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匿名论坛 新的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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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听说那个匿名论坛的帖子时，正在用专门从瑞士定制的药膏按摩脚踝。那处伤像精准的气象预报，总是在洛杉矶罕见的阴雨天隐隐作痛。
私人手机在柚木茶几上震动，我以为是尤利娅打来的电话，莫斯科总是比德国早，时间也是，电话也是，除了尤利娅总是慢吞吞的，而罗伊斯总是急躁躁的。
屏幕亮起的却是玛格丽特的名字，我在芙尔乐航线的首席法律顾问。
“塔西娅小姐，建议您立即查看The Hollywood Underbelly论坛第三版块置顶帖。”
玛格丽特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冷静得像在报告股市波动，
“涉及您的部分描述具有明确诽谤特征，包括但不限于声称您通过□□易获取《玛蒂尔达》角色，现在这篇文章已经被转载到Facebook和Twitter上了。”
我划开平板电脑，这两个网站我并没有注册官方账号，但是我小号也是蛮活跃的，可能是最近终于调理好了吧，奥运会都过去了终于能视奸一下俄罗斯。
每次想到女单只有9名和12名就好受了不少，再想到尤利娅最近大奖赛成绩不错更加开心了，连她休赛期一次都没有来私下见见自己都要忘了。
我点进去那个属性的网页界面，轻微挑眉。帖子标题用夸张的加粗字体：《深扒那位转型前花样滑冰运动员“T”和她的权色交易与谎言帝国》。
哈，你当自己是丽塔·斯基特呢，取这种标题，就算你是你也没有一个《预言家日报》给你撑腰。
滚动条下沉时，我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多么熟悉的酸腐气息，嫉妒蒸腾成的毒雾，从冰面裂缝里汩汩冒出。没有人会比我更熟悉，毕竟在来到好莱坞之前我是一名运动员，只要站在那里羡慕与恶意就会鱼贯而出。
“IP追踪完成度？”
“百分之九十七。源头指向伯班克地区三个关联地址，最终终端属于丽娅·米雪儿女士的私人助理。”看，俄罗斯黑客还是可靠的。
挂断电话时，窗外恰好掠过一只蜂鸟。它悬停在落地窗前片刻，宝石般的羽毛在加州阳光下闪烁冷光。我想起丽娅今天排练时故意撞到我肩膀后说的那句话：“小心点，小公主，这里的地板不像你们俄罗斯的冰场那么光滑。”
她不过也是一只宝石小鸟，你能畅快歌唱展示自己的美丽羽毛是因为没有人想把你做成展示胸针又没有撞在老虎眼睛上。
她以为我在发抖是出于恐惧，可惜，我只是在笑，我忍不住我的笑意。
事情对于我来说始于三周前我唱完《Circus》的那天。
导演瑞恩·墨菲摘下耳机时眼眶发红，他走到录音棚中央拥抱我，声音激动着对全场说：“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声音！危险又纯洁，像沾着鲜血的钻石！”后来这段视频被剪辑进剧组花絮，字幕打着“新生代唱跳女王”。
从那一刻起，丽娅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丽娅是这部剧实际上的女王，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在我到来之前，丽娅是是墨菲的“缪斯”，是每集必须拥有独唱片段的“百老汇小天后”。她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每首歌最出彩的部分，习惯了导演和编剧的围着她转。
“塔西娅”的出现，像一面过分清晰的镜子，照出了她才华之外或许还存在更广阔的天空，这让她无法忍受。
起初是某种评估式的冰冷扫描，像在给竞争对手的技术难度打分。当她发现我从不参与午餐八卦、拒绝深夜派对邀请、甚至对男主角科里·蒙蒂思示好的微笑都保持距离后，那种评估变成了被冒犯的恼怒。
我并不想去分析她的心态转变，或许也更本没有转变，就像这些竞争与雌竞无关，在好莱坞这个奉行丛林法则的世界撕咬的能力是比性别更早展现出来的，更别说我们还是同一个性别。这里表面的直白与暴力让我回到了舒适区一般
“听说你父亲是苏联时期的体操运动员？”第二天排练间隙，丽娅端着咖啡状似无意地靠近，“真可爱，像那些纪录片里的老古董。他需要像训猴子那样训练你吗？用鞭子？”
我不知道她从那里臆想出来这些好笑的话，或许更本没有过脑子，只是为了说出来。
谁会去主动质疑剧组女王的话呢？哪怕是她主动要去诋毁什么，让她去就好了。
丽娅和戴安娜的窃笑像蚊蚋般嗡嗡作响。我正对着走廊镜子调整身形与手位，在剧中我有一段体操表演，我透过镜面凝视她瞳孔里扭曲的倒影，悬浮在这个世界里，我看不到她的灵魂，摧毁这样一个空心人是不需要心的。
“他用的是卡尔·马克思的《资本论》。”我平稳地完成一个四位转体，“他说只有理解压迫本质的人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丽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没听懂，但知道被羞辱了。
霸凌在第二周升级为物理层面。
我的更衣室门上被用口红涂画斯拉夫字母的脏话；定制舞鞋里出现图钉；保温杯里的依云水被换成不知什么的不明液体。我始终沉默，像对待少年时代训练馆墙上"混血婊子滚回家"的涂鸦那样，用棉纱蘸着卸妆水仔细擦掉所有污渍。
然后小时候的我是怎么报复回去的呢？我不想给我的家人带来这些小小的麻烦，这是完全不应该对于罗曼诺娃造成困扰的事情，于是打败了她。一次，十次，一百次，从头到尾她没有赢过我，这只是动物死去前不甘的呻吟，捕猎者还是会将它吞吃入腹的，教练只能将她劝离了基地。
现在这种沉默依旧被误读为怯懦。
第三周，暴力转向更肮脏的维度。关于我"用身体换取角色"的流言在化妆间流动，那句来自练习室话也不出我所料传的遍地都是。最具创意奖应该颁发给声称我的腿上伤疤来自"特殊服务留下的纪念"的言论。
我依旧沉默。每天准时到场，完美完成所有拍摄，然后在休息时用加密笔记本处理芙尔乐航线的并购案文件。只有一次，当丽娅"不小心"将冰美式泼在我夹在笔记本里的母亲的照片上时，我抬眼看她的时间比平常多了几秒。
“哎呀，不好意思。”她假笑着用纸巾擦拭相框，“你妈妈长得真像那个普//京宝贝，叫什么名字？啊，卡巴耶娃...”
阿丽娜·卡巴耶娃，俄罗斯前艺术体操奥运冠军。退役后步入政坛，曾任国家杜马议员，后担任大型媒体集团董事长。她与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关系传闻多年来备受关注，但均未获官方证实，是俄罗斯颇具话题性的公众人物。
对于俄罗斯民众来说她是民族英雄，她满身荣誉是复兴与强大象征，但是但一系列媒体报道和传闻让这段关系充满了神秘色彩。西方世界显然不想也不需要理解俄罗斯人的荣誉，他们只是大肆揣测，放声大笑。
我轻轻抽回照片，用真丝手帕仔细擦拭。
“没关系。”我的声音平稳得像冰面，“她是一名美国人，但是她确实与普／／京总统说过些话。”
那时我看见她眼底闪过的恐惧，但傲慢蒙蔽了她的判断。
《欢乐合唱团》（Glee）第二季延续了第一季的热情与活力，不仅带来了更多精彩的音乐表演，也深入探索了角色们的成长、情感与挑战。我的角色的是第二季转学的一位体操特长生背景的新女配伊琳娜·沃洛诺娃，戏份从第二集的布兰妮特集中出场，我本来只有两首歌的，但是我知道在这个没有人比我更加适合布兰妮的歌，如果我想丽雅的歌还能剩几首呢？
我本来想着让她长点教训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让争执曝光，我无法完美的控制曝光在大众视角后的舆论，只能尽量引导使其成为营销手段，但总归不一定是幸事。
但是，她先守不住自己的底线。
匿名帖爆出的第二天，片场弥漫着诡异的兴奋。
丽娅提前两小时到化妆间，慷慨分享了她代言的有机甜点。“大家辛苦了，最近片场气氛不太好呢。”她叹息着将芒果慕斯分发给每个人，唯独跳过我的座位，“有些人就是不懂得尊重这个行业的传统。”
我坐在角落标注乐谱，突然听见她的惊叫。
“天哪！塔西娅！”丽娅举着手机冲到我面前，屏幕上是论坛污言秽语的截图，“这太可怕了！你需要我帮你联系公关吗？虽然这种东欧风格的丑闻确实很难...”
整个化妆间骤然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反应，哭泣、辩解或是愤怒。
“塔西娅说不定会像布兰妮一样剃个光头一证清白呢。”
“我到觉得她会破罐子破摔，她要是真的有背景那会来演这个还被丽娅摆了一道，不过是这段时间丽娅找的一个玩物。”
我缓缓合上乐谱，目光越过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举着的屏幕，直接看向她汗湿的鼻尖。
“谢谢关心。”我说，“但我的家族处理谣言的方式一向是直接起诉源头，而不是求助公关。何况这没什么的，自会有人来替我背书。”
她愣在原地，像被冻住的喷泉。
当天下午，十七家媒体同时撤稿并发布道歉声明的消息传来时，丽娅在拍摄现场连续唱破三个高音。
【WOW，这个造谣的人真的了解娜塔亚吗，她之前每次被在场下拍到可都是在卢布廖夫区和阿尔巴特大街呢，】
【能不能封一下这些楼啊，可以这样造谣运动员吗，感觉来这里上网像是被喂了一坨，虽然娜塔亚已经不在俄罗斯了可是她的名誉与我们同在】
【哈，之前有娜斯塔西娅参与的震惊贴还是“李涛娜斯塔西娅是不是艺术水母”这种质疑她背景的扒扒幕后背景贴呢，现在没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作为一个在好莱坞混了十年的圈内人说两句。那个帖子一看就是职业黑水军的手笔，套路太老了。
首先，娜塔莉亚能拿到角色，是因为她试镜时两段三分钟的歌舞，把选角导演和制片人全镇住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莫斯科艺术剧院表演系听了几年课在西区儿童演员出道的的，你以为花样滑冰运动员只会转圈吗？
她的肢体表现力和镜头感是降维打击。
其次，造谣她“陪睡”制片人？知道那个制片人是谁吗？人家公开出柜二十年了，男友是男芭蕾首席。这料编得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放屁！纯粹的狗屎！发帖的人应该被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塔利亚·布莱克伍德，你们知道她之前姓什么吗？罗曼诺娃！莫斯科河边那几个看着像博物馆一样的房子，有一栋写着他们家的姓！她太奶奶的画像还挂在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呢！
还权色交易？她需要动这个口吗？】
【理性吃瓜。粉丝说的家族背景可能是真的，但这不能直接证明她没有利用背景获取不正当优势。毕竟，强大的家庭背景本身就是一种“资源”，这在美国叫“特权”，在俄罗斯可能就叫“日常”。
不过，那个爆料帖的证据确实很弱，全是“据知情人士透露”和模糊的“后台照片”，没有任何实锤。倾向于这是一次有目的的抹黑。】
【楼上都被洗脑了吧？俄罗斯来的钱有几个是干净的？越是显赫的家族，背后的脏事越多！她家那么厉害，她干嘛要躲到美国来演戏？不就是想洗白身份？谁知道是不是家里捐栋楼换来的？我们揭露真相，你们就扯什么“老钱底蕴”，笑死，共情资本家小心被反噬！】
【内部消息，不保真。娜塔莉亚这次的角色，动了一个本土女演员的蛋糕，那位背后有势力强大的男友/金主。抹黑行动是标准的娱乐圈操作，先泼脏水，再买热搜，目的就是搞臭你的名声，让你即使有合同在身也演不安生，最好自己辞演。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
【什么也没看明白，感觉就是几个208w对打对黑，但是作为一个英超观众我感觉在某个200008w旁边见到过小时候的她】
【哥哥我懂，已解码，是不是阿布刚开始看英超的时候身边有时候会坐在旁边的酷酷小女孩，比阿布五个孩子来的还多，但是后面就没怎么来过了，而且和朱可娃往那里一座，美如画】
我想，是时候该收网了。
午后两点，洛杉矶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好莱坞片场临时改建的“高中操场”上，炙烤着人工草皮，蒸腾起一股塑胶与热浪混合的独特气味。这不是任何正规的竞技场，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比赛。一场腰旗橄榄球的拍摄正在进行，而焦点，完全集中在塔西娅与丽娅身上。
“各就各位！第三场第二镜，Action！”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像发令枪响，瞬间激活了场上所有“学生演员”的活力。喧闹声、奔跑声、假装的欢呼声骤然响起，构成一副完美的美国高中体育课背景板。但在这片虚假的热闹之下，是真实涌动、火药味甚至不需要任何修饰。
塔西娅穿着紧身运动服，咬着护齿带着运动银色眼睛，深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大腿上的肌肉练习颇有成效，美丽的弧线鼓起。
她的右腿，那条承载过无数次完美跳跃、此刻却仍需谨慎对待的伤腿，在紧贴皮肤之下包裹着轻便的支撑护具。系在腰上的花字彩缎格外艳丽。但这并没有削弱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捕食者般的警觉。她站在进攻锋线之后，位置是外接手，姿态放松，眼神却如鹰隼般锁定着对方半场那个负责盯防她的人，丽娅。
丽娅的心情则完全写在脸上，焦躁、愤懑，还有一种被挑衅后的羞怒。过去几天事事不顺，网络上那些由她团队暗中煽动的、关于塔西娅“耍大牌”、“难以合作”的谣言，非但没有击垮这个滑冰运动员，反而被塔西娅的家族轻描淡写却雷霆万钧的辟谣击得粉碎。无形的力量让丽娅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今天的比赛，是她找回场子的机会，在身体对抗中，让这个“病号”出尽洋相。
“Hike！”
腰旗橄榄球，是卸下厚重盔甲的战略博弈，强调无冲撞高灵活。以迅捷如风的跑动与精准传球为核心，防守方通过扯下进攻球员腰侧悬挂的旗子来阻止进攻。它摒弃了传统橄榄球的猛烈冲撞，极致考验速度、变向能力、战术头脑与团队配合，是力量与灵巧的完美平衡，充满竞技魅力与包容性。
扮演四分卫的演员一声短促口令，球被传出。进攻开始。第一次交锋，塔西娅并没有直接参与，她像一道蓝色的幽灵，轻盈地掠过场地，进行着无球的跑动。
她的移动方式独特，不是橄榄球运动员那种充满爆发力的直线冲刺，而是带着花样滑冰特有的韵律感和变向能力。每一次蹬地、转身、滑步，都流畅得如同冰上舞蹈，甚至让人产生她脚下不是草皮而是冰面的错觉。
丽娅紧跟不舍，但几次试图贴身都被塔西娅以一种近乎预判的灵巧避开，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徒耗体力。
“看到了吗？她根本不敢对抗！”丽娅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额角渗出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机会很快再次来临。第二次进攻，战术明确，传球目标直指塔西娅。四分卫在口袋中后撤，手臂扬起。
就是现在！
塔西娅眼神一凛，原本看似随意的跑动路线陡然变化。
一个极其逼真的向内切假动作，肩膀微沉，重心瞬间欺骗了丽娅的判断。就在丽娅下意识地向内线移动封堵的刹那，塔西娅的右脚猛地蹬地，以一个近乎直角的方向倏然外切，这个变向的幅度和速度，完全超越了普通业余爱好者的范畴，是只有顶级运动员才能做出的、违背惯性的灵巧动作。
场边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摄影机紧紧跟随着她蓝色的身影。
丽娅被彻底甩开了半个身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预定接球点，而橄榄球已经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向目标飞去。耻辱感像汽油一样浇在丽娅的心头，燃烧，燃烧。
再一次对位，塔西娅在空中轻舒猿臂，指尖稳稳地触碰到皮革表面，将球揽入怀中。接球的瞬间，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晃动，落地、屈膝缓冲、重心转移，一气呵成，最大限度地保护了那条伤腿。然后，她立刻加速，向端区冲去。虽然绝对速度因伤受到影响，不如巅峰时期，但她的步伐诡异，节奏变幻莫测。
丽娅从侧面疯狂回追，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达阵！绝不能让她再出风头！
塔西娅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追上来的丽娅。她能感受到对方那股不加掩饰的恶意。距离端区还有十码。这不是正式比赛，对抗强度被刻意降低，但塔西娅知道，丽娅已经越界了。她不是来玩游戏的，她是来寻仇的。
丽娅逼近了，手臂伸出，目标不是塔西娅腰侧悬挂的那两条代表“擒抱”的腰旗，而是更倾向于她的身体，带着一股推搡的力道。
塔西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力道的方向不对。在冰上多年训练出的、对平衡和外界干扰的极致敏感，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她没有硬抗，而是顺势一个极小幅度的旋转，如同在冰上做一个微小的转体，巧妙地卸掉了大部分推力，同时身体向前倾，维持住了重心。
丽娅推了个空，身体因为发力过猛而有些前冲。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塔西娅在这个过程中，竟然还有余暇调整步伐，继续向前推进了五六码，才因为另一名防守队员的干扰，腰旗被拔掉，进攻中止。
虽然没有达阵，但这次成功的接球和推进，无疑是一次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丽娅的脸上。场边的工作人员和临时演员们虽然遵守片场纪律没有大声喧哗，但那些交换的眼神、微微的点头，无不表达了对塔西娅刚才那次精彩表现的认可。
“Cut！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导演的声音带着满意。
短暂的休息和机位调整。丽娅喘着粗气，走到场边喝水，眼神阴鸷地盯着正在安静拉伸腿部肌肉的塔西娅。塔西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于比赛本身的平静。这种平静，在丽娅看来，是最大的蔑视。
下一次对决，很快在防守组到来。这次，轮到丽娅所在的进攻组持球。丽娅主动要求担任跑卫，她要在正面冲阵中，彻底碾过塔西娅的防守。
开球。丽娅接到手递手传球，低着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朝着进攻线打开的缺口猛冲过去。她的目标明确，是塔西娅镇守的右侧区域。她要凭借体重的优势，强行撞开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伤兵。
塔西娅站在防守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气。腿伤的隐痛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但她的大脑异常清晰。她知道自己不能硬碰硬，力量并非她的长项，尤其是在当前的身体状态下。她的武器是敏捷、预判和时机。
丽娅冲了过来，步伐沉重，带着一股劲风。距离迅速缩短，五码，三码，一码……
就在丽娅准备用肩膀狠狠撞向塔西娅胸口的瞬间，塔西娅动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正面迎上，而是以一个交叉步，向侧前方切去！她的动作快如闪电，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的投影面积变小。同时，她的右手疾如流星般探出，不是去阻挡，而是精准地指向丽娅腰间那两条鲜艳的腰旗。
丽娅志在必得的冲撞落空了！她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团流动的空气上，塔西娅的身影从她视野的侧方滑过。紧接着，腰间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力。
“啪！”
一声轻响，塔西娅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条属于丽娅的腰旗。
拔旗成功！
干净利落！毫无争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丽娅因为全力冲刺扑空，踉跄了几步才勉强停下。她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塔西娅手中那条飘扬的腰旗，以及塔西娅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睛。
羞辱、挫败、愤怒……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冲垮了丽娅最后一丝理智。拍摄还在继续，镜头可能正对着她，但这些她都顾不上了。她只想让塔西娅痛苦，让那张永远平静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塔西娅完成拔旗后，习惯性地向后撤步，准备离开碰撞区域。就在这时，丽娅猛地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看似要去扶塔西娅的假笑，脚下却暗□□招，她的右脚穿着坚固的运动鞋，借着身体回转的势头，狠狠地朝着塔西娅的左脚脚踝踩去！那里没有护具，若是踩实，足以让塔西娅伤上加伤。
这一下极其隐蔽、极其阴险。
但塔西娅是谁？她是能在高速旋转中精准落冰的运动员，是对身体控制和潜在危险有着野兽般直觉的竞争者。丽娅那细微的重心变化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毒，没有逃过她的感知。
电光石火之间，塔西娅的左脚如同触电般向后缩回半步，同时身体重心完全转移到右腿，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后外点冰姿势的变体，不仅完美避开了那恶毒的一踩，还使得丽娅的踩踏完全落空。
丽娅这一脚用了全力，却踩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带着她的身体向前猛冲，脚下彻底失去了平衡。她“啊”地惊叫一声，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和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假草皮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Cut！怎么回事？！”导演的喊声响起，现场一阵骚动。
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去。丽娅抱着自己的右脚踝，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她试图站起来，却痛呼一声又坐了回去。
塔西娅站在几步之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将重心重新分配到双腿，右腿的隐痛因为刚才紧急的单腿承重而稍微加剧，但完全可以忍受。她看着丽娅那张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同情。这是自作自受。
“丽娅，你怎么样？能坚持吗？”助理导演焦急地问。
丽娅咬着牙，尝试活动脚踝，但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凉气，血水混含着沙砾外涌。
下午，还有最重要的戏份，重现经典《Toxic》合唱片段，那是这一集的高潮，是绝对的中心C位。她绝不能缺席，但以现在这个样子，完成高强度的歌舞拍摄无异于天方夜谭。
混乱中，丽娅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塔西娅相遇。塔西娅的眼神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丽娅的心猛地一沉。她意识到，如果现在声张伤势过重，不仅下午的C位不保，刚才自己那个明显带有恶意的动作如果被慢镜头回放……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事态扩大前控制住。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围过来的工作人员说：“没……没事，好像只是扭了一下。下午的拍摄……应该没问题。”
她必须保住《Toxic》的C位，至少名义上如此。至于能不能跳……总会有办法的，比如找个替身，或者改变编排。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导演将信将疑，但还是示意大家休息，让医护人员上前检查。
塔西娅转过身，慢慢走向场边休息区。阳光照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腰旗橄榄球的“比赛”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她没有庆祝，也没有言语上的反击。她用实力和冷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赢得了这场小小的较量，并且，让对手的恶意最终反噬其身。
下午《Toxic》的旋律响起时，谁才能真正站在舞台中央，已经不言而喻。塔西娅知道，战场，从来都不只在言语中。能被看到的胜利才是有意义的，而有意义的胜利总是会被看到的。
之后没有人公开讨论发生了什么。但当我走进摄影棚时，道具组会突然检查我吊环设备的安全性；化妆师不再"忘记"我的预约；丽娅和她的小团体看见我时会突然沉默，然后挤出扭曲的微笑。
那种微笑我很熟悉。在花样滑冰锦标赛上，被淘汰的选手们就是这样对冠军微笑的。
杀青那天，丽娅在停车场拦住靠在车旁的我。她消瘦了，声音得像根绷紧的钢丝。
“你赢了。”她声音嘶哑，“现在你满意了？让所有人都怕你？”
我正在查看芙尔乐航线下季度预算报表，闻言缓缓抬头。夕阳从法拉利的窗涌如，光在红色的漆面反射下映在我的脸上格外张扬而灿烂，我露出依旧礼貌又疏离的笑容。
“怕？”我重复这个单词，像品尝陌生的糖果，“我不需要他们怕我。”
“那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他们记住。”我关掉平板电脑，冰蓝色瞳孔终于聚焦在她脸上，“不是记住我的姓氏代表什么。记住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大声喧哗，他们需要记住的是我。我来，我到，我征服。”
拉开车门时我最后补充道，声音轻柔得像冰刀划开冰面的第一道痕迹：
“至于你？你从来不在我的竞赛名单上。”
引擎发动时我从后视镜看她最后一眼。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施舍霸凌的女孩，现在像被暴风雪摧垮的稻草人，站在洛杉矶永恒的夕阳里瑟瑟发抖。
我转动方向盘驶向世纪城。后座上放着刚送到的《Variety》杂志。芙尔乐航线与华纳继续达成战略合作的消息，还有它们结束了拉锯战一起签下了火爆全球的反乌托邦畅销小说《饥饿游戏》。内页第另一版有则小豆腐块提到《欢乐合唱团》第二季新秀演员塔西娅·布莱克伍德获得空前关注。
GPS导航亮起终点坐标，比弗利山庄华尔道夫酒店顶楼套房。有人在那里等我的下一步个人计划与议案。
车载电台播放着刚刚播出的第二集的《Toxic》的混音版，这首翻唱随着布兰妮与经纪人恋情的新进展与新专发布的预告而在社交媒体上爆火。在这首歌中我的声音无比明晰与强烈，那是我征服的证据，我随着节奏轻敲方向盘，想起第一次站冰场中央感受镁光灯下欢呼的感觉：聚光灯炙烤着冰面，看台上欢呼如潮，而我只知道这片洁白之下藏着多少裂缝与血迹。
但没关系。真正的冠军永远知道如何利用刀刃的每一寸锋芒。
无论是冰刀，还是其他。
我拿起手机发布了重新注册的Facebook与推特的第一条动态，是我在腰旗橄榄球那集的装扮。
“新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匿名论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