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碑前立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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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澜熙是被窗外雀鸟的聒噪声惊醒的，睁开眼时，鼻尖先嗅到一缕熟悉的茉莉香那是芸儿惯用的皂角气味。
他侧过身，借着朦胧天光打量身侧的人。宋瑾芸还睡得沉，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唇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昨夜他哭了许久，最后竟在她怀里睡着了。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顾澜熙心头涌上一股又软又痒的情绪。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宋瑾芸的眼睫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却没醒。
顾澜熙的胆子大了些，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向她的腰侧，轻轻一挠。
“唔.....” 宋瑾芸的身子猛地缩了一下，眉头蹙起，嘴里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依旧没醒。
顾澜熙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
“芸儿，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他的声音压得极轻
“别吵....”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慵懒的小猫。
顾澜熙撑起身子，看着她的侧脸。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他忽然想起昨夜她温柔模样，想起她坚定地说 “往后有我在”，心头一热，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下极轻，像羽毛拂过。宋瑾芸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睁开了眼。
“醒了？我喊了你好几声呢。” 顾澜熙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你....你又捉弄我！” 我的嗓子还有些沙哑，想起刚才脸颊上的触感，耳根都红透了。
“谁让你睡得那么沉。” 顾澜熙挑眉，手指却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将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都看了半个时辰了，你嘴角一直翘着，梦到什么好事了？”顾澜熙的脸凑近
“要你管。”我伸手推开他的脸
“我倒是梦到了好事~”顾澜熙抓住她的手
“什么好事？”我好奇的看着他
“我梦到芸儿偷亲我~”顾澜熙对我眨着眼
“你怎么知......你没睡着吗？！”我有些慌张
“嗯？什么？”顾澜熙不解的说着，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可看她慌张的样子，难道是真的？！
“没什么！！！”我红着脸说
“难道芸儿昨晚趁我睡着真的偷亲我了？”顾澜熙兴奋的说着
“没有！！！！”我坐起身，整理着微乱的衣襟，却被顾澜熙从身后轻轻抱住。“芸儿，谢谢你。”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谢我什么？”我动作一顿
“谢谢你在我身边。以前我总觉得这皇宫里冷冰冰的，可现在有你在，好像连阳光都暖了些。” 顾澜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真诚
我听着他的话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
“傻瓜，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好好活下去吗！”我转过身，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笑着说
“嗯！一起好好活下去！”顾澜熙也笑着回应
“那我去练剑了，午后我带你去后山见见母亲！”顾澜熙起身下床穿衣服
“但是你手伤还没好，还是休息几日吧！”我也起身担心的问着
“无碍，练剑用不到左手~”顾澜熙笑着说
“好吧~那你注意些！”我把墨痕递给他
顾澜熙穿好衣服接过墨痕就出卧房了，在去院子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夏瑶和秋莲。
“殿下，早。”夏瑶、秋莲行礼
“嗯~小姐已经醒了，你们过去吧~”顾澜熙说着
“是！”夏瑶、秋莲回应着
顾澜熙来的院中肖夜跟青玄已经起了，从今日起肖夜也要开始教青玄练武了。
晨光漫过庭院青砖时，顾澜熙握着 “墨痕” 站在院中。剑身在初阳下泛着沉敛的光，与他墨色的发、深邃的眼浑然一体。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手腕轻旋间，“流云十八式” 的起手式已舒展如行云。
竹剑曾带给他的滞涩早已消散，此刻的 “墨痕” 在他手中似有了生命。“穿云式” 破空时带起的风卷落几片梧桐叶，“回风式” 旋身时，剑穗上的红绸如火焰般舔过地面，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他越练越疾，剑光交织成网，将晨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落在青石板上随剑影流动。
不远处，青玄正扎着马步，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他本就因初次习武而心神不宁，此刻被顾澜熙的剑影勾去了魂，眼神发直，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心神涣散。” 肖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竹棍轻敲在青玄腿弯处。
“对不起，肖大哥。” 青玄一个激灵，慌忙挺直脊背，额角渗出冷汗
“殿下的剑法真厉害，一只手也能练的这么好。”他偷瞄着顾澜熙的方向，忍不住感叹
顾澜熙收剑的动作一顿，剑穗轻扫过地面的尘埃。他转过身，额角的薄汗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的剑法，是芸儿和肖夜教的。”顾澜熙拿起布巾擦着汗
“王妃也会剑法？” 青玄愣住，他从未见宋瑾芸动过武，只当她是娇弱的世家小姐。
顾澜熙的目光暗了暗，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晨光落在他侧脸，将那抹不易察觉的愧疚照得清晰。
“她是林国将军府的独女，自幼随父习武，剑法凌厉得像草原上的风。”顾澜熙回想起宋瑾芸的身姿
青玄听得入了迷，肖夜却微微蹙眉，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可是我从未见过王妃练剑。”青玄疑惑的说着
“去年冬天，我被三皇兄推落冰湖，是芸儿跳下来救了我。湖水太冰，她为了托我上岸，经脉受了重伤.....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能习武了。” 顾澜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拂过梧桐叶的声响。青玄张了张嘴，想起宋瑾芸平日里温和的笑，想起她总是会把糕点给他吃，再想起她教他识字的样子，忽然攥紧了拳头。
“殿下！我一定要好好习武！将来我来保护王妃，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她分毫！” 少年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认真
顾澜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有这份心就好。跟着肖夜好好学，他的功夫，比我厉害十倍。”他抬手拍了拍青玄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扎稳马步，这是根基。”肖夜适时收了竹棍，对青玄道
青玄重重点头，再次沉腰下蹲时，眼神亮得惊人。阳光穿过他绷紧的脊背，在地上投下笔直的影子，像一株迎着风生长的小松。
顾澜熙重新举起 “墨痕”，剑风再次响起时，似乎比刚才更沉、更稳了些。他知道，这柄剑不仅要护自己周全，更要替芸儿，劈开前路所有的荆棘。
日头渐渐爬高，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
“殿下，肖大哥，青玄哥，该用早膳啦！王妃让我来喊你们呢！” 桃朵的声音像颗清甜的果子，在他们身边响起。从厨房出来的她手里提着个食盒往正厅跑去，浅棕色的发辫随着跑动甩来甩去。
顾澜熙收剑入鞘，墨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知道了。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再练。” 他朝桃朵扬了扬下巴，又看向青玄。
青玄如蒙大赦，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向肖夜行了礼，才跟着往正厅走。路过顾澜熙身边时，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柄 “墨痕”。
“殿下的剑真好看。”青玄小声道
“等你练出模样，也给你寻一把好剑。”顾澜熙低笑
早膳的桌上摆着小米粥、酱菜和刚蒸好的桂花糕，都是顾澜熙爱吃的。
“练了一早上，快趁热吃。”我正给桃朵剥鸡蛋，见他们进来，抬头笑道
顾澜熙挨着她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夏瑶和秋莲捂嘴偷笑，青玄却看得认真。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秋莲在猎场说那话了。
用完早膳，我便带着众人去了书房。紫檀木书架旁的长案上铺着宣纸，我握着桃朵的手，一笔一划教写 “桃” 字。
夏瑶和秋莲在一旁临摹，青玄也搬了个小板凳凑过来，拿着笔在纸上跟着写。顾澜熙本想回房看书，却被这热闹的光景勾住了脚，索性也坐下，在青玄写错 “玄” 字时，伸手替他补全最后一笔。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棂时，夏瑶、秋莲带着桃朵去打扫西跨院，青玄跟着肖夜去劈柴，说是劈柴，实则是练臂力。顾澜熙换了身素色锦袍，牵着宋瑾芸的手往后山走。
后山的石阶覆着层薄苔，被晨光浸得发绿。顾澜熙牵着宋瑾芸的手往上走，鞋底碾过枯枝的脆响，惊得草丛里的蚂蚱蹦跳着窜开，路过小溪时两人都想起在小溪边互相打闹的场景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慢慢的走到了山顶，一块小小的墓碑渐渐引入眼帘。
“在想什么？” 顾澜熙察觉到宋瑾芸的失神，转头问着
“没，就是突然想起我父亲、母亲。他们身陨在林国的战场上，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们立块碑。”我看着远方想着
顾澜熙的心猛地一揪，宋瑾芸是在父母死后就被送到了林国，父母的遗物还是肖夜带回来的。
“等将来，我们有机会回林国，亲自给他们立一块最好的碑。”顾澜熙拉过宋瑾芸的手说
“好啊。”我望着他深邃的眼，忽然笑了，眼底的薄雾散了些。
抬眼便看见那方青石碑。碑身被风雨洗得发白，“吾妻唐婉之墓” 五个字却依旧清晰，笔锋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碑前没有香炉，只有几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曳。
顾澜熙走到碑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面的纹路，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母亲，我来看你了。”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些年，我过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宋瑾芸，眼底的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找到喜欢的女子了，她叫宋瑾芸，是林国来的。她很好，会教我认字，会给我做桂花糕，还会....在我被人欺负时，挡在我身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笃定。
“我会好好照顾她，会给她幸福，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顾澜熙起身拉着宋瑾芸的手说，在墓碑前立下自己的誓言。
“唐阿姨，熙哥哥他也很好。他会把最后一块梅花酥留给我，会在我哭的时候，用破洞的手帕给我擦眼泪，还会....明明自己也怕得发抖，却非要挡在我身前。能遇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握紧顾澜熙的手认真的看着墓碑说
顾澜熙将她揽入怀中，山间的风穿过松林，带着松涛的声响，像是谁在温柔地叹息。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失去的、错过的，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以后，我们常来看母亲。” 顾澜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阳光的温度。
“好。”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唇角扬起的弧度，比山间的野花还要明媚。
风掠过碑前的野草，将两人的低语轻轻卷走，散入茫茫的松涛里，仿佛在为这对相拥的身影，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碑前立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