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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是什么意思?
“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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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易婧仪看着她泛红的眼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近乎怜惜地拂过她微烫的脸颊,“也病得不轻。”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云沐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也像自己一样,陷入了这种混乱又不受控制的情感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捉弄?
云沐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易婧仪,大脑彻底宕机,连呼吸都忘了。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仿佛融化的春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柔软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溺毙。
“易总……”她艰难地开口,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易婧仪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要透过这层窗户,看清她灵魂深处所有的不安、悸动与迷茫。那只按在她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的凉意与她手背肌肤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战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办公室外隐约传来同事下班离去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更衬得这片空间寂静得可怕,也暧昧得可怕。
忽然,易婧仪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冷静,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很晚了,你先下班吧。”她转过身,走向办公桌,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出几分孤寂。
云沐还僵在原地,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脸颊被拂过的地方依旧滚烫。她看着易婧仪的背影,满腹的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
易总,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句“病得不轻”是认真的吗?
您现在是在逃避吗?
可她不敢问。
易婧仪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与柔和,如同幻觉,此刻的疏离才是她熟悉的常态。她怕自己一旦问出口,连这短暂而虚幻的泡沫都会被戳破。
“好的,易总。”最终,云沐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她再次转身,这一次,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却没有等到任何挽留或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隔绝了那个让她心跳失速的空间,也隔绝了那个让她完全捉摸不透的女人。
……
这一晚,云沐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办公室里那短暂却又漫长的几分钟。
易婧仪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眼神的变化,声音的起伏,指尖的触感……都被她拿出来反复咀嚼,分析。
“也病得不轻”……
“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那声无奈的叹息……
那近乎怜惜的触碰……
还有最后,那带着疲惫的转身……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之前易婧仪的行为还可以用“上司对实习生的特殊关注”或“基于酒吧偶遇的戏弄”来解释,那么今天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些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直白的暧昧和动摇。
可如果易婧仪对她也有意,为什么又要推开?为什么不明说?是因为她们的身份差距?是因为觉得她太年轻冲动?还是……这只是易婧仪另一种更高级的、欲擒故纵的手段?
云沐想得头痛欲裂。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易婧仪。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果决的女人,私下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对感情,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易婧仪面前,恐怕幼稚得像一张白纸。
接下来的几天,易婧仪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严格,挑剔,公事公办。
她没有再给云沐带咖啡,没有让她加班到深夜,更没有私下送她回家。仿佛那天晚上办公室里那曖昧的插曲,真的只是云沐的一场幻觉。
云沐也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实习生的角色,兢兢业业,不多言,不多看。
只是,她总会不由自主地留意易婧仪的动向,会在易婧仪经过时屏住呼吸,会在接到易婧仪内线电话时心跳加速。
她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直到周五,公司一个重要项目庆功宴。
易婧仪作为总裁,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她穿梭在人群中,举止得体,谈笑风生,偶尔与合作方举杯,姿态优雅从容。
云沐作为实习生,坐在角落的位置,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抹耀眼的身影。
她看到易婧仪喝了不少酒,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云沐注意到她离场的次数稍微频繁了些,眉心也几不可察地蹙着。
宴会接近尾声,云沐去洗手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易婧仪靠在尽头的窗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似乎很不舒服。
云沐的脚步顿住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当作没看见。可看着易婧仪那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姿态,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犹豫再三,她还是走了过去。
“易总?”她轻声唤道。
易婧仪睁开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嗯。”
“您……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云沐担忧地问。
“没事,有点头疼。”易婧仪放下手,站直身体,试图维持平时的威严,但微微晃动的身形泄露了她的状态。
云沐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一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送您去休息室坐会儿吧?或者……我帮您叫车回家?”
易婧仪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辨认她话里的真意。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好。”
云沐扶着她,避开人群,走向酒店楼上的休息室。
易婧仪将大部分重量靠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她的颈侧。云沐的心跳得飞快,既是紧张,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将易婧仪安顿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云沐想去给她倒杯水,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
她回头,对上易婧仪抬起的眼眸。那双眼睛因为醉意显得比平时更加氤氲,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云沐。”她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固执。
“易总?”
“那天的问题,”易婧仪紧紧盯着她,仿佛用尽了力气保持清醒,“你还没有回答我。”
云沐一愣:“……什么问题?”
易婧仪的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酥麻。
“我们两个,”她一字一顿,目光灼灼,“到底是谁……病得不轻?”
云沐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冷硬外壳,只剩下疲惫和一丝执拗的易婧仪,所有伪装的镇定和刻意保持的距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答案,其实早已清晰。
从酒吧那惊鸿一瞥开始,她的病,就已经无药可医。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握住了易婧仪微凉的手指,迎上她灼热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是我。”
“是我先病的,病了很久……而且,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