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时花开漫山遍野》程不晚

13、013

　　第二天，还是没有许楠的消息。
　　刘东和局里的同事开会商议，他提议：“孙南安嫌疑最大，先控制住。”
　　其他同事不配合，“刘队，这肯定行不通，他是来这发展襄塔的，上面特意说了不能动。”

　　*

　　江昭订了景区酒店，下快车，打车直奔方特。

　　路上，程念都在看窗外，高楼一栋栋，不是云杉树，是杨树，树叶很密，街道是油柏路，很宽，车子行驶有秩序，很少鸣笛，不嘈杂。
　　怀省的省会，基本样貌还是很不错的。

　　这也是江昭第一次来，殷萱一直在拍照，上个月张扬给她新买的粉色翻盖手机，是步步高的，她用得很顺手，路上也教程念用，还教会玩她叠方块、贪吃蛇、打砖块的游戏。
　　她还会拍照，会自拍，知道比耶。

　　殷萱拍了很多跟她的自拍，感叹：“过几天我跟张扬就要回去了，暑假后就要去文城上大学了。”
　　江昭问：“你们考上了文大？”
　　殷萱笑：“我考上了，他嘛也不差，在我隔壁。”
　　文城体育学院。
　　专业对口。

　　江昭觉得也很不错：“体育生不错。”

　　张扬很骄傲，拍拍胸脯：“我直接进省队，学校都去不了几次估计。”

　　昨晚在包厢，他们比赛做仰卧起坐，江昭不敌，睡前张扬一直在拉伸运动，回去后有一场体育赛，他要参加，这几天一直在训练。
　　江昭觉得很阳光，夸赞：“那以后要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肯定的。”张扬弹了舌：“我的成绩名列前茅，我一定要成为光荣的国家运动队员，为国争光！”

　　程念鼓掌，笑得开心。
　　殷萱揉她脑袋：“念念，你有没有特别想的事情呀？”

　　程念想了想，开始思忖了，过会说：“我想一直和阿昭在一起！”
　　殷萱跟张扬对视一眼，坏笑着，都“哇”了声。

　　江昭咳了下，脸红了，捏了捏她脸，问：“你懂什么是一直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程念手机都不玩了，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我知道啊，就是住在一起，晚上睡在一起，一起养宝宝，一辈子都在一起。”

　　江昭差点被自己呛到，殷萱也懵了，看向江昭的眼神不纯了。

　　“哦哦哦~”张扬来回挑眉，胳膊肘捣他：“怎么办，念念对你情有独钟了，生宝宝都说出来了。”

　　江昭不敢看她了，那道视线太认真太灼热了。
　　若是平常人说出这种话，他肯定知道是男女之情，可程念说出来，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

　　他不说话了，程念有些失落，低头继续玩游戏了。
　　气氛冷了，殷萱跟张扬朝江昭使眼色，江昭当没看见，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萱有些生气，搂着程念：“来念念，我们玩新游戏。”
　　程念声音有些低，点头道了声好。

　　江昭听着这一声沮丧的好，胸口有些闷疼，像针扎了下，不疼，可那痛感反复出现。

　　到了目的地，殷萱带着程念走到最前面。

　　张扬跟江昭走后面，张扬说：“你肯定看不出来，那会是殷萱先追的我。”
　　还真看不出来，江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小子有这魅力？

　　张扬看出他质疑的偏见目光，撩起衬衫，炫出腹肌胸肌。
　　江昭无语，捶了一下。
　　张扬：“哦~坏。”
　　江昭加快了脚步：“……”

　　张扬小步追上去，“不过认真说，男生大部分喜欢一个女生都是后知后觉，但女生不同，她们的喜欢是当下就能知道和确定的。”

　　“所以呢？”江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已经在心里反复想这句话的意思。

　　张扬见他实在不开窍，放明面上说：“江昭，你真的是怀疑她对你的感情吗？还是说，你在怀疑自己。”
　　江昭怔住了，看向前面的那抹身影。

　　“是你不愿意承认你喜欢她，可是你又在反驳她对你的感情，你觉得她不喜欢你，她不懂，可是江昭，究竟是谁不懂。”

　　江昭不说话了，十指微微蜷起，走路变快了。
　　是啊，从头到尾，程念一直很热忱。
　　她对他和对待别人是不一样的。

　　张扬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了，继续说：“局外人都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就连孙南安和许楠都看出来了，是你自己看不清。”

　　江昭：“赶紧跟上吧。”
　　他在逃避，脚步又快了。
　　张扬停下：“江昭，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昭也停下，肩膀抖了抖。

　　“你别说了。”是呵斥。
　　张扬：“你不喜欢她，就别吊着她，这趟回去就把人送回去。”
　　他在激他。

　　他都知道，可是控制不住，他压抑了很久，他不是个喜欢在外面暴露情绪的人。
　　可那个影子越来越远了。

　　江昭咬牙：“我和程念不可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扬的确不知道，他只知道学校让他找个人来跟他们交朋友。
　　江昭知道他不知道，可以后总要知道。

　　“我是会夺走她家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可眼睛红了，他轻轻地，一字一字：“我是……要夺走她家的人，夺走她的老风口，夺走她的家人，她的草原、她的枣红马和那她喂养的黑鹰。”

　　是要夺走她从小到大的一切。
　　他怎么敢喜欢她……怎么敢。
　　他还怕她恨他，可是已成定局。
　　张扬：“可是人这一生，也不是只能有一个家。”
　　江昭：“……”

　　前面，殷萱朝他们招手，催促：“快点呀你们。”

　　方特是今年四月份才建成的，很新，人也很多，是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主题乐园。
　　到了排队点，江昭说：“不用排，跟我进去就行。”
　　“你小子这么强？”张扬第一次出来玩不用排队。
　　保安给开了小门，所有项目亲自带队，优先玩。

　　两个小时不到就刷完了，张扬怕吐，最后一个才玩过山车。
　　程念不害怕，觉得还没有她骑马刺激，可是游玩的过程，江昭拉着她手的，拉得紧。
　　到现在她的手都红红的。

　　“程念，来看看吃什么冰淇淋。”江昭看着冰柜，是战国题材有关的主题乐园冰棍。
　　她低头看，挑了个战马。
　　江昭也猜到了，又问那俩吃不吃，殷萱摇摇头示意不方便。

　　程念拿着冰棍，蹦蹦跳跳地。
　　她咬了一口，很甜不腻，意外好吃，开心转圈。
　　到了休息室，都玩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

　　殷萱：“我去上个洗手间。”
　　张扬也跟她一起去了。

　　程念咬了两口，想起来什么，朝江昭那边递，她在笑，粉嫩嫩的嘴巴被雪糕润过，亮晶晶。
　　“你咬一口尝尝吧，很好吃！”
　　江昭想推拒，程念知道他会不吃，直接顶他嘴上。

　　他无奈笑笑，低头张嘴咬了一口，咬得力不大，又凉了牙，没咬住，顺到了下巴。

　　他赶紧抽纸要擦，可程念已经踮起脚，她的唇瓣贴了上来，把那块吃进嘴里了。
　　江昭愣住，眼睛倏地睁大，视线里，程念的眼睛黑亮亮，在笑。
　　他想退后，可脚像是生了根。

　　程念没退，伸手轻轻按住他后颈，像他摸她那样也摸着他。
　　对视的时候，呼吸交错，彼此间的气息能闻得到。

　　雪糕化在了手上，程念很爱干净，这次，她像是没感觉到，只问：“江昭，你喜欢我吗？”

　　她的眼睛太好看，清澈，像她一样干净直白。
　　就连平常看他，都让他欲念难消。

　　江昭张了张嘴没说话，可全身都在感受那只抚在后颈的手掌。
　　程念像是知道他的默认，抬头，吻住他的时候动作青涩，她只会贴上他的唇，不动。

　　江昭心乱了，脑袋空了，双手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把人拉近，贴上他的胸膛，她一愣，想后仰，江昭的手又扣上她的后颈不让她躲，他的吻细细密密，像小鸡啄食落在她的唇角。

　　温热的呼吸彻底交融。

　　江昭……到底是你怀疑自己对程念的感情，还是她在怀疑？江昭，是你不愿意承认你喜欢她。江昭，你到底在怕什么？
　　张扬的质问一声一声。

　　他抱紧了她，舌尖小心翼翼又急促地舔过她的唇缝，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滚烫，他撬开她的牙关钻了进去，她哼唧了下，他的吻变得急促，卷着她的小舌往外带，柔软甜滑的。

　　程念身体震颤，有些承受不住这个吻。

　　江昭察觉她要窒息，这才松开她，一起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急了，可他放不开手。
　　程念双手撑在他胸膛，脸烧得通红，埋进他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手掌温柔抚过她的发顶额头，又到她的脸颊。
　　“刚刚是你主动的，这次换我，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诱哄。

　　程念静了会，才慢慢点了点头。
　　他很轻很轻地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去，有些笨拙却绵长，温柔地辗转厮磨，忽而轻轻啃咬她的下唇，看她垂直的睫毛微微发颤。

　　直到呼吸急促，他才轻轻松开她。
　　程念窝在他怀里，像是不能动了，很软很软。

　　江昭抱着她到沙发，让她躺着，去倒了杯温水。程念把自己抱成一团，她不敢看周围了。

　　殷萱这才从门口自然地走进来：“晚上吃啥啊。”
　　张扬也哈哈着：“吃啥啊。”

　　江昭也没说话，背对着他们在烧水。

　　殷萱咳了下：“酸菜鱼吧，某人又酸又菜，还死要脸。”
　　张扬：“是的，这顿我请，吃了酸菜鱼就不会又酸又菜了。”

　　江昭知道他们在阴阳怪气，脸更红了，后颈都红了。
　　张扬：“老江，你也成双成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