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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桃林 ...

  •   好在地上杂草不多,更多的是已经腐烂成泥的桃花花瓣,整个桃林几乎一览无余。

      很快齐子匀在右手边看到了那石堆,石堆并不大,背靠山体,在这样平坦的地方出现显得有些突兀,大概是某年大雨山体滑坡冲下来的巨石,经过岁月的洗礼石堆上已经长满充满生命力的花草。

      齐子匀走过去爬上石堆,目光扫视了一圈,石头约莫也就十来块,多数虽然是碎石,不过踩上去却很实在,并不会坍塌。

      “我们来这要做什么?”安咏她抱着手臂,微眯着眼睛,像是来度假一般。

      齐子匀从石头上跳下去,从怀里掏出胭脂盒打开,对着二人说道:“找虫子。看清楚,那虫子应当不大,最小应当和小豆子体型差不多。”她的小豆子已经是蛊虫里偏小的那一类了,很难找到比它还小的蛊虫。

      安咏她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齐子匀你是不是疯了。这大热天的你把我们叫过来找虫子,还是这么大点的小米虫。我不干。”她说完摆着手就要离开。

      齐子匀一把拉住她:“傅小姐说过,她就是在这里被咬伤的。如果能找到那东西傅小姐的病很快就能痊愈的。”她咬着牙低声说道。

      “你听听你说得是人话么?”安咏她叉着腰。“在这堆烂石头里翻虫子,还不如去庙里求求二郎显圣真君,叫他老人家开开眼把这堆石头炸了才好。”

      “你又在说胡话。”

      “你要不先听听你自己说的话。”

      齐子匀无奈,虽然她也知道不太现实,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

      于是她第一个爬上去寻找,素萝是第二个,毕竟事关她家小姐的病能不能痊愈,她肯定是要用心的。

      见二人都上去找了,安咏她轻叹一声,捡了根树枝跳上去指挥道:“素萝你去左边找,子匀去右边,中间这一块交给我吧。”

      “好。”二人齐齐应答。

      两个时辰过去,三人一无所获。安咏她杵着棍子往石头上一坐,抬起手不停给自己扇着风:“我们真是疯了,顶着个大太阳在石头缝里找虫子。你看素萝,都快变成人参果了。”

      齐子匀听得忍不住想笑,抬头看向两人,都被晒得满脸通红。

      小丫头还在嘴硬:“我不热,我还能找。”

      齐子匀于心不忍:“你们先回去歇息吧,我再想想办法。”

      安咏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说道:“你不会想一个人找吧,这大海捞针的,还是让我陪着你为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素萝年幼体弱,比不得我们,你就快些回去休息,饭熟了记得招呼我们一声。”

      “我也要留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素萝马上回道。

      安咏她忍不住笑她:“你学得倒是快。”

      三人同时笑了,埋头又找了半个时辰,这下安咏她真的坚持不住了,她是个爱清闲的人,平日里动都很少动过,今日顶着个大太阳弯着腰在这石头缝里找了两个半时辰,她感觉自己都快瞎了。

      直起身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也是摇摇晃晃,她扶着额大口喘气:“子匀。”

      齐子匀一抬头见她马上就要倒,三步并坐两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她。

      她将安咏她扶到树荫下,抬手去摸她的额头,还好无碍,便道:“咏她,你感觉怎么样了?”

      安咏她手背贴着额头,有气无力道:“缓一缓就好,就是没办法在继续找下去。”

      齐子匀安下心来:“你好好休息。”她回头看向满头大汗的素萝,说道:“素萝,不必找了,麻烦你送咏她回去吧。”

      素萝此时已经摸索到山体和石堆紧挨的位置,她也是头昏脑涨热得不行,不过一直强撑着。

      她抬起头答应,那山与石堆的缝隙处突然飞出来一只小黑虫趴在她的手背上咬下一口。

      像被针扎一般素萝浑身抽搐,甩开手,小黑虫已经飞回石缝里去。

      她捂着手背,表情有些痛苦:“好疼……”

      “素萝?”齐子匀见她一动不动,担心的上前。“你怎么了?”

      “刚刚有个小虫子咬了我一口。”她如实回答。

      “要紧么,我看看。”齐子匀抓住素萝的手一看,那伤口很快渗出血来,周围盘根错节的细血管突出。

      齐子匀目光一凝,将她的手腕翻过来给她把脉。

      是蛊毒。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不知该喜该忧,忙说道:“虫子呢,在哪里?”

      素萝指着那缝隙道:“钻进去了。”她脸色有些白,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齐子匀忙扶着她走向安咏她,盯着素萝的手神色十分凝重。

      “咏她,看着些素萝,有什么异常一定记得告诉我。”

      扔下这一句她便回头去看那缝隙。

      安咏她头晕眼花,自顾不暇,但还是点头应下。

      齐子匀走过去蹲下身子去查看那缝隙,因为和山体相靠,上头又爬满植物,不知从哪里淌出来一些流水,因此缝隙处气温较其它地方低一些,爬了不少青苔。

      她伸出手去摸缝隙,因为流水不绝,石块被流水砸得下凹,缝隙十分光滑。借着阳光查看里面的情形,她看到里面黑乎乎有许多虫子的残肢枯羽。

      看这外表,缝隙是一块石头从中间裂开产生的缝隙,想来是坍塌是抗不住压力被撞碎,缝隙里面被碎石填满。再加上常年有水滴连绵不绝,石块的锋利早已被磨平变得光滑。

      这简直是个天然的养蛊皿器,不小心滑落掉进去的虫子几乎再难从中爬出来,它们相互撕咬蚕食,活下来的那只无疑攻击性最强,毒性也最强。

      现在那只幸存下来的蛊虫就算不是咬傅羡儿的那只,它吃了那么多虫子,那毒性应当也相差无几,只要能抓到它就能给傅羡儿和素萝解毒了。

      思及此她赶紧从怀里拿出青素解毒膏在缝隙周围涂上一圈,以防蛊虫逃走她还取来一块布盖在上面。

      “子匀,出事了!你快过来。”树荫下的安咏她突然紧张唤道。

      齐子匀赶紧过去查看,就见素萝意识模糊,手背上莫名生出来许多水痘,和傅羡儿的病症几乎一模一样。

      她连忙将素萝背上,朝着山庄跑去,说道:“快,先稳住素萝体内的蛊毒。”

      安咏她忙起身要跟上去,却因太过用力头一晕又栽下去。

      “子匀,拉我一下。”她按着太阳穴。

      齐子匀有些心力憔悴,忙回头跑过来将她拉起,扶着她道:“能走么?”

      “能的。”

      齐子匀咬着牙背好素萝,又腾出一只手扶住安咏她,烈阳之下三道影依偎在一起,跌跌撞撞朝着避暑山庄移去。

      回到山庄,来不及敲门齐子匀直接一脚将房门踹开。

      砰地一声巨响吓得屋子里的二人急忙站起来,以为家里来贼了。

      安咏她几乎快要晕过去,半只胳膊挂在齐子匀身上才不至于倒在地上,而背上的素萝则早已昏死过去。

      “快来人!”齐子匀大声喊道,她也累,但眼下她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所以一直在强撑着。

      陶官和傅羡儿闻声赶来,前者一把接住软成一滩泥的安咏她,吓得脸色都变了。

      “咏她,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陶官吓坏了,安咏她的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已经不省人事。

      “八成是中暑了。”齐子匀解释说。

      陶官赶紧将其扶到桌子前坐下,倒上茶水一点一点往安咏她嘴里送去。

      傅羡儿则注意到齐子匀的脸色同样难看,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齐子匀背上的素萝。

      “素萝怎么了?”傅羡儿连忙过来看顾小丫头,刚一握住手就看见素萝手上的水痘,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往衣袖里面蔓延。

      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碰她,她被蛊虫咬了。”齐子匀背着素萝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倒在床上。

      “被蛊虫咬了?”傅羡儿满脸不可思议,很快怒意攀上心头。“你不是去抓蛊虫吗,为什么素萝会被咬伤?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一连串的发问使得齐子匀心烦意乱,但她还是耐心安抚着傅羡儿:“我很快就会把蛊虫抓来的,素萝会没事的,你的病也会好,不着急。”

      傅羡儿着起急来:“很快?你的意思是这一趟没有收获,还折了两个人是么?”

      齐子匀转过身看向她,眉宇低沉,不怒自威。

      她现在很累,并不想和傅羡儿说太多的话,无论说什么事情也已经发生,眼下最要紧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可是对方却追着她不放。

      傅羡儿看得出来齐子匀很累,她说那些话只是出于关心,可是话到嘴边说出来却总是带着火药味。

      场景霎时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瞪着眼珠子对峙着。

      陶官将安咏她安顿好之后连忙走过来将齐子匀往一旁推了推,笑着圆场:“带着两个病人回来,子匀现在应当也很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齐子匀点点头,将怀里还剩下的一些青素解毒膏递给陶官,说道:“把这个涂在素萝伤口周围,可以抑制蛊毒,具体的情况晚些时候我们再谈。”

      嘱咐完一切,她径直走出房门拐进自己的房间去,过程中再没看傅羡儿一眼。

      傅羡儿胸口闷闷的,这是第二次,这个人第二次不把她放在眼里,但这一次好像是她的问题。

      是她的问题吗?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有问题,明明是齐子匀带着二人去寻找咬她的坏虫子,结果虫子没抓回到还把素萝和安咏她都折了,是齐子匀的问题才对。

      是她答应了她却没有做到,她为什么要反思自己。

      都是齐子匀的问题!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不禁陷入自我怀疑当中。是她对齐子匀太过严厉了吗?这么热的天,安咏她都中暑晕倒了,齐子匀明明也被晒得脸色通红,却还是一个人咬着牙背一个拖一个带着她们回来。

      都是齐子匀的错吗?

      “傅小姐。”陶官正在帮素萝上药,见她站在原地神游,说话道。

      “啊?”

      陶官已经帮素萝上完药,她擦了擦手走过来扶着傅羡儿的肩,一时将她往床边推一时温声说道:“等这么久我想你也累了,快去休息一会。子匀是蛊医,相信有她在,你和素萝身上的病一定会痊愈的。现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傅羡儿点点头:“多谢你,陶官。”

      “你我也是朋友,不必言谢。”陶官笑道。

      将傅羡儿也安顿好之后,陶官才过来看顾安咏她,摸了摸额头似乎有些烫。

      她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将她胳膊抬起来搭在自己肩头,将她整个人架起来朝着厢房走去。

      路上安咏她迷迷糊糊的,一个劲在说话。

      “官官,你人呢?”

      “我在呢。”

      “官官,我不舒服。”

      “晓得了,我们回房吧。”陶官话语轻柔,有些心疼。安咏她身子不大好,她舍不得让她受累,所以平日里只是叫她坐在医馆里侯着,权当个吉祥物罢。闲散惯了的人突然出去这么久她早有些担心,到底还是病了。

      她轻叹一声,扶着安咏她的腰轻声说道:“往后这种事还是我去得好,再也不让你外出遭累了。”

      安咏她歪着头蹭着她说下巴,说道:“无妨的,我自个愿意去的,如此我也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的人。”

      “胡说,你最最有用了,只是我舍不得。”

      二人如胶似漆,一齐朝着房间悠悠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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