
　　“啊…”，林越脸皱成一团， “微微，我们还是回去吧…”
　　若是林越自己在卖烤串，她一定会跑得远远的，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想来周逾也不愿意看见她们，谁会愿意让熟悉的人看见自己的窘迫模样呢？
　　张见微苦着脸道：“回去？不要不要。我们去摊子上让周逾请我们吃烤串。好几周没来这边了，今天怎么说都得宰他一顿。”
　　“可是……”
　　“别推辞，走啦走啦。”
　　林越很不情愿地跟着张见微回去了。

　　“周叔，今儿生意不错啊，我看好多人吃你家烤串。”
　　烧烤摊前，张见微热络地和周叔谈起来，又把林越推到面前介绍道：“周叔，这是林越，我朋友，也是我和周逾的同班同学。”
　　“呀，”，周叔站直了身子，眯眼凑近了看，“这闺女乖巧，文文静静的，看着就喜欢。”
　　林越脸通红，见了长辈，懂事道：“周叔叔好。”
　　“你好你好。”
　　周叔摇着大蒲扇，笑容和蔼慈祥，问两人道：“你们出来玩儿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知道，一早就和他们说了。”
　　“来来来，这边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只管拿，叔叔请客，吃撑才准回家！”
　　“哈哈哈，那我先谢谢周叔叔了。”
　　林越不大会说话，就静静地听。
　　她和周逾之间隔着烟火撩人的烧烤架子，窜起的白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逾穿着破洞的白体恤，虽然破洞，可洗得发白，很干净。他不仅衣裳没有油污，人也没有油腻气质，就算是卖烤串，也是体面从容。
　　“吃辣吗？”，他在问她。
　　“啊？”
　　周逾笑了，将串挪到没火的地方，抬起头，又问她：“吃辣吗？”
　　“吃吃吃。”
　　张见微抢白道。
　　周逾没动，目光仍放在她身上。
　　“吃。”，她低下头，只说了一个字。
　　很快，林越和张见微手里各自拿了一把肉串花。张见微是自来熟，接的时候一点不犹豫，林越却不好意思接，直到周叔说：“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
　　林越看着大快朵颐满口流油的张见微，也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周叔开心道：“难得周逾的朋友肯到摊上来，我每周六都在这儿，你们下次再来，周叔还请你们吃串。”
　　“谢周叔！”
　　这会儿没什么人，周逾扯了板凳休息，他浑身湿透了，透过薄薄的一层衫子能清晰看见下面的肌肉轮廓。
　　林越没脸看，默默吃串。
　　周逾热得很，伸手揪住衣裳下摆，用力想要往上拉，想到还有两位姑娘在这儿，硬生生收回去了。
　　“周逾，你不吃？”
　　“闻了一晚上的味儿，你说我还想不想吃？”
　　张见微瘪嘴。
　　周叔假揍周逾肚子，“男娃说话就是难听，你看看人家闺女，说话多好听，吃东西也好看，哪像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是是是…” 周逾拿了毛巾擦汗，又对两人道：“串儿不是白吃的啊。”
　　张见微立刻住口，做了个反胃的动作，“还给你。”
　　林越手足无措，她出门没带钱，不知该不该继续吃。
　　周逾揉着下巴，有预谋道：“这样吧，你俩帮我招揽生意，烤串随便吃，我亲自烤。”
　　“稀罕？你手艺又没周叔叔好。”
　　“干不干嘛？”
　　周逾踹起石子，落到两人面前。
　　“干！”
　　说做就做，张见微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双手叉腰，放开嗓门道：“烤串烤串，周家特供烤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周六限定状元烤串，吃了考试考满分…”
　　“你胡说啥呢？”
　　周逾脸红了。
　　张见微眨巴着眼睛，对林越道：“你看，这人玩不起，我帮他叫卖，他还不乐意。”
　　“嗯……”，林越酝酿良久，始终没勇气喊出声，看着周逾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有了勇气，她双眼紧闭，不管不顾道：“状元烤串…周六限定，不要错过…”
　　林越喊完，张见微惊得眼珠子快掉地上。两人双眼对视，不禁齐齐捂肚大笑。
　　周逾长长叹气，扶额苦笑，“你俩来败坏我生意呢？”
　　说完，也跟着她们大笑。

　　因着这一番闹剧，围在摊前的人竟真多起来，里外围了三四层不止。
　　周逾一个人忙不过来，也不顾及两人是客人，吩咐道：“张见微，帮我把车上的货拿出来，林越，你把烤好的送过去…”
　　周逾手上一顿，看着林越将桌椅铺开收拾好，招揽客人，然后小跑回摊位，端着盘子过去，真有点服务生的气质。
　　“一共多少钱？”
　　客人的话把他的思路拉回来，周逾回神，道：“一共43块。”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张见微与林越结伴回家。走前周叔很不放心，叫着让周逾送。
　　“又不是十岁小孩，这么点路都走不回去？”
　　“你这莽汉知道啥，俩乖闺女，我能不担心。”
　　周叔犟着非要他送，周逾烤着串，就是不愿意。送一程往来就要三十分钟，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周叔一个人烤，肯定累得晕头转向。
　　林越忙道：“我家离这儿不远，一会儿就到，周叔叔，不用送了。”
　　“那怎么行呢？林越啊…”
　　没等周叔说完，林越提着累瘫了的张见微就跑，边跑边说：“谢谢周叔，周叔再见。”
　　“见……”
　　张见微跟了一个字。
　　周叔坐回躺椅上，称赞道：“现在的闺女个个都好，你瞧瞧，今晚上我什么都没干，她俩抢着干完了。”
　　周逾答道：“您啊，现在还没法休息，等再过个两三年，就可以在家里躺着休息了。”
　　“你把饭喂我嘴里？”
　　“我嚼碎了喂你。”
　　周叔骂他嘴里没有正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