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东宫成婚 ...
-
开春的暖阳穿透云层，将乾清宫的琉璃瓦照得金灿灿的。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朝服上的补子在晨光里泛着庄重的光泽。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顾文渊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众卿可知，今日朕有喜事要宣布。” 皇帝的声音透过殿内的回声，显得格外洪亮。百官屏息凝神，只见皇帝抬手示意，太监总管展开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顾文渊与镇国公嫡女苏清婉，两情相悦，天作之合。特册苏清婉为太子妃，于三月初七完婚。钦此！”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臣等恭贺陛下，恭喜太子殿下！” 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顾文渊站在阶前，玄色蟒袍随着他躬身谢恩的动作轻轻晃动，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他望着龙椅上的父皇，又想起苏清婉在镇国公府窗前修剪腊梅的模样，心跳竟有些失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百姓们涌上街头，互相道贺，连巷尾挑着担子的货郎都哼起了喜庆的调子。皇宫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内务府的工匠们踩着梯子，将大红的绸缎缠绕在朱红廊柱上，鎏金铜钉旁挂上了成对的红灯笼，连檐角的铜铃都系上了红绸带，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欢鸣。
镇国公府同样喜气洋洋。苏清婉的闺房里，绣娘们正赶着绣最后的龙凤呈祥嫁衣，金线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苏夫人指挥着下人往门上贴大红的 “囍” 字，见女儿捧着顾文渊送来的木簪发呆，忍不住打趣：“再过些日子就是太子妃了，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害羞？”
苏清婉脸颊微红，将木簪小心地插进发髻：“娘，我只是在想，那天会不会下雨。” 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盛了春日的阳光。
景王府里，顾澜熙正帮宋瑾芸往窗台上摆新换的海棠花。青玄和桃朵在院里追着玩，肖夜站在廊下擦拭佩剑，阳光透过新抽芽的梧桐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太子哥哥定是乐坏了。” 我看着府外往来忙碌的身影笑着说。
顾澜熙刚要接话，就见顾文渊披着斗篷走进来，玄色的料子上沾着些尘土，显然是从镇国公府赶来。他坐下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连平日里最爱的龙井都没心思喝。
“太子哥哥怎么了？” 我看出他神色不安，递过一碟刚做好的桃花酥，顾文渊拿起一块却没往嘴里送。
“还有半月就要成婚了，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昨日试着背迎亲时要说的吉言，竟紧张得忘了词。” 他说着叹了口气
“太子哥哥平日里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怎么一碰到这事就露怯了？”顾澜熙忍不住笑
“你不懂。那日在镇国公府见到清婉，她穿着月白襦裙站在梅树下，我忽然觉得，那些准备了许久的话都太笨拙了。” 顾文渊白了他一眼
“太子妃姐姐那么温柔，定会体谅的。实在不行，你就说‘我心悦你’，这四个字最管用。” 我笑着说，转头看了顾澜熙一眼，目光在空中一碰，都红了脸。
顾文渊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些。
“哎~等你和瑾芸成亲那天，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他拍了拍顾澜熙的肩
“我们还早呢。” 顾澜熙的耳尖瞬间红透，慌忙低头喝茶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飞快溜走。皇宫里的红绸越挂越多，连御花园的桃树都提前缀上了绢花，远远望去像一片云霞。镇国公府的嫁妆流水般送进东宫，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在阳光下闪着光，却不及苏清婉亲手绣的合欢被引人注目，被面上的鸳鸯依偎在荷叶间，针脚细密得像春日的雨丝。
顾文渊每日上完早朝，便会偷偷溜去镇国公府。有时站在窗外听苏清婉弹琴，有时陪苏毅下棋，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看她描花样子，心里的紧张渐渐被期待取代。苏清婉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会笑着递给他刚做好的杏仁酥，会在他说起朝堂趣事时认真倾听，偶尔抬头撞上他的目光，便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三月初七这天，京城的百姓几乎彻夜未眠。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了 “囍” 字，连卖早点的小摊都用红布裹了桌子腿。天刚蒙蒙亮，东宫的迎亲队伍就整装待发，顾文渊穿着大红的喜服，腰间系着玉带，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
“太子殿下，吉时到了。” 太监总管高声唱喏。顾文渊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镇国公府去，锣鼓声、唢呐声震得街上的积雪都仿佛融化了几分。
镇国公府里，苏清婉穿着繁复的嫁衣坐在镜前，苏夫人正为她盖上红盖头。盖头落下的瞬间，她想起初次在庙会上见到顾文渊的情景，想起他说 “相逢即是缘” 时温和的笑，想起他表明身份时眼底的歉意，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清婉，莫怕。文渊是个好孩子，定会待你好的。” 苏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声音里带着不舍与欣慰
苏清婉点点头，指尖攥紧了袖中的木簪。那是顾文渊亲手刻的梅花簪，她要带着它，走进属于他们的春天。
迎亲队伍抵达镇国公府时，街上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顾文渊下马，按照礼仪射箭、跨火盆，每一步都走得郑重。当他隔着红盖头牵起苏清婉的手时，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说 “别怕”。
花轿缓缓抬起，穿过喧闹的街道往皇宫去。苏清婉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欢笑声，忽然觉得红盖头下的黑暗也变得温柔起来。她知道，轿外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子，正一步一步，带着她走向余生的安稳与温暖。
皇宫的太和殿前，仪式早已准备妥当。皇帝和皇后坐在高位上，看着顾文渊牵着苏清婉一步步走来，脸上满是笑意。百官分列两侧，看着这对新人行三拜九叩之礼，赞声不绝。
“从今日起，你便是东宫太子妃了。要与渊儿同心同德，共担风雨。” 皇后拉着苏清婉的手，将一支凤钗插在她的发髻上
“臣女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苏清婉屈膝行礼，声音清脆而坚定。
婚宴设在太和殿广场，百桌宴席绵延至丹陛之下。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间，满是祝福的笑语。顾澜熙和宋瑾芸坐在席间，看着主位上的顾文渊频频给苏清婉布菜，忍不住相视而笑。
“太子哥哥今天好像不紧张了。” 我小声说，夹了块水晶糕放进顾澜熙碗里。
“大概是看到太子妃姐姐，就什么都忘了吧。” 顾澜熙笑着回敬她一块芙蓉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脸颊泛起红晕。
宴席过半，顾文渊起身敬酒，走到顾澜熙和宋瑾芸面前时，忽然停下。
“熙儿，瑾芸，多谢你们那日安慰我。等你们成婚时，我定会好好‘回敬’你们。” 他的目光温和，带着几分过来人独有的了然。
顾澜熙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我更是红着脸低下头，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夜幕降临，喧闹的宴席渐渐散去。顾文渊踏着满地的红纸屑，走向东宫的新房。远远就看到窗纸上映着苏清婉的身影，她正坐在床边，红盖头依旧盖在头上，像一朵待放的花。
他轻轻推开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走到床边，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挑开了红盖头。
苏清婉抬起头，烛光下，她的眉眼比平日里更显温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她看着顾文渊，眼神里带着羞涩，却没有躲闪。
“清婉。” 顾文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忽然觉得，那些准备了许久的情话都显得多余。
“文渊。” 苏清婉轻声回应，指尖绞着衣角，却慢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流动的画。顾文渊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珠，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苏清婉的心跳得飞快，却鼓起勇气，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木簪递给他：“这个，还给你。”
顾文渊看着那支梅花簪，忽然笑了。他没有接，而是拿起桌上的梳子，轻轻为她梳理长发。木梳穿过青丝，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春日里的细雨落在湖面。
“清婉，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引得她微微一颤。
苏清婉的脸颊更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棂，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红烛燃尽了一截，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流下，像凝固的时光。顾文渊看着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那些紧张与不安都烟消云散了。原来最好的缘分，便是此刻的岁月静好。他在，她也在，灯火可亲，安稳度日。
他吹灭了烛火，屋内陷入温柔的黑暗。红帐低垂，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只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像一首未完的诗，在寂静的夜里，悄悄续写着属于他们的篇章。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百姓还在谈论着昨日的盛景。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过东宫墙外，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笑声，忍不住对着同行的伙伴笑道：“看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定是十分和睦呢。”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东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顾文渊和苏清婉来说，属于他们的春天，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