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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雇佣兵 ...

  •   时至今日,奈布已经把当年那些冒用杰克身份的人,一个不剩地解决掉了。
      那些人借用开膛手的名号作案,躲在既有的恐惧之下行凶。奈布很清楚,只要手法相似,名字足够响亮,公众和官方都会默认这是同一条线索的延续。

      他没有把他们交给警方,而是选择亲手处理。警方的监狱待遇虽苦,但奈布仍然不满足。他要让这些人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以他自己创造的私刑,这些冒牌货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奈布对此堂堂正正地做,每多解决掉一位人,他好像更能理解杰克成为开膛手时的想法。
      杰克写的信他看到信纸边缘发毛,从原本的疑问为什么不交由警方处理变成理由如此。
      他好像越来越像杰克了。
      可惜杰克听不到他此时此刻的感受了。

      奈布并未受到惩罚,黑潮是一个得到政府暗地里背书的组织,在黑潮的默许和庇护下,他安然无恙。
      可明明他和杰克干的事一样的事情。
      奈布时常想着,如果当时杰克加入黑潮就好了,在黑潮的庇护下,杰克是否也能安然无恙,而他们两个也能一直生活在一起。
      或许也不太行吧,毕竟阿斯顿郡伯爵的能力也蛮大的。
      不够再大的能力也就这样了,今晚他就得死。

      伦敦的浓雾是无声的共犯,是抹除痕迹的巨手。奈布在远离阿斯顿郡伯爵领地的街区便融入黑暗,特制的靴子踏在湿滑的卵石路上,悄无声息。
      曾经他在这也做过一个月差一天的护卫,庄园的布局,巡逻的路线,甚至是伯爵的偏好都了然于胸。
      奈布计划从东侧一段废弃的矮墙和墙外树林中攀爬上去进入庄园。
      他找到那里,一棵紧挨着墙体的老榆树,树干上的疤痕和凸起是最好的阶梯。他像影子一样攀上墙头,伏在潮湿的石砖上观察:巡逻的护卫队刚刚经过,脚步声在雾中沉闷而遥远,煤气灯在庭院里投下昏黄的光晕。照射出墙头新装的铁蒺藜。
      待巡逻的护卫走远,奈布用裹着厚绒的抓钩攀越,落地如羽,藏身于枯萎的灌木丛后。

      阿斯顿郡伯爵似乎是对庄园重新设计过,许多建筑和记忆中的印象对不上了,不过好在奈布还有作为雇佣兵的本领。他避开主径,沿着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潜行,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守卫。
      奈布的目标是书房。阿斯顿郡伯爵习惯在那阅读书籍。他借助常青藤与排水管攀上二楼阳台。落地窗紧闭,但锁舌老旧。他用薄钢片探入缝隙,耐心拨弄,细微的“咔哒”响起,奈布闪身进入温暖而奢华的内室。
      书房里温暖、奢华,弥漫着雪茄、旧书和上光蜡的气味。壁炉燃着低火,阿斯顿郡伯爵背对着门,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听到响动,他猛然转身。
      奈步借此机会端详着伯爵,依稀能从鼻子和眉毛中看到杰克的身影。
      伯爵他年近五十,面容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惊骇而扭曲。他猛地站起,碰翻了手边的水晶杯,残酒污了地毯。但他随即迅速压下惊恐。他打量着不速之客奈布,对方衣着体面,眼神冰冷,显然不是寻常毛贼。

      “阁下不请自来,想必有所求。” 伯爵的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刻意放缓的、谈判般的腔调,仿佛在面对一个走投无路的生意对手或请愿者。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武器,姿态显得坦诚而略带宽容。“无论你为何而来,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可以谈谈。金钱?还是有人指使你?告诉我你的价码,我给出的条件,绝对让你满意。” 他边说,边自然地、仿佛只是重心移动般,向书桌方向微微侧了半步。炉火在他保养得宜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奈布,试图解读他的情绪,同时隐藏着自己深处的算计。
      奈布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冰锥,刺破伯爵伪装的平静。他望向伯爵刚才那微不可察的半步位移,以及他身体隐约朝向书桌某个角落的倾向。
      伯爵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在他的记忆中除了白眼狼的杰克有一天拎着刀出现在他的床头后,他还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经历,今天的刺客出现算得上第二次。
      他的语气愈发恳切,“听着,年轻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我拥有你想象不到的资源和影响力。放下武器,说出你的困境,我以我的名誉保证,你会得到远超期待的补偿……” 他继续说着空洞的安抚之词,右手却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无意地垂落到身侧,手指微微蜷起,向书桌下方一个雕刻着花纹的桌腿内侧摸去,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按钮,直通侍卫房间。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机关的刹那——寒光乍现,一声短促、沉闷砍刀声。
      伯爵的右手齐腕断落,掉在地毯上,手指还保持着探寻的姿势。断腕处先是惨白,随即鲜血狂喷,溅在他华贵的丝绒睡袍和光洁的地板上。
      “呃啊——!”剧痛的惨嚎刚要冲出喉咙,奈布的左手已铁钳般扼住他的下颌,冷酷地一错一拉。令人牙酸的骨骼脱臼声响起,伯爵的下巴无力地歪垂,所有惨叫变成了含混、痛苦的“嗬嗬”声,混着血沫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他瘫倒在地,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剧烈痉挛,先前所有的镇定、安抚、虚伪的宽容,都被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恐惧与哀求取代。
      “你的名誉,” 奈布的声音低哑,字字清晰,“连同你试图安抚我时藏起的那点算计,一样不值钱。”
      他蹲下身,用染血的匕首尖,轻轻拍了拍伯爵惨白汗湿的脸颊。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专注。
      “你刚才许诺我那么多东西的时候,” 他手腕微微下沉,刀尖触到更深处敏感的筋膜,引起伯爵一阵近乎癫痫的颤抖,“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一个孩子,在伦敦东区的漏雨阁楼里,用发霉的面包蘸着凉水充饥?”
      话音落下,奈布就着刺入的深度,手腕极其稳定地向侧方切割,剥离一块黏连的皮肉。轻微的“嘶啦”声被伯爵陡然拔高、又因窒息而中断的抽气声掩盖。新鲜的血液顺着新开的创口涌出。
      “你把他接回来,” 奈布继续道,匕首移到了伯爵颤抖的左大腿上部,再次缓慢刺入,这一次角度刁钻,刻意避开了股动脉,他还不想伯爵那么快的死掉,“为什么又对他不闻不问?”
      “你知道他受过多少苦吗?”
      “你甚至不愿意他喊你一声父亲。”
      “现在他死了,我把所有导致他死亡的原因都解决了,你是最后一个。我练了很久的怎么割肉能让人活着最久,这些都会运用在你身上。”
      伯爵已经无法做出任何有意义的回应,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潮水中浮沉,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嗬嗬声,浑浊的眼泪混着血污流了满脸。当刀刃在肌肉深处再次进行那种小幅度的、残忍的横向切割时,他残存的力气只够让脚趾猛地蜷缩,踢蹬着昂贵的地毯。
      ……

      奈布终于拔出了匕首。伯爵的身体像一只被戳破的皮囊,软塌下去,只剩下间歇性的、微弱的抽搐。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满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混合着失禁的恶臭,记录着这场漫长私刑的每一个瞬间。
      奈布看着地上那团勉强还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最后说道,“杰克,都结束了,我替你报仇了。”
      他擦净匕首,将其收回鞘中。浓重的血腥味已浸透他的外套前襟,如同无形的告密者,引来一众伯爵花费大价钱聘请来的护卫队。
      他走向阳台,并未刻意放轻脚步,复仇既已完成,他前来时便未曾奢望能全身而退。若能在此地流尽最后一滴血,与杰克在另一个世界相遇时,或许也能坦然。
      就在他推开阳台门的瞬间,走廊外已传来纷杂沉重的脚步与金属甲片碰撞的锐响。血腥味还是太快地引来了嗅觉敏锐的猎犬。
      “汪汪汪!”
      “书房!味道不对!”
      “破门!”
      书房华丽的正门被轰然撞开,数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涌入,手中的提灯瞬间驱散了房间一角的昏暗,将满地狼藉与中央那具可怖的尸体照得无所遁形。紧接着,他们看见了站在阳台入口、浑身浴血的奈布。
      “凶手!”
      “抓住他!”
      更多的守卫从走廊涌来,堵死了退向建筑内部的道路。奈布背靠冰冷的石制阳台栏杆,面前是逐渐逼近的刀剑寒光。他缓缓抽出匕首,姿态不见慌乱,只见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他计算着距离,准备迎向最先扑来的敌人,在这间充满杰克遗恨的房间里,流尽自己的血似乎也是个恰当的收尾。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庄园主宅另一侧,女主人居住的翼楼方向传来,瞬间撕裂了紧张的空气:“护驾!有贼人闯进来了!守护女主人!!”
      已经冲到书房门口的守卫们动作齐齐一滞,脸上写满惊疑与震骇。难道是有两批人对伯爵和伯爵夫人下手吗……
      “头儿!夫人的尖叫!”一名年轻守卫慌张地看向领队。
      守卫头领面色铁青,眼神在眼前血债累累的凶手和尖叫传来的方向之间急速摇摆。伯爵惨死已是滔天大祸,若女主人再出事……他不敢想象后果。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留下务必拿下这凶手!生死不论!” 头领近乎咆哮地点了七八个人,随后狠狠一挥手,“其他人,跟我去夫人那边!快!”
      瞬间,涌向书房的压力骤减一半。留下的守卫虽然精锐,但阵型与合围之势已因这突如其来的分兵而露出破绽。
      对奈布而言,他的身手足够干掉剩下的这些人。
      当留下的守卫怒喝着重新扑上时,奈布动了。他不再固守原地,而是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黑色疾风,迎着正面最近的敌人冲去。在对方长剑劈下的刹那,他侧身滑步,匕首由下至上撩起,精准地划过对方缺乏防护的腋下,切断韧带,那守卫惨叫一声兵器脱手。奈布毫不停留,顺势用肩膀将其撞向旁边两人,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刀光剑影在狭窄的门口与阳台上交错。奈布的动作精准且狠辣,完完全全奔着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而去。伯爵奢侈的装修分割开宽敞的书房,这帮上奈布大忙,让他将人数优势化解。
      匕首格开一记猛刺,反手刺入另一人膝弯,在第三人挥刀砍来时,他已矮身钻过翻倒的书桌,一脚踢起地上散落的厚重典籍,砸向对方面门。
      当最后一名守卫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时,奈布的呼吸只是略微急促,手臂新增了一道不深的伤口,但行动无碍。
      远处女主人的翼楼方向,传来更多嘈杂的呼喊、奔跑,甚至隐约有刀器交击声。这持续的混乱完美地掩盖了书房门口这场短暂厮杀的最后动静。
      奈布最后看了一眼屋内地狱般的景象,以及地上那些失去生气的守卫。他没有停留,翻过阳台栏杆,沿着来时的排水管与藤蔓滑下,落地后几个起落,便再次没入庄园景观树林的阴影之中。
      浓雾依旧弥漫,渐渐吞噬了身后愈演愈烈的喧嚣。血腥味仍附着在他身上,但夜色与雾霭是最好的稀释剂。他穿过来时探明的路径,越过围墙,将阿斯顿郡伯爵领地的一切,无论是复仇、死亡、以及那不知来源、却助他险中求生的意外混乱统统抛在身后。
      奈布穿过雾霭笼罩的田野与荒径,如同来时一样,孤身一人,步履稳定。复仇的冰冷火焰在他胸中已然熄灭,只余下灰烬般的虚无。伦敦的夜雾接纳了他。而阿斯顿郡伯爵的死亡真相,将与他私生子的悲惨往事一起,被掩盖在官方语焉不详的报道与坊间更为惊悚的开膛手传闻之下,成为这座城市又一个永不散去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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