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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你是一个好 ...
等齐子匀睡醒已经是傍晚时分,她稍稍洗过一把脸后转身走进一旁傅羡儿的房里。
傅羡儿此刻正坐在素萝床边发愣,齐子匀走到她身边她都未发觉。
“傅小姐。”齐子匀轻唤一声。
傅羡儿愣神回过头,见是齐子匀下意识站起身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随后才道:“你,没事吧?”
齐子匀摇摇头,以往风餐露宿的日子过惯了,像下午的那种事对她而言不在话下,只是当时累是真的累,恢复起来还是很容易上。
傅羡儿依旧盯着她,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她总觉得齐子匀的脸黑了些。她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干巴巴地说道:“那就行,你要是也病倒那就麻烦了。”
“咏她病了么?”齐子匀目光微微一沉,说着先去查看过素萝的情况。
傅羡儿站在她身后回道:“陶官说有些发烧,目前还在睡着。对了,她说要借一些你晒在院子里的药材,好熬些汤药给安咏她服下。”
齐子匀将注意力放在素萝身上,说:“她要多少尽管去拿。本来她们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哎,谈什么借与不借的。”
“我已经吩咐过了。我就知道,依你的性子就算她不提你也会给的。再说那些药材也不值什么钱,你要真在意回头我给你银两也是一样的。”傅羡儿微微一笑,神情有些得意又有些俏皮。
齐子匀没注意她的开心,只是暗自叹息,一方面是为安咏她,一方面则是因为素萝身上的蛊毒,一年过去那蛊虫的毒性明显增强不少,虽说有青素解毒膏及时压制毒性,但那些水痘已经爬满素萝的整条手腕。
都怪她,明明知道蛊虫容易伤到人,却还是让她们来帮忙,现在的境况正如傅小姐说的那般,蛊虫没抓到,折下两个人。
“喂。”傅羡儿绕到她跟前双眼直直觑着她,皱眉说道,“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这又不是你的问题。你若是非得这么死心眼,那你们去桃林是本小姐让的,岂不是本小姐也有责任?”
齐子匀抬起头看着她,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与齐子匀对视上后立刻将目光移向别处,态度硬气三分:“你要是真的替她们难过,就赶紧想办法将那坏虫子抓回来才是。”
齐子匀饶有兴趣地勾唇看着她,她发现傅小姐今日有些古怪,好像特别别扭,而且别扭的时候很喜欢装腔作势,“本小姐”长,“本小姐”短的。
半天没得到反应,傅羡儿有些不解地回头,见齐子匀在盯着自己笑,她开始炸毛,高声道:“齐……!”
!
话还没说完齐子匀已经捂住她的嘴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指了指床上的人。
傅羡儿的目光随之移过去,眉间的火气瞬间散去,她退开步子,抬手擦了擦嘴唇,目光幽幽地瞪了齐子匀一眼。
齐子匀见状知道她心里还窝着火气,如果不说些什么只怕闷在心底,对病有害无利。
她站直身子,毕恭毕敬拱手行礼:“多谢小姐的关心,齐某记在心里,感激不尽。我先去看一看她们,等晚些时候再来看看素萝的情况。”说完抬脚离开。
留下傅羡儿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
齐子匀来到陶官和安咏她的住处,才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
走进去,见陶官正端着药站在床边一勺一勺吹着凉气,床上的安咏她还在睡着。
她来到床前,并没有作声,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得到陶官的点头的示意后才搬来一把椅子坐下。
陶官吹了几下后又碰一下嘴唇,确认温度适宜后才放在一旁,转而去叫安咏她。
安咏她睡得轻,陶官只是轻轻拍几下她便醒了,由着陶官扶着坐起身,这才看见齐子匀也在一旁。
陶官又将药递给安咏她:“快喝,已经不烫了。”
安咏她露出一个笑来,随后端着碗一饮而尽,五官一瞬间皱在一起,很快又摊开,声音有些发虚,对着齐子匀说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齐子匀知道她说的是素萝,随即说道:“有些麻烦,得尽快抓到那只蛊虫。你怎么样了?”
“有些热得慌,其它倒还好。”安咏她说道。“那明天还去么?”
说话间陶官已经在床边坐下,听见安咏她说热,忙伸过手来碰她的额头,发现没有烫便安心了。
“当然要去。现在素萝也被咬伤,得尽快抓住蛊虫才行。”齐子匀点点头。
陶官:“那明日我陪你去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齐子匀拒绝道:“不必,眼下咏她、傅小姐还有素萝都需要人照料,光凭冯嬷嬷一个人恐怕分身乏术,你留下来更好。我已经摸清蛊虫的位置,明天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本来安咏她病倒就已经令她难受,陶官若再有个差池叫她怎么对安咏她交代。
说完,齐子匀从怀里拿出胭脂盒,随后打开盒子将其递给陶官,道:“帮我拿一下。”
陶官接过胭脂盒,目不转睛地看着盒子中间躺着的小豆子,小豆子一动不动地,似乎睡得正香。
抬眼就见齐子匀又从腰间取出针灸袋,在膝上摊开后取出一根较粗的银针,随后刺入自己的食指,殷红的血珠迅速涌出,在她朱红的衣服上烙下几朵殷红的梅花。
她这一行为吓得一旁的二人倏然坐直,下意识要阻拦。
齐子匀神色淡然,从陶官手里取回来胭脂盒,随后抬起食指围着小豆子画下一个血圈,小豆子瞬间蠕动起来,朝着血圈爬去,贪婪吸食着齐子匀的血。
见状齐子匀才满意地将胭脂盒盖上交给陶官,随后从针灸包里取来一枚铜戒指,又将血在铜戒指上抹了一圈,而后交给陶官,说道:“小豆子食过我的血,此刻是最听话的时候。这枚铜戒上擦有我的血迹,到时候你戴上,它认得气息就会听你的话。明日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将小豆子从指端引进素萝的身体,小豆子会帮素萝清理体内的淤毒,一次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切记要守在素萝身边等着小豆子原路返回,回到胭脂盒内。三个时辰之后再清理一次就够了。”
她说得十分详细,陶官听的认真点头,记住之后就将胭脂盒及铜戒收了起来。
安咏她忍不住插话道:“小豆子也是蛊虫,你不将它带在身上帮你的忙么?”
齐子匀摇摇头:“小豆子是医蛊,生性温和,野蛊凶残霸道,若是将小豆子带去使用,只怕会被残食殆尽。”
陶官微微一笑,赞赏道:“我师傅曾说过,蛊虫虽有灵性但难以驯服,且最是记仇,若是不小心让其出逃,它要报复的第一个人便是豢养自己的蛊师。没想到小豆子竟被子匀养得这样好,当真是奇才。”
齐子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哪里的话,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说到底还是个门外汉。”
她现在还记得上次被豢养的蝎子蛰的那一口,险些要了她的命。果然这养蛊就不是个简单事。
之后闲谈片刻,安咏她有了些许睡意,齐子匀才离开。
才出门,远远地拐角处一个身影若隐若现,似乎察觉到齐子匀发现,所以就在那里等候着。
齐子匀走过去后发现是傅羡儿,疑惑道:“傅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傅羡儿佯装惊讶道。
齐子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傅小姐应该早就看见她了吧,拙劣的演技。
她背起手微微颔首,眼珠子微微转动,透着一股子狡黠劲,正经说道:“我原是想找傅小姐的,这条路顺道,不想在这里偶遇上小姐了。”
说道“偶然”时她话音微微上翘,带着些许逗弄的意味。
“找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傅羡儿抬头看向她,满眼好奇。
“请辞。”缓缓地,她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傅羡儿神色诧异:“你要走,为什么?”
齐子匀背过身去长叹一声,满脸懊悔:“在下无能,不仅医不好傅小姐的病,还害得素萝身中蛊毒,咏她也倒下了。眼下我已无颜面对傅小姐,不如趁早离去的好。”
“你……你不能走。”傅羡儿急得说不出来话。
“齐子匀你不要多想,你能治好我们的,而且陶大夫也在这里,她的医术远近闻名,不会出差错的。”她硬着头皮去安慰,没想到自己的那句话竟让这人记这么久,目下竟如此想不开。
齐子匀摇摇头,转过身一脸决绝:“傅小姐不必安慰在下,在下深知自己的无能,更不敢受贵府的恩惠。在下现在就离开此地,分文不取,傅小姐千万要保重身子。”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齐子匀!”傅羡儿忙先她一步拦住她的去路。“你现在走了素萝可怎么办,你不能走。”
“缓解的法子我已经教给陶官,相信傅府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真正的名医。在下一介庸才,只会些骗人的勾当,在这里给傅小姐赔罪,希望傅小姐能不计前嫌宽恕了我。”言罢她深深鞠躬,“伤心欲绝”地要走。
傅羡儿真的着急了,一把拽住齐子匀的胳膊不松手,脸色憋的通红,半晌才低声说道:“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齐子匀你不要生气。”
齐子匀别过脸去,忍不住想笑,挑眉道:“……可我品行不端,是个名副其实的骗子呢。”
“你不是。”傅羡儿立刻否决,态度比方才竟还真诚三分。“是我先前看走了眼,是我对不住你。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你额头上的疤我会派人去找上好的药给你去掉,你不要走。”
齐子匀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傅羡儿还记得她额头上的这块疤,她已经戴抹额戴习惯,早就忘记这档子事了。
她问:“此话当真?”
傅羡儿郑重其事地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落,正巧陶官走过来,见傅羡儿拉扯着齐子匀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颇有些意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傅羡儿见到陶官宛如见到救星一般,忙道:“陶官你来得正好,齐子匀她要走,我劝不住她。”
“走?”陶官疑惑。“不是说明日再去么,现在天色太晚等到桃林也是黑灯瞎火的,何必白跑一趟。”她以为二人说得是捉蛊虫这件事。
傅羡儿还有些懵,她们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
齐子匀左看看右看看,噗嗤一声笑出来,愈笑愈严重,最后忍不住捧腹弯腰大笑起来。
傅羡儿逐渐回味过来,一把甩开她的胳膊,脸色涨红:“你骗我!”
这下轮到陶官看不懂了。
“是我的错,给傅小姐赔不是。”齐子匀一边笑一边朝傅羡儿拱手。
傅羡儿一把打开她的手,将她用力往一旁推去,齐子匀脚下一趔趄险些摔倒,幸亏陶官出手扶住她,但她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你这登徒子,骗子!枉我、枉我……”傅羡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何时如此卑微过,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放下身段说人家好话,没想到是假的。
她羞愤交加,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等人被气走,齐子匀才擦擦眼泪敛起笑容。
“你对傅小姐说了什么?”陶官有些状况之外,没想到傅羡儿气成这样。
齐子匀说道:“没什么,傅小姐夸我是个好人呢。”
陶官微微蹙眉,生气的夸人么?她还是第一次见。
“无论如何,先去给傅小姐赔个不是吧,她现在还病着呢。”
齐子匀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等她追到房间里时,傅羡儿已经和衣睡下,床前的幔帐似乎被粗暴地放下,皱巴巴挡在榻前。
齐子匀轻手轻脚走过去,轻声道:“傅小姐。”
……
没有得到回应,齐子匀又道:“我来给傅小姐瞧瞧身子,想来傅小姐醒来应当也不会怪我的。”
说完她蹲在床边抬手去掀幔帐,掀开后看见里面的人背着身子躺下,一动不动的。
“傅小姐。”齐子匀又唤了一声。
“在下错了。”
“在下不该欺骗傅小姐,在下不是一个好人。”
傅羡儿翻过身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怒意瞪着齐子匀。
“谁叫你进来的,你出去。”
“我是来给傅小姐赔罪的。”
“我叫你出去!”她厉声说。
齐子匀低眉顺目地低下头去:“出去,那我到哪里去?”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齐子匀沉默片刻,才说道:“那……我下山去?”
“你敢!”傅羡儿倏然倾身过来,一把揪住齐子匀的衣领子,将其拽到自己跟前。
四目相对下,她恼道:“你为什么老是和我作对。本小姐对你再三忍让,你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言罢她一把甩开手,齐子匀一边理着凌乱的领口,一边在脑海中想对策哄人,可惜这位傅小姐脾气古怪,即使相处这么多天下来她依旧没有摸透对方的脾气,只知道她好像很讨厌自己,自己随时都一句话都可能惹对方生气。
如此倒叫她有些犯难。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床上的人闷声开口:“给本小姐捶腿。”
齐子匀一脸诧异,这是在给她递台阶?
“给本小姐捶腿。”傅羡儿又复述一遍,态度有些强硬。
齐子匀起身往床边一坐,回忆着平时素萝是怎样伺候她的,一点一点学着给她按摩捶腿。
傅羡儿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说道:“你明天要去桃林对吗?”
“是。”
“现在她们都病了,那明天是让冯嬷嬷陪着你还是陶官陪着你去?”傅羡儿忍不住问道。
齐子匀直说:“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傅羡儿沉默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自己注意些,别被咬到回不来了,我可不会找人去抬你回来的。”
“好,多谢小姐关心。”
好敷衍!
傅羡儿又忍不住瞪她一眼,自己明明是在关心她,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齐子匀见她瞪着自己,不由满头问号,她又说了什么得罪她的话吗?
“你走吧,不需要你捶。”傅羡儿将腿往一旁挪,随后背对着齐子匀躺下。“我需要休息。”
齐子匀虽然不解,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幔帐拢了拢,随后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晚上几人在大厅集结,陶官扶着退烧的安咏她也过来了。
“你不好好休息来凑什么热闹。若有变动陶官会转述给你的。”齐子匀虽然说的是埋怨话,但脸上的笑容还是藏不住。
“亲耳听到和转述还是有区别的。”安咏她拍拍她的肩,随后在一旁坐下。
傅羡儿不太懂这些东西,但她是拍板人,什么事都得先告诉她一声。
齐子匀向傅羡儿复述了下午和陶官的对话。
不过对于抓住那只蛊虫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信心。那缝隙她看过,进入容易出来难,万一那只蛊虫待在里面不肯出来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言外之意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会尽力一试。
傅小姐:“你就是个大骗子!”
齐子匀(偷笑):“好吧,我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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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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