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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早上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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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学校准时播放那首《怒放的生命》,年纪主任人到中年却活力满满,趟着清晨的露水拿着喇叭在男生寝室楼下呐喊:
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最适合早起吃苦,不要让懒惰战胜了你,该起床了,不要浪费你们大好的青春年华,老铁们,奥利给!
隔壁寝室的门被推开,姜羽穿着大裤衩冲年纪主任喊:“张主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与喇叭相比简直被虐到体无完肤。
受姜羽的影响,寝室的其他人分别推开门跑到阳台,七嘴八舌的让张建国别喊了。
显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张主任并没有察觉,看着寝室阳台一个个人头冒出来,像土拨鼠似的。
他在楼下勾起邪恶的笑容,这招,有用。
没用也把它变得有用。
季序白默默穿着衣服,刷着牙靠在窗户边看他们破防的样子,很好笑。
特别是姜羽还露出个黄色大腚。
秦时楼醒得比他还早,现在已经在收拾书包,不过看他的速度,慢索索的。
哦~季序白明白了,他在等着自己呢。
季序白三两下穿好鞋子走到秦时楼身边。
“走吧,秦同学~”季序白插着兜,吊儿郎当的去勾秦时楼的肩膀。
寝室外还能听到张建国的声音,人到中年,果然生龙活虎。
不知道姜羽是不是在季序白身上按了定位,327宿舍门刚一打开,326寝室忽然冒出来一颗头,顶着鸡窝的姜羽随便抓了抓头发就拉着还未开机的陆言开启了自动跟随模式。
刚走到寝室楼下便看到张建国笑眯眯的朝他们打招呼,他笑,季序白也笑。
他带着三个人拖拖拉拉的走到张建国身边,扬起一个比前者还热情的笑容。
季序白亲切的扒拉在张建国身上,对他说:“张主任,张老铁,下次少看点网络上的梗哦,么么哒”。
张建国也不恼,他摸着手里的喇叭,突然转过来温柔对着他呢喃:“还在这磨蹭呢,只有五分钟了哦。”
季序白楞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松开勾着张建国的手撒腿就跑,边跑边喊:“老张,你太苟了!”
秦时楼跟在季序白后面,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看到季序白迈开腿他也迅速跑了起来。
可怜的姜羽和还没开机的陆言,等他俩都跑开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坠在后面疯狂咆哮,“季哥,你个der跑的时候不叫我”!
清晨的阳光映射少年的发梢,轻柔的微风鼓动他们的衣角。
张建国不经感叹,这就是青春啊,迟到了都能笑出花的年纪,他摇摇头摸了摸手上的喇叭,哼着歌慢悠悠晃回教学楼,还得抓迟到呢。
季序白和秦时楼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高三一班正响起朗朗的读书声,讲台上,语文老师孙云朝他们投向了和蔼的目光。
季序白转头就跑。
“站那”孙云坐在讲台上慢悠悠的放下教科书,“你也有今天啊,季学霸”。
…………
姜羽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全班是安静的,他偷偷摸摸够着头往窗子上看,没瞅到季序白。
刚一转头,猛得对上秦时楼的眼睛,对方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季序白在他旁边伸出手向自己打招呼。
原来在这站着。
姜羽悄悄的对季序白说:“我和陆言偷摸着进去”,说完,又给了他一个眼神,季序白点点头,比了个OK。
等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低头看教材的时候,姜羽和陆言猫着,悄悄弯着身体试图混进去,正走到半路就听见一声
“老师,姜羽和陆言偷摸着进来呢”。
他回头一看,季序白正对他露出欠揍的笑容。
姜羽表面笑嘻嘻,心里***。
孙云从教科书中抬起头,看向教室后排鬼鬼祟祟的两个黑脑袋,笑着说:“是吗,那就一起站着吧”。
走廊上,三个年轻的小伙站在教室外面吹风,还有一个没个正行,歪歪斜斜的靠在墙上听着姜羽亲切的问候。
他感受到什么,忽然转过头去,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满含笑意眼睛的正正对上任烟雨的目光。
浅褐色的眼眸倒映着主人的情绪,季序白朝她眨眨眼,隔着全班的距离无声的朝她说话。
任烟雨看他的口形,听懂了他的话语:
烟子,那么开心吗?
任烟雨朝他笑了,现场演示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拉着旁边的商熹现场演示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两个女生在阳光下眉飞色舞,即便在课堂竭力收敛,嘴角也荡漾着张扬的笑意,眼眸好似被星光点亮,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
蝉鸣蛙叫,阳光透过梧桐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过枝叶摇摆。
从季序白的视角去看,光影在为任烟雨抚平额间的发丝,又落在她朝气的眼角。
她笑,他也跟着笑,眉眼带动嘴角,谁也没他惹眼。
世界上也许真的有种东西叫做---心电感应。
比如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右眼在轻微的跳动,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事实证明她这次也是对的。下一秒季序白懒懒的声音就响起。
“报告老师,任烟雨同学在很严重骚扰我”,任烟雨冷静的想,季序白一开口是不会憋好屁的。
果然,他慢慢悠悠的补上了下一句话。
“我请求让她也出来感受一下晨间的空气”。
孙云压着被这群小兔崽子打扰的怨气,微笑的看着任烟雨。
“烟雨同学,是这样的吗?”她觉得不对,又朝季序白开口:
“学霸,站在外面也会被干扰到吗,到底是谁干扰谁呀,烟雨怎么会···”
未尽的言语在任烟雨站起来时已经崩塌了,孙云僵在那里,像卡住的电视屏。
“不好意思,孙老师”
孙云摆摆手:“算了,允”。
任烟雨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甜蜜蜜,软糯糯的对孙云说:
“老师,还有商熹也打扰到季学霸啦”。
孙云没招了,头也不抬:
“也允”。
在商熹震惊的眼神中,任烟雨微笑的向她招手,仿佛在说。
快来呀,要死一起死。
走廊上,六个少年沐浴在阳光下,任烟雨的手掌亲切的拽着季序白的衣领,语气温柔的好似能滴水:“我亲爱的季哥,你 怎 么 那 么 贱 呀,嗯?”
季序白也不动,由着她拽住自己的衣领,学着她说话“我亲爱的烟雨,我 只 对 你 贱 呀~”
肚子挨了一拳后,季序白老实了,他弯着腰捂住腹部,脸颊忽然变得苍白,任烟雨瞧着他不对劲,立马伸手扶住季序白的身体,她的语气很着急:
“季序白,你怎么了”任烟雨一开始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她下手的力气很小,只不过是轻轻在季序白的身上碰了一下,她不敢,从以前到现在,拿季序白身体开玩笑这件事任烟雨做不到。
可是她现在慌了,要是季序白真的有事呢
要是他生病了呢
要是他身体有遗传方面的疾病呢
要是他活不了很久呢
清晨的朝阳忽然变得很虚幻,任烟雨手脚冰凉,她好像感受不了世界的温度,直到一声轻笑声响起,任烟雨才从磅礴的黑暗里缓过神来。
“烟雨,我演的怎么样,你被吓到了吗”季序白笑嘻嘻的看着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回答。
他凑过去弯下腰看她的样子,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他的脸上,季序白伸手一摸
是眼泪。
他慌了,和任烟雨一样,手足无措的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烟雨,你不要哭,都是我的错”。
季序白慌得失了分寸,只能一下有一下的抹去她脸上的泪,往日巧言利舌的嘴变得无比苍白。
商熹看到任烟雨忽然呆着不动,以为她想搞什么小动静,直到一声抽噎声传来,她猛得去看任烟雨。
果然,任烟雨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商熹从兜里拿出纸张,轻轻的为任烟雨抹去季序白擦干又掉下来的泪水。
秦时楼和姜羽他们听到动静,没问任烟雨为什么哭,他们围在旁边挡住教室里的视线,七嘴八舌的做些滑稽的动作或搞笑的事情想逗她开心。
比如之前以为宿舍地震了,姜羽穿着他的黄色皇帝短裤在男生寝室边跑边喊:
“地震了,大家快跑啊”,鞋都跑掉一只,结果一堆人跑出来啥事也没有,整个操场全是花花绿绿的短裤,原来当时在施工,后来他们被全校人围着嘲笑。
直到现在姜羽也不敢说那天是他传播的谣言。
又比如啦,姜羽对任烟雨说:“有一次季哥上课开小差与老师眼神对视上了,心脏在某个瞬间突然漏了一拍,他对我说,”
姜羽清了清嗓子,模仿季序白的语气:“2025年8月,此刻,我确定了,一件钟情的感觉。”
“哈哈哈,我告诉他,季哥,你别把心梗当成心动啊”姜羽讲完,自己在那里呱呱乱笑,要不是一个走廊都在朗读,恐怕全校的人都要来听听他讲的什么笑话,把自己笑得要死。
季序白没去管姜羽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他轻轻拍着任烟雨的背,往日浩瀚的词汇好像裂成了细小的碎渣,他只能一下又一下重复的告诉任烟雨,他还在
不会消失,也不会不告而别。
很久以前,梅华芳就告诉他,烟雨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多疑的性格配上敏感的神经,无疑是碰到明火后点燃的一场烟花。
......
她会燃尽的
今天,他的行为踩在了任烟雨的底线上,流不尽的泪水像永不止息的海洋。
季序白想了想,松开拍在任烟雨背上的手,他走向教室,在讲台上跟孙云悄咪咪的说话。
任烟雨终于抬起脑袋看着他,看着他走了又来,紧握的手忽然松开,却又被一双温暖的手牵起,季序白拉着她大步往前走,她愣愣的跟着他。
后面的响起姜羽的声音,他问:“你们去哪啊?”
季序白没回头,朝身后的人挥挥手,发丝轻快又张扬,他笑着回答,“去逃课啊”。
他没看姜羽,也没看天空,他在看任烟雨。
他对她说:
“今天天气好,适合奔向自由”
季序白的笑容是灿烂的,“你牵着我的手,我就一直在,烟雨,连这个世界都不能否定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