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她》天空下的细雨

8、这到底，算是什么呢？ 手腕上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易婧仪微微一怔，迷离的眼神似乎清明了几分。她看着云沐，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眼中不再掩饰的坚定与炽热，那里面有一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勇气。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那份温热包裹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冰冷的血液也因此回暖了一些。头疼依旧隐隐作阵，但此刻占据她心神的，却是眼前这个人，和这份孤注一掷的坦诚。

　　“甘之如饴……”易婧仪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品味着什么。她轻轻收回了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云沐的心随着她抽离的动作微微一沉，但看到她只是疲惫地闭目养神，并没有立刻疏远或拒绝，又稍稍安定下来。她默默地去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易婧仪面前的茶几上。

　　“易总，喝点水会舒服些。”

　　易婧仪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云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安静地陪着，目光偶尔落在易婧仪略显苍白的脸上，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忐忑，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易婧仪缓缓睁开眼，端起那杯水，喝了几口。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云沐身上，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往日的冷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但很清晰。

　　“这是我应该做的。”云沐轻声回答。

　　易婧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下周的校园招聘宣讲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题转变得太快，云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最近在跟进的工作之一。“哦，已经和林秘书对过流程了，物料和场地都确认好了。”

　　“嗯。”易婧仪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姿态已经重新挺直，“这次宣讲会，你跟我一起去。”

　　云沐惊讶地抬头：“我？跟您一起去？” 这种级别的宣讲会，通常都是人力资源总监或者至少是部门经理级别的陪同总裁出席。

　　“怎么？没信心？”易婧仪挑眉，那熟悉的、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又回来了。

　　“有！”云沐立刻挺直背脊，“我会做好充分准备的！”

　　易婧仪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就好。走吧，送我回去。”

　　……

　　校园招聘宣讲会那天，云沐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跟在易婧仪身后，走进了她曾经的母校礼堂。

　　台下座无虚席，无数双充满期待和好奇的眼睛望着台上。易婧仪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介绍着易通集团的企业文化、发展前景和人才理念。她逻辑清晰，言辞精准，气场强大却不失亲和，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云沐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那个在台上熠熠生辉的女人，心潮澎湃。这就是她喜欢的人，优秀、强大、光芒万丈。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同时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互动环节，有学生提问：“易总，您对刚步入职场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吗？如何才能像您一样成功？”

　　易婧仪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云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提问的学生，微微一笑。

　　“建议谈不上，分享一点个人体会吧。”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保持好奇和学习的心态，敢于接受挑战，这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无论在职场还是生活中，都要保持一份‘真’。”

　　她顿了顿，继续道：“真诚地对待你的工作，真诚地对待你的伙伴，更重要的是，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勇气去追寻，哪怕那条路看起来并不容易。”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云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有时候，最珍贵的机遇，或者……最重要的人，可能就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关键在于，当它出现时，你是否准备好了，是否敢于抓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云沐的心却因为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和眼神而剧烈跳动起来。她几乎可以肯定，易婧仪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那些学生听的。

　　宣讲会结束，学生们围上来提问、递交简历。易婧仪耐心地一一回应。云沐在一旁协助处理，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云沐整理着资料，一抬头，发现易婧仪正站在不远处和学校的领导交谈。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易婧仪结束了谈话，转头向她走来。

　　“表现不错。”易婧仪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地夸了一句。

　　“是易总讲得好。”云沐有些不好意思。

　　易婧仪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问道：“还记得这里吗？”

　　云沐一愣，环顾四周熟悉的礼堂：“当然记得，我在这里听了四年的讲座和开学典礼。”

　　“嗯。”易婧仪目光悠远地看向舞台，“很多年前，我也曾是这里的学生，坐在台下，听着成功校友的分享，憧憬着未来。”

　　云沐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易婧仪也是这所学校的校友。

　　易婧仪的视线转回到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怀念的情绪：“时间过得很快。云沐，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无论是困惑、挑战，还是……心动。”

　　她说完，轻轻拍了拍云沐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一个关心后辈的学姐。

　　“走吧，回公司。”

　　看着易婧仪率先离开的背影，云沐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易婧仪不再提“病”与否，她的态度似乎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引导和包容。可这种若即若离，这种介于上司、前辈和某种暧昧对象之间的模糊定位，反而让云沐更加不知所措。

　　她好像离她更近了，却又好像隔着一层更难以打破的无形壁垒。

　　这到底，算是什么呢？