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医》豆可逗

28、第二十八章 恨不得找个

　　这下好了，如果说之前是齐子匀因为紧张过度所产生的幻想，那么接下来傅羡儿就是知道不搭理她了，每次看到她脸色都是明显一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齐子匀懊恼自己的冲动，为什么要无端去恶意猜忌别人，造成这种难堪的处境。

　　她想找机会去跟傅羡儿道歉，但是每一次都被傅羡儿冷着脸赶走，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连几天她都愁眉不展，后面一个人来到河边散心解闷。

　　安咏她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静悄悄跟在她身后。来到河边她突然冒出来一拍齐子匀的肩膀，大声道：“子匀，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齐子匀轻叹一声，顺势坐在草坪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跟个苦瓜似的，也不是事啊。”安咏她提醒道。

　　齐子匀托着腮瞥向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安咏她坐在她身边，仰天叹息道：“傅小姐把我的官官抢走了，我现在无聊得紧，只能来找你了。”

　　齐子匀面无表情的笑了一下：“我真谢谢你来陪我。”

　　“你这副苦瓜脸到底要摆到什么时候？傅小姐看着不像是喜欢苦瓜的人。”安咏她轻飘飘扔出一句话来。

　　齐子匀：？

　　安咏她理直气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女人啊，很好哄的，只要顺着她们的心意来，敬她、爱她，就什么问题都化解了。”

　　齐子匀：？？？

　　安咏她满面春风，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里，齐子匀打断道：“咏她，你不是误会我了？我对傅小姐没那种心思。不，我对女人没那种心思。”她又改口。

　　安咏她挑着眉，调侃道：“哪种心思，我说什么了你这么着急反驳。”

　　齐子匀：“……”

　　安咏她噗嗤一笑，正经几分道：“好了，不管你对傅小姐是有爱慕之意还是单纯的主客之谊，你惹恼了她，想哄她开心都得顺着她来，明白吗？”

　　齐子匀半懂不懂，虽然平时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还行，但是一到哄人这里她的大脑就完完全全一片空白，榨不出半个词儿。

　　她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安咏她忍不住轻笑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齐子匀有些无奈，辩解道：“我是担心她对我的印象会延伸到对蛊医上，我只是想为蛊医正名，旁的什么我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

　　“就连主客情谊也没有？”

　　齐子匀摇头：“她这人脾气古怪，我和她做不得什么朋友。”

　　安咏她轻笑一声，一拍大腿大喝一声“好”，吓了齐子匀一跳，随后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喃几句，齐子匀的眼睛骤然睁大，带着几分怀疑和不自信。

　　“能行么？”

　　“照做就是。”

　　晚上，齐子匀站在厨房门口踌躇不已，让她做这种事她有些做不出来，安咏她不断怂恿着她：“你到底想不想哄好傅小姐，想的话就照做。”

　　“放心，我又不会害你。”

　　齐子匀一咬牙，腆着脸真的去了。

　　房间里，素萝才伺候傅羡儿更衣躺下，门口倏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似乎是有人在敲门……不对，是在踢门。

　　傅羡儿坐起身，这个点来敲门的应该只有陶官了，她忙说道：“素萝，快去开门。”她则穿好鞋子站起身。

　　素萝过去开门，就见齐子匀抱着一盆热腾腾冒着白气的热水站在门口。

　　“齐大夫？”素萝有些惊讶。

　　傅羡儿一听脚步顿住，脸色微微沉了些：“她来做什么，叫她出去。”说完转身坐回床上。

　　这话像一阵风一样吹到门口，二人听的一清二楚，素萝神色为难：“齐大夫……”

　　齐子匀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不过想起来时安咏她的再三嘱咐，一咬牙一脚踏进门，说道：“现在不行，不过我很快就走。”

　　傅羡儿有些不耐烦，但见她端着一大盆热水进来，表情明显一愣。

　　齐子匀低着头端着热水来到床边蹲下，轻轻放在地上，热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面上还铺着一层淡色的桃花，齐子匀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整个人一副乖觉老实的模样。

　　“齐子匀，你做什么？”傅羡儿一头雾水，看这情形是打算给她洗脚？齐子匀疯了？

　　齐子匀脸颊发烫，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怎么着，整张脸红得像枣似的，她抬起手去碰傅羡儿的脚踝。

　　傅羡儿躲开她的手，冷哼道：“不必了，我已沐浴过。”

　　齐子匀没抬头，说道：“这是药汤，泡一泡对身子有好处。”说完不等傅羡儿回答伸手去脱她的鞋子。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疼了人家似的，又带着几分生疏，却很耐心很温柔，傅羡儿原本有些抵触，鬼使神差的也就由着她，只是眉头依旧皱的深。

　　双脚被人托着放入水中，水温十分宜人，显然是特意把控过的，傅羡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整个身子放松下来。

　　齐子匀很认真，用手舀着药汤一遍一遍淋过对方的脚背，竖起耳朵去听对方的气息，感受傅羡儿已经放松下来，她才说道：“我是来给傅小姐道歉的。水温还可以吧。”

　　傅羡儿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道歉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还好。”她回道。

　　她越是看不懂齐子匀的道歉方式，就越是觉得齐子匀这个人奇怪，越觉得她奇怪脚上的触碰就越发明显。仿佛全身的感官都已经闭合上，脚上的神经骤然变得敏感起来，齐子匀的手每碰到她一次她都感觉头皮发麻，脚趾下意识蜷起来。

　　偏偏齐子匀还毫不知情的将她的一只脚整个握在手心里按，她的呼吸都乱了，像有一只小猫在她的心尖上挠着，她喝道：“够了！”

　　齐子匀被这没由来的一声喝吓得顿住手上的活，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傅羡儿。心中担心傅羡儿是不是又生气了，可是她明明是按照安咏她教的方子来的。安咏她说过，没人能拒绝她的按摩手艺，怎么现在情况不一样。

　　“你……你出去。”傅羡儿心慌意乱地，说话都结巴了，耳朵红得彻底。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齐子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出去啊。”傅羡儿整个人缩着身子，眼中泛着水雾，眉头紧蹙不敢去看齐子匀。

　　“我……我先帮你擦擦。”真的生气了，真是好难伺候。齐子匀手忙脚乱地从肩上摘下毛巾，握住傅羡儿的脚踝要给她擦拭。

　　“出去！”傅羡儿急了，挣扎着。水盆晃荡，里面的水溅了齐子匀一身。齐子匀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火速又爬起来逃似的跑出去。

　　傅羡儿盯着她狼狈的身影，眼中水光浮动，意味不明。

　　齐子匀逃出门回到房间，心口突突跳动，她不知道傅羡儿为什么生气，只知道事情现在搞砸了。

　　可她明明是按照安咏她的指示一步一步来的，怎么会出问题呢。

　　齐子匀坐在桌前慢慢回味，反复在脑海中复盘。

　　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她为什么要去给傅羡儿洗脚按摩啊！

　　这……这不对吧？

　　想起傅羡儿那古怪的神情，齐子匀的脸一阵滚烫，攥着衣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接着她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安咏她，你出来！”齐子匀又羞又恼，门也来不及敲直接推门而入。就见陶官坐在床边，安咏她正蹲在地上给陶官洗脚按摩，两人脸上还挂着笑，气氛暧昧不已。

　　面向她时二人均是一脸发懵的状态。

　　齐子匀见状脸更红了，是气的，但陶官在她又不好发作，只是干瞪着眼，恨不得用眼神剐死安咏她。

　　“怎么了这是？”二人世界被打扰，陶官有些拘谨地收起来脚，安咏她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肩上取下毛巾，熟练托住陶官的脚轻轻擦拭。

　　“官官，让我来吧。”

　　陶官脸颊绯红，顺从抬起脚。

　　看到这一幕齐子匀想起方才给傅羡儿洗脚的场景，脸羞得不行，恨不得找棵树吊死算了。

　　她气呼呼冲出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她就不信安咏她不出来。

　　很快安咏她端着洗脚水出来泼到院子里，看到齐子匀她不由疑惑：“你怎么还在这儿？”

　　齐子匀倏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咬着牙语气颤抖：“你还好意思问，我是来找你的！”

　　“你叫我明天如何面对傅小姐？我、我何不一死得了。”她情绪激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陶官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脸色涨红的齐子匀。“好好的，为什么要寻死？”

　　齐子匀一口气堵在胸口，无言以对。

　　安咏她问：“怎么样，我这法子管用么？傅小姐还在生你的气没？”

　　齐子匀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提。”

　　“到底是什么事？”陶官打断二人的话，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齐子匀再三犹豫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陶官，包括傅羡儿生气将她赶出来的事。

　　安咏她噗嗤一声在一旁笑个不停。

　　陶官皱紧眉头：“你还好意思笑，净出些馊主意。”

　　安咏她不满道：“谁说是馊主意，我的手艺你不是最清楚的么，是不是按一按浑身的压力都没了。依我看分明是子匀没有认真学才导致的。”

　　“你还说。”陶官举起手朝着她的额头重重敲了下去。“你我是什么关系，子匀和傅小姐又是什么关系，怎可相提并论。你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齐子匀点点头，这下好了，又得罪一分。

　　之后陶官在门口训斥了安咏她一个时辰，齐子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一旁听了一个时辰。

　　次日齐子匀待在房里看书，闭门不出，陶官担心她饿着，叫安咏她送饭食过来。

　　安咏她一进门就唉声叹气，诉苦道：“昨夜我睡在地上，早起又挨了一顿训。”

　　一夜过去，齐子匀想过之后觉得没什么大碍，见她如此便出言安慰了几句话。

　　她吃饭时将手里的书搁置在一旁，安咏她注意那本书，问道：“这本就是蛊书？”

　　齐子匀点点头：“是啊。”一边夹菜，反正现在她的身份已经坦白了，她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给我瞧瞧可好？”

　　“看吧，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说的，既是悬壶济世，便不分好坏。”

　　齐子匀不禁苦笑，连连摇头。

　　饭才吃到一半素萝就进来了。

　　“齐大夫，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齐子匀先一步开口：“傅小姐找我做什么？”总不能是找她算账的吧。她忧心忡忡地看向安咏她。

　　安咏她也有些担心，默默合上书，但只是看着素萝没有说话。

　　素萝被二人盯得浑身不自在：“我也不知道，小姐只是说请你过去。”

　　齐子匀还是有些犹豫，安咏她安慰道：“去吧，出了什么事你就学鸟叫，我让官官去救你。”

　　齐子匀微微蹙眉，学鸟叫，未免太不靠谱了吧。

　　素萝一头雾水：“什么学鸟叫？”

　　“没什么，我现在就过去。”齐子匀回道，放下筷子喝下一杯茶后径直离开房间，朝着隔壁走去。

　　踏进房门，她心中反复默念，既来之则安之，不怕，不怕。

　　走到床前，傅羡儿难得没有戴面纱，脸上的痘痘已经褪去不少，有些伤口也已经结痂在愈合，她的面容在逐渐恢复。

　　她的五官本来就生得精致好看，现在体内的蛊毒逐渐褪去，她的容颜就像一块被埋没许久的美玉，逐渐展现出原本的光灼。

　　齐子匀站在面前，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坐吧，我有事要告诉你。”傅羡儿抬起头看向她，眼中并无波澜。

　　齐子匀的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担心傅羡儿要赶她走，她还没把傅羡儿治好，她的医术还没在五湖四海传开呢。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傅羡儿见她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不由皱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齐子匀赶紧坐下，说道：“傅小姐要说什么，只要不赶我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傅羡儿一听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齐子匀近来有些奇怪，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我是想跟你说，我想起来我病倒之前被什么东西咬过了。”

　　齐子匀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是什么东西？”

　　“避暑山庄后面有一片很大的桃林，我之前和素萝去那里采花瓣，在一块石头处被什么东西咬过一口。”

　　她仔细回忆道。要不是昨天晚上齐子匀端着药汤来给她泡脚按摩，她还真不一定想的起来……哎，怎么又想到这件事上了。

　　“是什么东西咬的？”齐子匀追问。

　　傅羡儿摇摇头：“不知道，我没看见，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手指触碰到石头的刹那像被针扎似的刺痛。”

　　她原本以为没什么要紧的，但是昨天想了一晚上，之前齐子匀偷偷跑进来拿针扎她的食指也是刺痛，接着她赶紧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食指爬到身体里，只是后面齐子匀的药起了作用，迷迷糊糊间她就睡着了，也记不得齐子匀什么时候离开的。

　　现在想来，或许她就是在那片桃林被什么蛊虫咬伤，继而害了这蛊毒。

　　“那块石头傅小姐还记得长什么样子么？”

　　傅羡儿道：“我记不清，不过桃林那边只有一处有石堆，去了就能看到，一会儿让素萝陪你去，她认识路。”

　　“好。”

　　回到房间，安咏她正看那本蛊书看得起劲，齐子匀走到她身边说道：“陪我去做一件事。”傅羡儿说不知道那蛊虫长什么样子，想来那蛊虫应当和小豆子有得一拼，她需要可信的人手一起去。陶官要陪着傅羡儿，那这个合适的人选自然就落到安咏她身上。

　　“去哪？饭不吃啦？”安咏她怔怔回过神来，她还想多看两眼蛊书。

　　齐子匀看出她的小心思，说：“不吃了，这书晚上借给你，明早还我就行。”

　　安咏她一喜，忙起身一边将书塞进怀里一边说道：“走吧，去哪里，要做什么。”

　　“找素萝带路。”齐子匀直接说道，好不容易查到一丝线索，必然不可能放过。

　　很快，素萝带着二人来到傅羡儿所说的桃林，桃林看着不大不小，约莫三五里地的样子，此时正是结果的时候，远远看去满树青翠中藏匿着不少灯笼似的果子，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花瓣腐烂的气息。

　　“有这么好的地方傅小姐居然不早说，明儿我要带官官来瞧一瞧。”安咏她忍不住伸手摘下一颗桃在怀里蹭一蹭，轻轻咬了一口。

　　素萝说道：“如今没人打扫，二位仔细些，恐怕这地上藏了什么可怖的虫子呢。”

　　齐子匀无心看那果子，专心环顾四周寻找着傅羡儿口中的岩石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