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朝堂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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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乾清宫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正袅袅升起，缠绕着十二根朱红立柱盘旋而上。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朝服上的补子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顾文渊与顾澜熙身上。
“秋猎之事，已查明是顾明远作祟。他既已被贬为庶人，此事便不再追究。秋猎时最大的猎物是你们二人的，自当该赏。” 皇帝的声音透过殿内的回声，显得格外威严
“儿臣谢父皇恩典，只是臣弟此次受惊，实乃意外，不敢求赏。”顾文渊上前一步，玄色蟒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儿臣同太子哥哥之意。”顾澜熙也跟着躬身
“该赏的，自然要赏。渊儿，你先说，想要什么？”皇帝却摆了摆手，指尖叩击着龙椅扶手
“儿臣斗胆，请父皇允诺，如日后有外出游历的机会，请让儿臣带熙儿同往。”顾文渊深吸一口气，忽然屈膝跪下，殿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皇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知道，瑾芸心心念念要回林国为父母正名。渊儿此举，分明是想给这对小儿女铺路。
“你倒是会为你弟弟打算。准了！” 皇帝的语气里带了些笑意
“谢父皇！”顾文渊叩首
轮到顾澜熙时，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殿中郑重跪下。百官都以为他会求金银封地，或是兵权爵位，连皇帝也微微扬了扬眉。
“父皇，儿臣只求一件事。请父皇在宋瑾芸及笄之日，为儿臣与她赐婚。” 顾澜熙的声音清亮，回荡在大殿里。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景王殿下疯了？竟为一个林国女子求赐婚？”
“那宋氏可是‘叛臣之女’，虽已查清冤屈，终究是外邦人……”
“陛下三思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几位老臣都忍不住出列，欲要劝谏。
顾澜熙却挺直脊背，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百官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可他更清楚，芸儿值得这世间最好的承诺。
皇帝看着阶下的儿子，虽先前在御书房已经同意熙儿这件事，但今日他竟能在满朝文武面前，为心爱之人放下所有身段。
“你可知，这赏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要与她绑在一起，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风浪，都不能反悔。” 皇帝的声音压过了议论
“儿臣知道。儿臣此生，非她不娶。”顾澜熙抬起头，黑眸里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太过坚定，像山间最执着的青松，让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朕的儿子，倒是个痴情种。”皇帝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欣慰
“宋瑾芸之父，宋苍凛是朕的旧友，当年为保边境安宁战死沙场，是林国的忠臣。只是被人诬陷才有叛臣之说。宋瑾芸虽是外邦人，却心性纯良，与熙儿情投意合，为何不能赐婚？”他看向百官，百官一时语塞。
“准了！待宋瑾芸及笄之日，朕便下旨，册封为景王妃，与你完婚。” 皇帝的声音掷地有声
“儿臣...谢父皇！”顾澜熙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退朝时，阳光正穿过乾清宫的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这下，可算了了心愿。”顾文渊拍了拍顾澜熙的肩
顾澜熙望着远处的宫墙，仿佛已经看到了芸儿听到消息时，那双会笑成弯月的翠色眼眸。往后的路，无论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下去。
景王府的书房里，我正在案前，教青玄临摹 “春夏秋冬” 四字。他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浅浅的墨痕，像极了顾澜熙在冷宫里用树枝画下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
“小姐，殿下回来了！说有要事，让大家都去正厅呢！” 秋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影。抬头看向秋莲，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这是顾澜熙第一次以皇子身份上朝堂，总怕会出什么岔子。
“知道了，这就过去。” 我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流苏。青玄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识趣地收拾起笔墨，跟在后面往正厅走。
正厅里早已站满了人。夏瑶和桃朵捧着刚沏好的茶，肖夜立在角落，青玄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顾澜熙穿着朝服，墨色的缎面在晨光里泛着沉稳的光，正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熙哥哥，今日朝堂怎样了？” 我走到厅中担心的问着。
“父皇说，要赏我跟太子哥哥。” 他的声音清亮，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赏？是因为秋猎的事吗？” 我愣了愣，随即想起秋猎时的惊险，猜着定是陛下念及他们受惊，要赏些金银或是良田。
“嗯。太子哥哥求了日后如有外出游历，父皇允他带我同去。” 顾澜熙点头，看着她紧张得攥紧裙摆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
“那便能去林国了！”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顾澜熙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求父皇，在芸儿及笄那日，为我们赐婚。虽先前父皇在御书房已经答应了，但这次在朝堂上大臣们都在我还是想郑重的说一遍。”顾澜熙缓缓开口，这话像颗石子，在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我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望着顾澜熙，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像山间最执着的溪流，让我忽然想起秋猎时顾澜熙那深情的话语，那双同样坚定的眼睛。
“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脸颊却烫得惊人
“怎么，不乐意？” 顾澜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拂去她脸侧沾着的墨点
“谁不乐意了！” 我慌忙反驳，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却忍不住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厅里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欢呼起来。
“恭喜殿下！恭喜小姐！”夏瑶和秋莲笑得眉不见眼
“殿下！赐婚是什么？”桃朵抱着她刚绣了一半的手帕，跑到顾澜熙面前
“那我更要好好学武，将来护着小姐和殿下！”青玄也凑过来，挠着头傻乐
肖夜站在角落，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冰霜仿佛都融化了些。
我被众人闹得不好意思，转身想躲，却被顾澜熙拉住手腕。
“跑什么？以后可是要做景王妃的人，得大方些。”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要你管！”我嗔了句，却任由他牵着，指尖悄悄回握了一下。
另一边宫外傅尚书府
傅尚书回到府中时，正见傅莹在庭院里摆弄那盆新得的墨兰。她穿着月白襦裙，鬓边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见父亲进来，忙迎上去。
“父亲，今日上朝，可有见到景王殿下？” 傅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自秋猎分别回到城中后，就见不到顾澜熙，她心里总是放不下。
“见到了。”傅尚书摘下官帽，递给一旁的丫鬟，脸色沉得像要滴雨。
“今日朝堂上，景王求陛下赐婚，要娶那宋瑾芸。”他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才缓缓道。
“什么？！” 傅莹手里的花剪 “哐当”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父亲您说什么？赐婚？那宋瑾芸不过是个林国女子，怎么配做景王妃？！”傅莹不可置信的说着
她想起在猎场，宋瑾芸在顾澜熙身边笑得一脸明媚，只觉得那画面刺眼极了。
“陛下已经准了。那宋瑾芸虽是外邦人，但其父宋苍凛是陛下旧友，况且景王心意已决，在朝堂上一脸坚定，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傅尚书叹了口气
傅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甘心，明明自己才是名门闺秀，论家世论容貌，哪点比不上宋瑾芸？凭什么那女人能平白无故得到景王的青睐？
“就算赐婚又如何？这顾国律规也没说，不能娶妾啊。” 傅莹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你胡说什么？傅家的女儿，怎能去做妾？”傅尚书皱起眉
“我不管！我就是要进景王府，就算是做妾，我也要在他身边！” 傅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起顾澜熙在猎场护着宋瑾芸的模样，心里的嫉妒像野草般疯长。“父亲，您就帮帮我吧！听说景王过几日还要去学堂，您能不能...能不能安排我也去？”傅莹拉着父亲的衣袖撒娇
“胡闹！学堂是皇子公主读书的地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去？” 傅尚书猛地拍了下石桌
“怎么不能？前些日子，李太傅还说要找些世家女子，陪公主们读书呢！父亲只要跟陛下提一句，说女儿想跟着学些规矩礼仪，陛下定会应允的！” 傅莹梗着脖子，她知道，父亲最疼她，只要自己坚持，总有办法。
傅尚书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早已系在顾澜熙身上，可那景王分明心有所属，强行凑上去，只会自取其辱。
“莹儿，听父亲一句劝，放弃吧。景王既已求了赐婚，定然不会委屈那宋瑾芸，你去了，只会受气。” 傅尚书的声音软了些
“我不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受点气又算什么？” 傅莹的语气异常坚定
她的目光太过执拗，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认定了一件事，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傅尚书看着女儿，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就让她去撞撞南墙吧，或许等她看清顾澜熙的心意，自然会回头。
“罢了，我明日便去求陛下。只是你要记住，到了学堂，切不可胡闹，若是惹出祸事，父亲也保不住你。” 傅尚书的声音带着无奈
“女儿知道！多谢父亲！”傅莹听到这话，瞬间破涕为笑，像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看着庭院里的墨兰，忽然觉得，这花的香气，竟也带上了几分甜意。只要能去学堂，只要能日日见到顾澜熙，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的好，她坚信不疑。
而此时的景王府里，宋瑾芸正在给那从冷宫带来的桃树浇水。嫩芽在枝头探出头，像极了他们在冷宫里，用破碗种下的那些倔强的种子。她还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波，已在悄然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朝堂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