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后山诉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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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澜熙就一直跟着皇帝走，走了很多路。
“父皇，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顾澜熙忍不住问
“到了便知。”皇帝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顾澜熙跟着皇帝一路走到了后山慢慢的往山顶走去，山路蜿蜒，日光透过松枝，在石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后山他虽与宋瑾芸来过几次，却从未涉足山顶。
没一会他们走到了山顶，太监在台阶旁停下。皇帝向前走去，顾澜熙也跟了上去。
直到尽头的那方青石碑撞入眼帘，顾澜熙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碑身不算高大，边角已被风雨磨得圆润，上面只刻着五个字，笔锋沉郁有力：“吾妻唐婉之墓”
“母....母亲？”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尸骨早已被随意葬在冷宫附近的乱葬岗。那年母亲下葬，他被侍卫死死拦在屋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母亲的葬身之处，却从未想过，她会被葬在皇宫最深的后山，墓碑上还刻着父皇亲手写的 “吾妻” 二字。
“你母亲...生前最爱这后山的松树。她总说，松针的味道像极了她家乡的山风。” 皇帝站在碑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石面，动作里带着一种顾澜熙从未见过的温柔。
顾澜熙看着父皇的背影才回忆起来，母亲下葬那天房间里那个身穿华丽衣服看来母亲最后一眼的人原来是父皇。
“父皇...”顾澜熙喊着
“有些事，朕也该告诉你了。”皇帝顿了顿，声音里裹着陈年的沉重。
“你外公，唐知县当年在边境勾结邻国，私开密道输送粮草，差点让西境防线全线崩溃。按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剖白一段深埋的伤疤。
顾澜熙踉跄着后退半步，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从不肯细说娘家的事，原来那不是普通的罪，而是足以颠覆整个家族的滔天重罪。
“你皇祖母说唐家是祸根，容不得半点血脉留在宫中，日日以退位相逼，要朕连你和唐婉一起除去。朕没办法，只能下旨将你们母子安置在冷宫不再过问，皇祖母才肯罢休。”皇帝望着墓碑，声音发哑。
顾澜熙这才明白，母亲临终前那句 “都是我不好”藏着怎样的无奈。原来她口中的 “错”是为外公的罪愧疚，是为连累自己受苦自责，母亲明白这一切都是父皇为了保护母亲才让自己不要怨恨父皇。
“父皇！儿臣从未怨恨过您，母亲从小一直跟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是她的错让儿臣不要埋怨父皇。但是母亲一直没有说这件事，想来是不想让儿臣有心理负担。”顾澜熙跪下对皇帝说着
“这些年你在冷宫受苦了，朕今日带你来也是让你熟悉一下路，以后你想来随时可以来看你母亲。”皇帝扶起顾澜熙说着
“谢父皇！”顾澜熙说着
下山时，皇帝走得很慢，顾澜熙跟在身侧，听他说起许多母亲生前的事，说她第一次进皇宫时，总把牡丹认成芍药。说她爱喝后山的泉水，说那味道比御膳房的茶还清冽。说她第一次喝宫廷玉液酒时呛得满脸通红。那些事很轻，却像山间的风，吹散了积在心头十几年的雾。
顾澜熙仔细听着，忽然觉得，这些年错过的时光，似乎正一点点补回来。
回到皇宫中顾澜熙行礼与皇帝告别后往景王府走去，今日发生了很多事，此刻的他无比的想见宋瑾芸。
景王府内，顾澜熙已经出去一下午了还没回来。虽有些担心，但是想到是皇上召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好坐在正厅等着他回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肖夜都已经回到府内了，顾澜熙还没回来，肖夜只说御书房一事后顾澜熙跟着皇上走了但是并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姐，殿下还没回来咱们要先用晚膳吗？”夏瑶来到正厅问着
“再等等吧。”我看着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天也黑了夏瑶他们干一天活也该饿了。
“夏瑶你们先吃，我去陛下那边看看，帮我跟殿下留一份就好了。”我起身准备向外走
“小姐，我们没....”夏瑶没说完大门被打开了，进来正是殿下。她看到小姐往那边走去，自己也去厨房跟秋莲他们准备把饭菜端出来
“熙哥哥！”我看到门被打开了顾澜熙走进来加快了脚步往门口走去
顾澜熙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加快步伐走到宋瑾芸面前抱住了她。
“熙哥哥？”我疑惑的开口，顾澜熙突如其来的抱住我，也不说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芸儿~”顾澜熙开口喊着
“我在呢！”我回答他
“芸儿...芸儿...”顾澜熙说着抱的更用力了些，感受着宋瑾芸在怀里传来的呼吸，心跳和温度。
“熙哥哥我在呢~饿不饿？我们用晚膳吧！还有你手上伤还没好别太用力了~”我拍拍他的背，看来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好一会顾澜熙听到正厅传来声响才放开手
“走吧~我们先用晚膳吧！”我见顾澜熙放开我后拉起他的手往正厅走去。
正厅的烛火跳动着，将桌上的菜肴映得愈发丰盛。夏瑶和秋莲端上最后一碗菌菇汤，众人也坐下了。
“殿下！王妃今天教我和青玄哥写自己的名字了！”桃朵手里拿着酱鸭腿高兴的说着
“朵朵，小姐教的书上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你还是先把手里的吃完吧。”青玄放下碗说着
“哈哈哈哈~咱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都当自己家一样。”我笑着说，还不忘夹了菜放在顾澜熙的碗里。
顾澜熙看着宋瑾芸的动作听着他们说的话，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母亲还在时，总爱教他画画。那时他们蹲在院子里，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画桃花，说：“熙儿看，这花瓣要圆滚滚的，像你笑起来的模样。” 她的手很轻，画得极慢，偶尔咳嗽起来，便把树枝塞给他：“你自己画，我歇会儿。” 他那时不懂，只觉得母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直到某个秋日，她再也没能拿起树枝。
母亲走后，冷宫只剩他一人。偶尔三皇兄来欺负他时，拿着写有 “丧家犬” 的木牌砸他，他只知道那是骂人的话，却看不懂具体的字，只能攥紧拳头，任由拳头落在身上。
宋瑾芸被送进冷宫的第三个月
那天她翻出从林国带来的旧书，想找些故事读，我盯着书页上的字发呆。
“你不认识？” 她问，我猛地别过脸，耳尖通红，像被戳中了心事。
她并没有嘲笑我不识字，当晚便从灶房找了根烧得笔直的木棍，在院中的地上写下 “顾澜熙” 三个字，月光照亮她认真的侧脸。
“这是你的名字。‘顾’是你的姓，‘澜’是水波，‘熙’是阳光，你这名字的意思是盼你活得明亮。”宋瑾芸指着地上工整的三个字说着
我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母亲画桃花时的温柔，眼眶一热。
“我教你！先学写‘一’” 宋瑾芸的声音很轻，带着林国口音的软糯
我不管怎么写“一” 字都是歪歪扭扭，像条毛毛虫。急得要把木棍扔掉，却被她按住手。
“慢慢来，我娘教我写字时，说笔画要一笔一划，就像做人要堂堂正正。”她握着我的手，在地上反复练习。她的手带着薄茧，却很暖，透过磨破的衣袖传来温度，比炭盆里那点火星更让人安心。
我渐渐的看着 “一” 字在地上舒展，忽然觉得，原来认字也没那么难。
往后的寒夜，冷宫的地上总有新的字迹。她教他写 “春”“夏”“秋”“冬”，说：“等开春了，想去御花园看真的桃花。” 教他写 “疼”“痛”，却笑着补充：“但也有‘暖’‘爱’，这些字更重要。”
我学得极慢，常把 “暖” 字的日字旁写成目字旁，她就笑着擦掉重教。
“你看，‘暖’要有太阳才暖，就像...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靠在一起就不冷了。”
那时我还不懂，只觉得耳根发烫，把脸埋进膝盖里，听着她在一旁低笑，像落进雪地里的阳光，轻轻巧巧地，就暖了整个冷宫。
“熙哥哥？想什么呢？汤要凉了。” 宋瑾芸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只见她把盛好的汤推到他面前，眼底的笑意和当年一模一样。
顾澜熙摇头笑了笑，夹起鱼肉放到宋瑾芸的碗里，看着这圆桌上除了他们剩下五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原来有些温暖，真的会生根发芽。从冷宫的破桌，到景王府的圆桌，从他一个人，到满桌的人，都被这束光，照得亮堂堂的。
夜晚景王府卧房，宋瑾芸正在镜前拆发，顾澜熙在屏风后泡澡。
“熙哥哥，你又不穿上衣！”我见顾澜熙泡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他手上的纱布有些松了。
“你到床上坐下，我去拿药盒给你换药。”我起身去柜子那拿药盒
顾澜熙乖乖的坐到床上等着宋瑾芸，很快她拿来了药盒坐在他的对面为他拆纱布，上药，重新绑纱布。
“今日你怎回来这么晚？”我边绕着纱布边问着
“御书房的事肖夜跟你说了吧。”顾澜熙看着她温柔的动作说着
“嗯~他说御书房后你跟陛下出去了。”我点点头
“御书房出来后，父皇带我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后山了，那个山顶有父皇为母亲立的墓碑。”顾澜熙有些伤心的语气
“我们从未去过山顶也不知道，下次你带我去山顶见见你母亲吧。”我抬头看着他笑着说，见他点点头表情没有那么失落我又继续缠着纱布。
“父皇说我的外公犯了通敌大罪，皇祖母想要将母亲和我一起除去，父皇不忍才将我与母亲送到冷宫中。”顾澜熙叹了口气，但是却发现宋瑾芸的手顿了顿又恢复原样。
“芸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吗？”顾澜熙看着那低着头只顾缠绕纱布没说话的宋瑾芸
“是，先前陛下唤我去御书房给我父母玉佩的时候告诉我了。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想太多，再说了你外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希望你别想了，往后的日子里有我在呢！”我绑好纱布拉着他的手抬头坚定的看着他
“芸儿.....”顾澜熙扑向宋瑾芸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顾澜熙的头发蹭的颈间有些痒，想缩回身子但是一阵温热湿润从颈间传来。他哭了，我抬手安抚着他的后背，任由他靠着我。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顾澜熙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看来是哭累了睡着了。我的半边身体也麻了，缓缓的向另一侧倒去，顺利的将顾澜熙躺到床上。又起身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抬手擦了擦，低头吻上他的脸颊，为他盖好被子也躺下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