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公主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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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乾清宫，檐角的铜铃被晨风吹得叮当响，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朝服上的补子在晨光里泛着庄重的光泽。顾澜熙站在文官队列的末位，月白锦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指尖却悄悄绞着玉带。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反复想着去林国的路线。
“陛下驾到” 太监总管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皇帝身着明黄龙袍走上丹陛，目光扫过阶下，在顾澜熙身上停顿了一瞬，才缓缓落座。
早朝的议程过半，讨论完江南的粮税和北疆的防务，皇帝忽然抬手示意：“传旨。”
太监总管捧着明黄圣旨走出，展开时，卷轴上的龙纹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顾文渊新婚伊始，需留京协理朝政。景王顾澜熙聪慧勤勉，通晓经史，特命其携宋瑾芸外出游学三月，体察民情，广纳贤言，以裨国政。着即筹备，三月后启程。钦此！”
“臣接旨，谢主隆恩！” 顾澜熙躬身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阶下传来低低的议论，有惊讶，有赞许，也有几分揣测，但没人敢质疑。毕竟谁都知道，这位景王殿下虽曾居冷宫，如今却深得陛下与太子信赖。
退朝时，阳光已漫过太和殿的门槛。
“出去好好看看，记得给我带些林国的孤本回来。” 顾文渊拍着顾澜熙的肩笑道
“路上当心，有事让肖夜传信。”他叮嘱着
“太子哥哥放心。” 顾澜熙点头，转身往景王府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宋瑾芸这个消息，想看到她翠色瞳孔里绽放的光。
景王府的蔷薇开得正盛，我正坐在廊下看桃朵绣手帕，丝线在素白的绢上绕出粉白的花瓣。
“怎么样？”我见顾澜熙回来，连忙上前询问。
“父皇下旨了，三月后启程。” 顾澜熙在她身边坐下
“王妃，你们要去哪呀？带上桃朵好不好？”桃朵凑过来问着
我摸了摸她的头，眼眶却有些发热。低头看着指尖的丝线，忽然觉得，那些缠绕的纹路，像极了她与顾澜熙的命运，看似纷乱，实则早已紧紧相依。
接下来的日子，景王府弥漫着忙碌又温馨的气息。
“金疮药要多带，林国的草药怕是不一样。还有小姐的薄荷叶，得晒干了装成小包。”秋莲和夏瑶整理着物品
青玄跟着肖夜在院中练得更勤了，竹剑劈砍的风声里带着股狠劲。
“肖大哥，这招‘破阵’我总练不好。” 他抹了把汗，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往日更清晰。
“手腕再沉些，想着要护住身后的人。” 肖夜的竹棍轻点他的肘弯
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溜走，转眼便是两月。太液池的荷叶已铺满水面，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空气里弥漫着盛夏的湿热。
这日午后，景王府正准备用膳，忽然见皇后寝宫的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
“景王殿下，宋小姐，皇后娘娘要生了！”宫女说着
我手里的筷子 “当啷” 掉在地上，顾澜熙拉起她就往外跑。穿过御花园时，撞见顾文渊和苏清婉正往皇后寝宫赶，苏清婉的裙摆沾了草屑，显然也是急着赶来的。
“怎么样了？” 顾澜熙问道，声音里带着急意。
“医女说胎位有些不正。”刚刚从门内出来的宫女
皇后寝宫的门外，皇帝背着手来回踱步，明黄龙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见他们来，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紧闭的寝宫门，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会没事的。” 我轻声对自己说，也像在安慰所有人。
寝宫内传来皇后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针似的扎在众人心上。顾文渊背过身，指尖抵着廊柱。苏清婉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稳的力量。顾澜熙将我往身边拉了拉，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午后的烈日。
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将宫墙染成金红色时，寝宫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像划破乌云的光。
“生了！生了！是位公主！” 医女抱着襁褓跑出来，满脸喜色地跪在地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小公主哭声洪亮，是位福泽深厚的！”医女
皇帝猛地转身，龙袍的褶皱都来不及抚平，快步走到医女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那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眉头皱成个小老头，却在被皇帝抱起的瞬间，忽然咂了咂嘴，引得众人都笑了。
“像皇后，眉眼真俊。就叫昭华，封号□□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低头在婴儿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昭华，□□，好名字。” 顾文渊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苏清婉看着襁褓里的小小身影，忽然轻轻碰了碰顾文渊的肘弯，脸颊微红。她好像，也开始期待属于他们的孩子了。
我凑过去，看着小公主粉嫩的脸颊，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小小的生命，像朵刚绽放的荷，带着盛夏的热烈与希望，让这深宫都变得柔软起来。
“等我们从林国回来，她该会笑了。”顾澜熙在宋瑾芸耳边轻声道
“嗯。” 我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夕阳穿过廊下的花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首未完的诗。
日子在探望小公主的欢喜中又滑过一月，出发的日子渐渐近了。景王府的行装堆了半院，众人都在做最后的包袱检查。
最让人牵挂的是桃朵。她知道不能跟着去时整整哭了两天，眼睛肿得像核桃。
“王妃，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乖乖的，帮你照看院里的桃树。” 她抱着宋瑾芸的腰，小脑袋在她裙上蹭来蹭去
“皇后娘娘宫里有好多好吃的点心，你还可以陪着□□公主，等我们回来，给你带林国的糖画，比御膳房的还甜。”我蹲下身，帮她擦去眼泪
出发前一日，我和顾澜熙将桃朵送到皇后寝宫。小公主正躺在摇篮里，小手攥着拳头，桃朵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她的手，立刻被那软软的触感吸引，忘了哭泣。
“陛下说了，以后让桃朵做公主的伴读，现在可以提前去学认字。等你王妃姐姐回来，定能给她个惊喜。” 皇后笑着拉过桃朵的手
桃朵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布偶。那是她用碎布缝的小兔子，耳朵歪歪扭扭，却塞了满满的棉花。
“这个给王妃，路上想家了就看看它。”桃朵将玩偶递给宋瑾芸
“真乖。”我接过布偶，眼眶一热，摸了摸她的头
启程那日，天还没亮，景王府的马车就已备好。黑色的车帘绣着暗纹，车轮裹着厚布，行驶时几乎听不到声响。肖夜牵着两匹骏马站在门口，青玄背着剑，腰间挂着装满金疮药的包袱，夏瑶和秋莲提着最后整理好的食盒，坐在马车前准备驾马。
顾文渊和苏清婉赶来送行
“这里面是些防晒的香膏，林国的日头烈。”苏清婉递给宋瑾芸一个锦盒
“路上当心，有事让肖夜飞鸽传书。我在京里等着你们回来喝庆功酒。” 顾文渊拍着顾澜熙的肩，目光沉沉。
皇帝没有来，却让太监送来一柄匕首，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
“陛下说，这匕首能断金，让景王殿下防身用。”太监说着
“谢父皇。”顾澜熙接过匕首，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揖
马车缓缓驶动时，我掀开窗帘，最后望了一眼景王府的青瓦。那里的蔷薇还在开，桃树的枝桠已伸过了墙头，像在挥手告别。她忽然想起初见顾澜熙时，他缩在冷宫产的床角，灰黑色的长发遮着脸，像只受惊的小兽。谁能想到，短短两年，他们竟要一起踏上前往异国的路。
“在想什么？” 顾澜熙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
“在想，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我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她的影子，像盛着整个星空。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渐渐驶离皇宫，驶离京城。窗外的景色从朱红宫墙变成青砖民居，又渐渐变成田埂和青山，风里带着泥土的气息，混杂着桂花糕的甜香。
肖夜和青玄骑着马跟在车旁，青玄时不时回头望，直到京城的轮廓消失在天际，才转过头，握紧了腰间的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保护好车里的人，就是他最重要的使命。
车厢里，顾澜熙展开林国的舆图，指尖落在 “京都” 二字上。
“我们先到黑石关，休息会再赶路。”顾澜熙说着
“等洗清了冤屈，我们去玄山看看吧。”我凑过去，看着那些蜿蜒的路线，忽然笑了。
“好。” 顾澜熙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阳光穿过车帘的缝隙，在舆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马车继续前行，车轮滚滚，载着两个年轻人的希望与决心，驶向遥远的林国，驶向那等待昭雪的忠魂，也驶向属于他们的，未完待续的明天。
而此时的皇宫里，皇后坐在窗前，桃朵凑在摇篮边，小心翼翼地给小公主盖好薄被。皇帝走进来时，正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忽然觉得，等顾澜熙和宋瑾芸回来，这宫里定会更热闹吧。他望着窗外的流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些风雨，总得让他们自己去闯，而他，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