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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樊川的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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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川的秋天枫叶纷飞,“海”倒映着秋色金黄。
每个湖都是人们心中的缩影,眼泪是最小的海,任烟雨站在樊川公园的岸边问:“季序白,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季序白把双手靠在自己脑袋的后面,“波力海苔吧”。
迎面接到任烟雨飞来的一记眼刀,他笑嘻嘻的改了回答,“开个玩笑嘛,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垂着眼眸注视波光粼粼的湖面,“应该是世界的尽头吧”。
早上的阳光灿烂,任烟雨被模糊了眼,在她没回头看季序白时,身后的少年摸了摸袖口,张扬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那,这位同学,你需要一束鲜花吗”?
樊川公园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软乎乎的金,朝阳把河畔的柳丝染成了蜜色,风里飘着晚樱落下来的碎香,连长椅下的蒲公英都举起毛肉肉的白伞,像把星星撒在了草尖。
任烟雨转过身去看他,他把花捧在手间,金黄的樊川像神圣的礼堂,好似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白,耀眼的眼前人,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天长地久。
她没有接花,又歪着头看他,“季序白,你为什么要送我花,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嗯?送花还需要特别的理由吗”少年笑了,他换了下脚,把身体的重量全放在右脚上,斜斜的,懒散极了
“我想送就送了,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他微微垂下头思考,“因为今天天气很舒服,风很温柔,你也很好,想送束花称你”。
“天气好也送,不好也送。只要是你,我的花就一直在路上”。季序白笑着看她,他的眼里好像装着能够点燃世界的烛火,“怎么样,烟子,这个回答”
“你满意吗”。
满意,怎么不满意呢,她想,千鸟草,自由,轻盈,你当像鸟飞往自己的山,请不要困于无风之地,因为风起风落。
恍惚间,好像又起风了,她突然问:“会一直送吗”
季序白答:“会一直送的”
“不论什么身份?”
“不论什么身份”
“不管在什么地方”?
“不管在什么地方”
很多年后,任烟雨仍会记得,那站在光里的少年,他拿着一捧花,笑着回答,你当像风飞往自己的山。
现在,任烟雨心里已经汹涌如波涛,情绪如大海淹没荒芜的花园,拿着花的季序白,鲜衣路马,肆意张扬。
樊川见证下,他们并排在一起看了一场“海”上的“潮起潮落”。
风的尽头是季序白,海的尽头是季序白
世界的尽头也是季序白
任烟雨的尽头是
——季序白。
她想:不是我不够好,是季序白太好了,我甘愿在他身边,坐一轮永远环绕季序白的月亮。
即使死亡,我的余晖也是他病变的乡思。
时间在人海里步履匆匆,风吹起发丝扬起又落下,季序白忽然对她说:“烟子,你是因为我的脸才跟我一起玩的吧”
任烟雨觉得莫名其妙,“你听谁说的”
他笑嘻嘻的拖住下巴,“没谁,刚看自己的倒映想到的”。
“......”
“哦”
季序白不淡定了,他受伤的捂住自己的心,“烟子,37°的嘴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抱着千鸟草的少女回过头看他,她问,“那要我说什么,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更招人喜欢了”任烟雨朝季序白挑了下眉,“这样可以吗,帅气先生”。
任烟雨一脸无所谓的丢下一记重磅炸弹走了,独留下河岸边僵硬的,脸红成猴子屁股的少年。
等他脸上的温度慢慢退下去,任烟雨已经走远了,他拔腿追上去,跑到任烟雨身边戳了戳她的肩膀,“那啥,再夸夸呗”。
任烟雨扒开他的手指,回到:“不要”。
季序白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求求你了嘛”。
“咦”,任烟雨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疙瘩,“也不要”!
“求求了”
“不”
“求……”
“不”
……
坐在教室已经被张建国记了迟到版的姜羽收到了季序白胡言乱语的消息:
——她好好,小小的一个人,自己把自己心情收拾好,最后还反过来安慰我。
——她夸我长得帅!
——虽然我本来就长得帅,但是这不一样诶,她以前从来不会夸我的外貌
——她!夸!我!长!得!帅!!!
姜羽看完,忽略此男后面追过来的十几条表情包,姜羽给季序白设置个免打扰,反手把手机扣在抽屉里。
他默默地想:季哥已经疯了。
那边的秦时楼也没有免去季序白的骚扰,秦时楼默默读完了消息还回了个小狗点赞的表情包,他想,樊川公园的空气里加了兴奋剂吗,季序白怎么兴奋的跟只猴一样。
季序白和任烟雨回来时,提了三大袋奶茶,教室的人一窝蜂的围上来,冲在前面的姜羽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季序白坐在放了把椅子的桌子上,黄袍加身:“都不白来,我和烟子给大家买的奶茶绝对够数,喝了上厕所都能跑三趟”!
陆言恭恭敬敬的接下属于他的那一杯,蜜雪冰城,看清楚奶茶的品牌后,他一下半跪在在地上,双手抱拳握在胸口前方:
“皇上,蜜雪冰城真是好啊”
左前方靠在“龙椅边”的姜公公右手翘起兰花指,扯着嗓子高声叫:“妙啊~”
商嬷嬷歪在右前方给话就接,“真香呀~,皇上太后威武啊”
季皇上还没来得及去问商熹为什么任烟雨辈分比他高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改革开放后还有皇帝啊,在哪呢,让我看看”。
人群中,张建国扒开一堆造反的刁民逆着人流左手提着姜羽,右手逮住陆言,伟岸的身躯挡住季序白准备逃跑的脚步。
他看着提了一大袋奶茶的季序白,微微一笑:“哦~是你啊”;
季序白畏畏缩缩,试探的拿着蜜雪冰城递到张建国跟前,“是...是....是我啊,张主任,喝吗”。
站在人群外的任烟雨握了把汗,幸好她的眼皮在进教室的时候跳了,秉持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原则,她没和季序白一起发疯,yes,逃过一劫,任烟雨心里美滋滋。
“序白啊”张建国松开左右护法,温柔的用手抚平季序白领上的褶皱,“今天早上,迟到了吧,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姜羽他们,还以为我记错了呢”。
季序白还没什么表示,姜羽和陆言一左一右抱住张建国的腿,杀猪一般哀嚎:“主任,季哥是冤枉的,他没逃课啊!”
陆言在一旁接:“是我们,是我们非要喝奶茶,跟季哥没关系,他拖着我们一家聪明可爱,帅气漂亮的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季序白表示,不需要这样夸自己。
高三一班的哀嚎把赵琼吸引了过来,看着主任左右腿上的糟心挂件,赵琼两眼一黑,直觉教学生涯要完蛋。
她冲上前把陆言和姜羽扯下来,抱歉的对张主任说:“不好意思,主任,我们班的同学不会像这样随时犯贱的,您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张主任对着赵琼摆摆手,接过季序白手里的奶茶,“没犯事,早上来抓迟到没看到他,刚刚听到你们班这么兴奋就猜到他应该回来了,就来看看”。
他微笑的看向季序白“都叫你们跑快点了,还是叫我抓住了”,在季序白可怜兮兮的注视下,张建国大手一挥
“行了,这次不记你,走了”,说罢,背起手就朝自己办公室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