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前请叫醒我》浮生季

16、第 16 章 风把教学楼

　　风把教学楼顶的梧桐叶吹成浅金色，也吹乱了跑向操场的白衬衫衣角。篮球砸在地面的声响混着蝉鸣最后的尾声，少年弯腰系鞋带时，一片梧桐恰好落在他敞开的校服口袋里，像偷偷藏了枚秋天的书签。
　　西安没有海，位于太平洋的腥咸海风裹不进这块内陆腹地。
　　属于日本暖流的潮湿对这座城市的影响几乎全无，这里很少下雨，大多时候，是太阳高高悬挂在天边。
　　季序白拉着任烟雨走在满是烟火气息的街上，早上八九点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路过一个卖早餐的小摊时，正在小摊边收板凳的阿姨忽然抬起头，她眯着眼睛瞅前面的背影，像是认出了人，她朝着前方的背影喊：“小序，小雨”！
　　听到声音，前方走路的背影一顿随后转过身，季序白往前微微遮住任烟雨，他笑着回答：“怎么了，杨阿姨”。
　　杨阿姨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季序白的手上，她和蔼的说：
　　“昨天没见你和小雨来，是不喜欢吗，今天阿姨新换了馅料，尝尝看好不好吃，不要钱。”
　　季序白看着手里的早餐，温温热的八个大包子，四个素，四个肉，个个皮薄馅大。
　　他一只手提着包子，一只手牵着任烟雨，嘴上不忘回答杨阿姨的话：
　　“怎么会呢，方圆百里就您做的包子最好吃”，看杨阿姨笑的眉眼舒展，他忽的眨眨眼，说：“这句话可别说是我说的呀，杨阿姨”。
　　感受到身后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口，季序白跟她道了谢，在保证以后一定会来吃她的包子里结束了话题。
　　他和任烟雨肩并肩一起走在秋日繁华的路口，树叶的阴影扫过任烟雨乌黑的睫毛，季序白停下来看她，干燥的风早已灼干任烟雨脸颊上的泪，却没吻尽她脸上眼泪流下的
　　——痕。
　　风总是突然的，季序白也总是突然的，他定在那，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不走，任烟雨也被迫停留。
　　初秋总是那么温柔，日间把夏天留下，夜里送来清风。还没到夜里，她就感受到了风。
　　季序白站在繁华的路口问她：

　　“想不想看海”

　　而她候在繁华的尽头回答：

　　“西安没有海”

　　面前的少年忽然笑了，眉眼飞扬，风鼓动他白色的衬衫往后飞起，梧桐为他加以桂冠。
　　像人间的米迦勒。
　　“西安没有海，西安有樊川”。
　　天使降临在她枯涸的眼眸里，天地间，她的眼里升起了另一轮太阳。
　　任烟雨点点头，西安没有海，西安有季序白。
　　有了季序白，就可抵世间一切苦难。
　　从高新一中到樊川要坐742路公交车，坐到樊川附近的站点——长安三水厂。
　　长安三水厂离樊川不远，他们就心安理得的在上学时间跑到这里看西安的“海”，任烟雨嘴里咬着季序白塞过来的肉包，嘴巴鼓鼓囊囊，像一只偷食的仓鼠。
　　季序白臂弯里挂着他俩的校服，走在前方哼着歌：
　　晴天，有点孤单，玩具，丢在旁边~
　　任烟雨咽下嘴里的包子，也跟着哼：
　　电视里没有新鲜，旧鞋，跑不过时间~
　　我要更大的世界，充满不同的探险~
　　当然，会陪在身边，每秒每天~
　　他们走边哼，早已哼在了一起：
　　我和你飞到蓝蓝的天边
　　我和你种下满满的花园
　　我和你分享暖暖的光线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烟子”季序白在前边喊：“听见没，再靠近一点”。
　　任烟雨听完他的话，大声说：“好”。说完，猛得跨两步跑到季序白跟前。
　　她忽的又往前大跨一步，转过身朝季序白笑着说：“现在，该你了”
　　“再靠近一点”。
　　季序白走了一步靠近她，问她：“靠近了，然后呢”。
　　这句话让任烟雨有了一瞬间的懵逼，季序白忽然拿起校服盖在她的头上，笑兮兮的开口：
　　“天黑请闭眼哦~”
　　等任烟雨拿下校服时，季序白早已跑开在两米之外,独留下她在原地破防。
　　“季序白，你给我站住！”
　　季序白一听到声音跑得更快了，他把校服围在腰间，校服尾巴飞起样子，像一双张开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初秋总是那么温柔，日间把夏天留下，夜里送来清风”出自杨延哲的散文《忽而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